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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计划启动 现在就让她 ...

  •   柳大夫处理魏迢的伤口时,眼见他昏迷中仍痛得发抖,姚山丹生气之余又有些心疼,内心五味杂陈描述不出来的复杂。

      魏迢不仅是背后的伤,他的身上还有多处像是被拳打脚踢的伤口,脑袋也被砸了一下,柳大夫说可能要昏迷一段时间。

      姚山丹怒气冲天地从大牢出来后直奔望泉楼,等姚信到了跟他打听这个王七公子的来历。

      王七公子也是世家出身,王家可以算得上除了姚家和已经被灭门的庄家、颜家外权势最显赫的家族,他父亲虽然只是个四品,但姑姑是当今王贵妃,表哥是最有可能入主东宫的二皇子,叔叔是刑部尚书,因此即使他从小不争气,如今在京城的地位肉眼可见地逐渐提升。而在科举制以前,他这样的出身即使是个傻子也能在成年后被封个六品官。

      “你们朝廷这是有毛病么?傻子也能当官?”姚山丹觉得三观被刷新了。

      “都说了是以前,”姚信紧张地看看四周,“你能不能说话注意点,被别人听见可是要掉脑袋的。”

      姚山丹不甚在意地点点头,接着问:“那他干嘛跟魏迢过不去?”

      姚信继续解释:“还不是以前致远风头太过招人忌恨。科举定品制是先帝为了打压士族特意制定的国策,一直以来就比较受士族抵制,以前还有寒士直接被士人杀害的情况。致远是实行科举制这么久以来寒门中最出色的,一直以来都被称是未来的寒门卿相。而且……”

      姚信观察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而且据说他们俩还有私人恩怨,王七中意的一个庄家女子因为致远拒绝他了,所以……不过,这都是我听说的啊,做不得准,你别生气啊!”

      “我生什么气?就算我俩名义上是夫妻,那也是独立的个体,更何况都是过去的事了,只不过没想到他一个庶人竟然能和贵族谈恋爱。”姚山丹说得轻松,但手里的杯子都快被她捏碎了。

      姚信从她手里抢过水杯,“你生气也别拿杯子出气啊,可贵了!”

      姚山丹拿出一张纸,是刚刚在牢里捡的魏迢默写的《将进酒》,笔走龙蛇,行云流水,和这首诗相得益彰。

      姚信认得魏迢的字迹,刚看完前两句就拍案叫绝,被姚山丹摁下,“你看完再激动不迟,这不是魏迢写的。”

      “唐.李白?唐国在哪里?李白又是谁?”姚信问。

      姚山丹不知道怎么解释,随口应付道;“你就当是我老家的一位诗人好了,干嘛非得刨根问底呢!重点在于接下来怎么炒热这首诗,你认真听我说……”

      王七一个除了家世一无所有的纨绔就敢这么欺负魏迢,看来这个时代的士庶之别还真是根深蒂固,现在就让她来给这些贵人上一课,什么叫做文人的笔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第二天一大早,望泉楼沿街的外墙上突然横挂出一条匹布宽数丈长的白绸,上面满是用巨大的毛笔写的黑字。

      开头是一段简介,大意说自己是来自唐国的李白,因为向往雍国人杰地灵特来游学,想以文会友,这首诗是自己酒后偶然所得,请天下才子评断,后面就是姚信特意请当今书法大家抄写的《将进酒》。

      有人因昂贵的白绸被吸引,有人因为书法家的墨宝被吸引,也有人干脆什么都不懂只是来凑热闹,但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首诗吸引住了。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

      凡是读过书的都驻足站在楼外抬头诵读着《将进酒》,很多人顺着白绸从头读到尾感觉不尽兴就往回走想从头再读一遍,回头一看,咦,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些人来?

      没有人舍得走,也没有人舍得把头低下来,一个个犹如大白鹅仰着头表情如痴如醉。

      大概李白和诗在一起就是有这种共情力,即使不认识岑夫子丹丘生,即使不知道陈王是谁,依旧能让不同时空,不同才学,不同阶级的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雄快宕逸之美。

      而这样的场景也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来围观,很快望泉楼外的街道就被堵死了。

      望泉楼在西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这个点又正是官员们下朝的时间,于是场面很快就乱了,轿子、马车将一整条街都堵得死死的。

      姚山丹和姚信坐在二楼,低头看着楼下的情景,姚信感叹:“幸好你坚持要把它挂起来,不然摆在门外哪里能有这样的阵仗?”

