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对手》方方方糖

3、第 3 章 俩人谈了个

　　“是蛇？”
　　江止在这边的住处比不上江宅，但也是个容积率零点几的小别墅区，藏在市区的公园里，房子周围的林子看着跟进了山一样，实际上出了门开车没多远就到大路上，缺点就是面积小，对江止这种人只适合独居。绿植都是养到时候才开始入住的，方觉开车过来的时候只感觉都是树不见楼。
　　方觉这两年忙于自己哥哥交代的各种事情，车开到江止家门口了才想起来这小区是自己经手过的项目。
　　初春还有些凉，江止一个人光脚站在木栈道上，身后的池子别墅和林景就是当时方觉看见的效果图。江止把身上披着的大衣塞到方觉手里。
　　“进屋再谈。”

　　方觉毕业那两年去隔壁大学修了金融学位，同时还要分心处理家事，这边的课自然是能翘则翘，比如说历史。
　　江止简单地和他，特殊能力是个时代性的词语，在往前八百三千年，山海经上面提过的精怪妖灵，也是时代性的体现。
　　“说的通俗一点，那会的能量反应比现在强烈，产生的能量产物也比现在离谱，物强人强，在上古洪荒时代……”
　　“人不能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现代人类迷信科学。”

　　方觉其实没太在意江止说了什么，他找了半天只翻到了速溶咖啡，给自己和江止泡了一杯。
　　江止看着似乎也不在意他听了没听：“我和教授沟通过了，这两年能量反应的阈值在降低。”
　　“具体表现是什么。”
　　“还没有观测到过有能量反应出现在哺乳动物以外的生物身上。”
　　“那昨天的蛇呢？”
　　“阈值降低。”
　　江止接过咖啡，这房子里有高奢咖啡机，却只有廉价的速溶咖啡，还是江止出门在外买的没喝完，随身带着回来的。
　　“是这样的，之前战斗科处理的能量反应事件，都是些流浪的猫猫狗狗，动物园里也没有例外。”
　　“体型呢？流浪猫和流浪狗的体系一般不会太大吧。”
　　“是。”
　　江止若有所思。

　　方觉看着江止的发旋，在想昨天和吴妆妆的通话，本来是谈工作的。
　　不少人清楚他和江止之间是怎么回事，知道他对江止有不可明说的想法的人却只有一个吴妆妆。
　　“我可太懂你这种得不到又不想放弃的心情了，你明明也知道江止根本不明白你的想法，自己得偿所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吴妆妆像是在说自己，“这几年你们见面不多，当断则断。”
　　“吴姐姐。”方觉叹了口气。“你当断则断几年了？”
　　吴妆妆见过很多男人，各式各样的青年才俊，想爬她床的情场老手，吴妆妆在这些人中游刃有余，片叶不沾身，也算是自制力惊人的女总裁。但无可否认方觉的魅力，他学生时代出现在江止身边就值得大家侧目，现在不加收敛的自信更是吸引了无数狂蜂浪蝶。
　　那又如何呢，还是要和自己一样忍受得不到的痛苦。
　　同是天涯沦落人，一起熬夜看方案。

　　“我劝你是为了你们两个好，江止看着对什么都不在乎，但是他对在乎的东西看的太重，我希望你成为这他太重的一部分……”
　　吴妆妆家里的办公室保持了在公司一贯的商务风，壁柜上放了许多吴妆妆收集的小玩意，大多是别人送她的，有漂亮的玻璃杯，也有满钻的水晶球，在低亮度的区域照明下并不显得突出，唯一的不和谐就是玻璃里的公主城堡，粉红色的墙体，盒子里还落着雪花，充当了办公室里的隔断，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江一送她的第一件生日礼物。
　　“……十八年了。”
　　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方觉手里是和吴家的合作方案，方家和江吴两家不和是不和，合作也是合作。
　　“我的时间还不到你的一半，姐姐。”方觉轻轻笑了笑。
　　方觉十六岁的时候望见人群簇拥的江三少爷，十八岁的时候借着演讲出行才和他说上话。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地想离他更近。

　　江止敲了敲方觉的杯子让他回神。
　　江止喜欢在家里到处铺满厚地毯，有沙发也不坐，方觉陪他一起窝在地上，陷在不知道多少条毯子堆出来的柔软里，容易放松警惕。
　　江止旁边的矮桌上还有几种拆了包的零食，不需要自己打扫，随意的很。
　　“你看昨天教授给我的推论。”
　　特殊能力这一块并不需要发表什么严谨的科研文章，反正研究的人也没多少，差不多就是为爱发电，有什么消息和想法内部人员互通下就结束了。
　　方觉快速浏览了一遍，他毕业后接手公司，很少再看相关的理论，战斗科的工作也只是社会监管的一部分。
　　“阈值降低的结果是特殊能力的消失。”
　　江止点了点头：“这是很多年前的推测，现在有了证据。”
　　“那你呢？”
　　“我怎么了。”
　　“研究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就要消失了。”

　　其实上头早有动向，他们上学的时候学校就不再封闭，而是鼓励学生参加校外活动，毕业时也给了两本学位，以便他们去尝试不同的工作；双子塔陆续搬进了许多普通人，工作和生活的区域不加以区分，潜移默化地让他们适应。
　　“一开始我也惊讶过……”江止往后一靠，陷入回忆，“是在那个岛国吧，他们有历史悠久的研究处，保留到了今天。”
　　“我从小到大没什么追求，家里的事情有两个哥哥，家人对我是喜欢什么就做什么，不给我压力。我能做好的事情其实不多，这个事情是第一个。”江止凭空在手里捏了两块冰丢在方觉的杯子里。“后来你在表演赛上，打败了我。”
　　“我趁着心情不好，答应了教授出去看看。”
　　江止路上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哪怕他是个一贯嫌麻烦的人，对这些能避则避，也有人拉着他陷进麻烦里。
　　“有盛开的花，唱歌的鸟，忙碌的虫子，晒太阳的蜥蜴。大家都在认真的活着。”
　　“我才发现自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江止二十多年来以自我为中心，现在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其中之一。
　　“你对我来说不是无足轻重。”方觉看着江止的眼睛，神情郑重。
　　大家族几代延绵。外貌都是不会差的，方觉更是其中佼佼，身材在这堆软绵绵的毯子里都是盖不住的挺拔，五官深邃鼻梁高挺，这是一张会让人想到名山大川的脸，此刻却看着江止说这样的话。
　　而且这么认真。

　　江止哈哈笑了起来：“你这话跟对我有什么想法一样。”
　　方觉心头一震。
　　江止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和上学时手感不大一样：“我怎么可能记恨上学的事情这么久，不用太紧张。我昨天对你脾气不好是你太久不联系我，还要在生意上和我哥处处作对。”
　　江止说话亲昵，方觉能感觉到他在把自己往外推。
　　“没了就没了吧，我活着本来就不求能做出什么成绩，玩什么东西不是玩。”

　　方觉把江止送到了江宅门前，没进去，因为江止哥哥的眼神过于赤裸，随后吴妆妆也走了出来，笑着向方觉挥手。
　　“代我向长辈问好。”方觉帮江止打开车门。
　　江止也知道方觉在自己家的风评，祝他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