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对手》方方方糖

2、第 2 章 俩人吃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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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止想起来第一次见方觉的时候，是两个人代表学校去演讲。
　　虽然特殊能力者的学校总让人感觉他们会与世隔绝，但实际上他们和普通学生的生活差别不大，只不过在管理上严格一点。
　　带队老师知道江止的童年旧事，让他自己给自己化个妆，再给方觉化个妆。
　　给男生化妆容易，本来也不是什么选美大会。这个演播厅气派，化妆间也大，只有他们两个人就显得有些空。江止拉了张凳子到方觉面前，随便捡了几个底妆用的准备简单操作一下。
　　方觉不说话的时候会让人有距离感，江止也是这种人，空气安静地像是两个人的脸色。
　　方觉坐着都比江止高一点，江止得仰着头看他。方觉皮肤好的连毛孔都没有，皮肤白净，人工光照射下瞳孔也是浅的，浓眉大眼，唇色漂亮。江止顺手摸了摸方觉的脸。
　　江止在给他上修容的时候，突然发现方觉也在盯着他看。
　　一般人对于这种距离都会不太习惯，一个陌生人的脸和自己相距不到一个手掌，害羞，偏过头都很常见。
　　偏偏方觉就盯着他看。
　　江止差点怀疑自己脸没洗干净。
　　“第一次上台？”
　　“嗯。”
　　不太像啊，江止怀疑。
　　这位同学好像不太喜欢说话，江止想。
　　并且说了出来。
　　方觉本来是盯着江止的嘴唇看的，他听到这话，看着江止的眼睛：“你长得很好看。”
　　江止抬眉，对他这话不置可否。
　　夸他好看说法听了无数种，方觉这种也是够直白简单的。
　　“我有点紧张。”
　　江止笑了出来，他深知自己形容出色，却也知道这种出色不值得别人如此紧张，况且是这样一张和他不相上下的脸。
　　所以是为了演讲比赛紧张了。江止轻易接受了这个同学不怎么面对观众的设定，决定多照顾他一点。
　　方觉又看着江止的脸失神了，他的笑容这么近，让方觉一瞬间有了他会不小心亲到自己脸上的错觉。
　　心动往往一瞬间。

　　方觉想着那个笑容。
　　这几年凡是能两个人碰面的场合，不多，但江止对他都是一张臭脸，久不见他对自己笑了。

　　方觉刚把车停稳，江止立刻推门下车。
　　车外凛冽的山风突然灌进衣服，江止猛地打了个喷嚏，回头看方觉的神情显然是在质问他干什么来这荒山野岭。
　　方觉早有准备，他用大衣把江止裹住，低头看着江止泛红的鼻头和眼睛，拥着他进了正门。
　　江止被他这样搂着也没什么反抗，进门从方觉手里扯过了衣服自己往前走。
　　迎宾员悄悄看了眼方觉，给江止引路。

　　这里的人不熟悉我，江止意识到。不过也对，这几年他鲜少在社交场合露面，这种销金窟转头去讨好新人也情理之中。
　　当初他见方觉，只当他是普通家庭的幸运儿，后来却不想人是江南方家的小儿子。
　　自己竟然对方家的小少爷起了同情心，还想着怎么照顾他，怎么样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给他引荐些朋友。
　　照顾方觉？自己可真是个笑话。
　　江止随心行事了二十多年，到方觉这里栽了跟头。

　　江南方家亲族关系乱的可以煮一汤面。再如何富可敌国，也挡不住同族十几年斗争的内损外耗。
　　直到方家长子处理好父母后事，整顿局势，收拾残局。几年经营，方家才稳定下来。
　　重新站稳脚的方家需要立威，顺便把自己家当普通人保护的弟弟接回来。
　　这时江止二十一岁，正在学校里大杀四方。江家的小儿子从小没受过大苦，亲族娇惯，什么场合都是引人注目，行事张扬。他在自己的生日当晚上包了全城的烟花，自己在山头看烟花，留两个大哥和满堂宾客推杯换盏。
　　是个很合适的对象，方大少爷听到这事时想。
　　一个毕业表演赛而已，也不会伤到两家和气。