      姚山丹看得起劲,只是觉得牙痒痒的,犹不满足地叹口气,“这个时候要是能来盘瓜子就好了。”

      整整一天,望泉楼外的街道都是人潮汹涌,甚至严重影响到望泉楼的生意,因为人太多了,原本专门为了吃饭而来的人不是被诗吸引走就是因为实在挤不进楼而放弃。

      其实,就算他能挤开楼外的人群,望泉楼里面也没有地方了,读过多遍已经能将全文背诵下来的才子们都兴奋地坐在望泉楼里讨论着这首诗,沉醉程度是姚山丹的红烧肉远远不及的。

      如果这个时代有热搜,那估计前十条都得被“将进酒”“李白”“唐国”“黄河”“岑夫子丹丘生”……占满了。

      也有一些才子不满李白的狂气,蠢蠢欲动想要作诗一首挑战李白,小二们适时地端上纸笔。这个时候大家才想起来李白这个外国人是来以文会友的,京城才子们如果做不出同等水平的诗词来,那雍国文坛的面子往哪搁?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整个西京城陷入了一种痴迷又咬牙切齿的奇怪氛围里,从市井到朝廷,从才子到官员,从刚开蒙到耄耋之年,一张张纸笺送往望泉楼,上面是他们呕心沥血绞尽脑汁做出来的诗,只是其中大多没有署名,毕竟差距太明显,哪里好意思写明自己是谁。

      就连高坐紫宸殿的泰宁帝在烦劳政事之余对这件事的进展同样忍不住好奇关注,让小太监经常出宫亲自打听第一手消息回来报告给他。

      谁谁写了什么诗。

      哪位大儒竟然也出现在了望泉楼。

      唉,那谁怎么也来了,他不是应该在几百里外的扬州吗?

      在这个交通不便的时代,《将进酒》犹如插上了一双翅膀,迅速在雍国大地上蔓延,而李白也成了自“太子谋逆案”后的第一网红。

      三天过去,望泉楼收到的诗词文章加起来有几大箱,姚信邀请几位有名气的大儒进行评比,却没有找到一份能与《将进酒》一战的。

      为了怕天下人说望泉楼徇私舞弊,姚信特意让人将这些优秀作品张贴在望泉楼外让更多人欣赏。

      当然,不管怎么嘴硬,所有人心底都不得不承认,没有一份比得上《将进酒》。

      “你真的要把这个挂出去?”姚信最后一次确认,表情一言难尽。

      姚山丹点头,“当然了,这可是让这场比试热度更上一层楼的秘密武器。”

      “可,可……”姚信看着那卷白绸,提醒道,“这白绸要是挂出去,李白会被大家给手撕了的,咱们这么利用他不太好吧?”

      他的李白啊,他仙风道骨的李白呀,名声就这么被这个女人给毁了!

      “放心!”姚山丹拍拍姚信的肩膀,肯定道,“他们绝对找不到李白,只要你能顶得住他们的逼问就行!”

      姚信倒吸一口凉气,深深觉得自己需要暂时去皇上叔叔那里躲躲,那些人找不到李白,一定会把他大卸八块刑讯逼供问李白在哪的。

      白绸上写着的是李白的《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那句“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也就罢了,这个时代虽然推崇孔圣人但还没有将他放到至高至圣的境界,但是姚山丹说白话姚信翻译成文言文的一句话,将会戳痛雍国所有文人的肺管。

      那句话大意是这样的:三天了,都没有看到雍国文人写出让他还算看得上的作品,他李白实在很失望。

      他不是说某个文人水平不行,说的是雍国所有文人的水平都不行!

      看来,他只能去往仙界寻找先贤了。

      姚信简直可以想象外面那些推崇李白的人看到这句话后会有怎样剧烈的反应,他的望泉楼当初建得结不结实?扛不扛得住那些文人的怒火呢?

      不行,他得提前嘱咐伙计们把楼里的珍贵古董字画收好,利器也藏好,算了,干脆伙计们也放假得了,留几个打手在楼里收集新到的诗词文章,宵禁后再送到他家里。

      姚信让伙计把这卷白绸挂到望泉楼外后,就再没敢露过面,知道他是望泉楼台后老板的在他家里也没能找到他,他提前一步溜了,就像前面想的,躲到了皇宫里。

      泰宁帝好笑地看着鼻青脸肿的姚信,说:“至于么,不就是一场文学比试吗?”泰宁帝这个时候还没能得到最新的消息,这句话说得很轻松。

      没多久泰宁帝就从回宫的太监口里得知了最新的战报,脸忍不住也黑了,姚信在旁边猛得一个冷战。

      泰宁帝看着快要缩成一个鹌鹑的姚信问:“魏姚氏这到底是想干什么?”这么打雍国文坛的脸,他这个皇帝的面上也不好看啊!

      姚信老实地摇摇头,然后又补充道:“我也问过魏迢娘子,可她解释的我压根听不懂,她说‘当外敌入侵者出现时,士庶之间的矛盾就会变为次要矛盾,外来文人和本土文人的矛盾将会上升为主要矛盾’。”

      好吧,泰宁帝承认,他也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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