　　“这儿是半山居，厨子是南边过来的，吃饭的地方在海拔七百米左右，风景很好。”
　　透过昂贵的观景玻璃看去，远山如雾，近林苍翠，映着天空如练，白云绵绵，一派好山景。
　　“别废话了，方二少。”江止披着方觉的大衣，对着方觉一脸不耐烦，“你把我拉到这地方，你想解释就好好解释，不想解释就别说话。”。
　　方觉无可奈何，只好把江止喜欢吃的菜挪到他面前去。
　　一直本着绝不让客人动手原则的侍应生站在远处，不凑热闹。
　　方觉不理会江止的讽刺，江止再接再厉：“两年不见，方少照顾人还真是越发娴熟了。”
　　方觉不生气，方觉给江止盛汤，娴熟地滤掉泡沫：“我只照顾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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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演讲过后，江止把方觉忘得一干二净。江家上下都在乎形象，对着自己家最小的宝贝更是态度上百般讨好，物质上百密无疏。从小看惯了英俊美貌的兄长父母，生活里被各式社交美人前扑后拥的江止，对一个长得好看，不讨好自己的男同学很难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江家人本就炙手可热，江止更是从小就在聚光灯下的人，方觉对他平平淡淡，那方觉就是江止身边的无奇过客之一。
　　当时的方觉和江止不一样。江止是聚光灯正中心的人，方觉是站着旁边，远望着江止的人。
　　他早就对那灯下人觊觎已久。
　　方觉很快就抓住了机会。

　　一朝得愿，他借着江止对他的那点不防备，渗透到江止方方面面的生活里。
　　不少人提醒江止，让方觉对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多提点心。江止不以为然，他向自己的朋友介绍方觉，向这些继承人们。那段时间凡是邀请了江止的聚会，十有八九能看到方觉。
　　也不是没有人质疑过方觉和方家的关系，但每次聚会时方觉都雷打不动坐在江止旁边，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对这种社交场合毫不在乎。而江止坦然自若，受之无愧。
　　也就没几个人敢开口了。

　　而现在，两个人关系陷入低谷几年后，他们两个又是这样一副，方觉给江止盛汤布菜的场景。
　　当年这样的场景大家忌惮的是江止，他在家受宠，得罪了他就是得罪了江家几个长兄，到底没人敢对方觉说什么，毕业后江止销声匿迹，四处闲逛；现在这样的场面最让大家生怯的是方觉，方家稳住之后的扩张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方觉之前在江止面前的伏低做小大家可以解读为形势所迫，曲线救国，而现在呢？
　　江止知道方觉带他来这里是什么意思，毕业的时候方觉踩着他江止正式出现在这个圈子里，现在又要用他自己来证明江止的地位，仿佛在解释那场毕业表演赛就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这几年方江两家的剑拔弩张都是凭空猜测。

　　方觉的目的达成了，不少碰巧在这儿吃饭的人都看见了他们，隔着形同虚设的挡帘。没一会几个聊天群的提示音接连不断。
　　大家都喜欢八卦，更何况这是连续剧。
　　还不用亲身出演

　　吴妆妆按灭手机屏幕，精致的妆容让客气的微笑仿佛透了几分真心，长腿细腰，拎着限量版的手包，稳稳地踩着普通人一步三晃的高跟鞋，没等那侍应生，自己掀了帘子，在一阵玻璃饰品的碰撞声里坐到了江止旁边。
　　这会茶点刚上，她端着江止的茶杯仿佛端着高脚杯举了举，笑：“好久不见啊方少。”
　　这是假话，两个人上周还在某好友的订婚仪式上碰了面。

　　吴妆妆苦恋江家大哥许久，从懵懂年少到少女青葱，这一路走来巧合没少制造，惊喜没少准备，大小礼物也送的周全得体，江家都知道有这么个小姑娘想跟江一发展出什么。
　　但江家更尊重自己人的想法，吴妆妆确实家世长相为人处世都没得挑，吴家和江家的合作也各得其宜。但江一不松口，吴妆妆始终是苦恋情深。
　　痴情不得，吴妆妆也不是没做过让自己颜面扫地的事情。
　　几年过去，年龄大了，克制得住了，吴妆妆想通了，得不到就得不到，得不到男人多了个漂亮弟弟，不亏。
　　是，多了个弟弟。
　　江止当初年纪小，年纪小的江止不在乎大哥。江止只知道有个漂亮姐姐喜欢来家里玩，送他礼物。
　　吴妆妆在对江止好这一点轻易和江家打成一片，在放弃了江一之后，成功融入集体。
　　她和方家不对付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吴姐姐好。”
　　吴妆妆早看江止身边的方觉不顺眼，两年前小辈的事情一生，接连方家对江吴两家的明和暗斗，吴妆妆一直带着气。
　　吴妆妆听说两个人在一起吃饭就拍桌子起来，一路赶过来茶还没递到嘴里，就被江止夺了过去：“姐姐你先开车回去。”
　　“？”
　　“山上有什么东西。”江止神情严肃，凝神感受。
　　这餐厅不叫半山居，但是确实在半山腰，江止感觉到上面有些微弱的能量波动。
　　吴妆妆是普通人，但也知道方觉和江止是做什么的，更不用说方觉，他对远处高能反应没有江止来得敏感，却更清楚怎么做。

　　吴妆妆十分配合地下去开车，方觉抱着江止上了山。
　　“乖，这样比较快。”方觉伸手示意江止上来。
　　方觉个子高，肩宽腿长，看上去像要抱什么扑过来的小朋友。
　　江止感觉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