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无邪》边小沫沫沫

4、烤鱼的诺言

　　席鹿文曾在天界时偷摸看过窥凡镜，对凡间的鱼龙混杂热闹氛围向往不已，此刻真正他踏在长青石板的路面上时，才觉得，似乎镜中热闹也是一派云烟。

　　“现是在郊外，人际不多，自然冷清。”无邪大神褪去了白纱赤底仙饰，挂了青色发带散于肩上，淡蓝色的云纹长袍束身，下着白色溜金线脚靴，走在鹿文前方，也带着飘渺的不真实感。

　　席鹿文身上也化了凡衣，浅灰色暗纹短袍，腰上束着一根麻编的七彩银梭绳，头顶束着发，一根银簪缀个铃铛，脚下踏着黑靴，俨然一副十六七岁的富家少爷模样。

　　两人在河边渔夫处拿一颗夜明珠换讨了新的鱼篓与木柴，无邪大神绻着身子就地在河边系了绳放下鱼篓。
　　鹿文却躺下来，只觉得空气都是清甜的。
　　“大神......你真的会烤鱼？”他这一天心情起伏，可这一刻确是欢喜雀跃的。
　　“怕是你吃了之后咱们就得马上回去。”
　　“为何？不能在人间玩一玩嘛？”席鹿文侧脸伸向公孙无邪。大神的面容依然朦胧，看不清喜怒，可鹿文笃定这会儿他的心情应是也不错。

　　无邪大神的鱼篓很快跳进两尾青色鲫鱼，他慢悠悠收了篓，撸撸柴棒，走出十来米，摆出架势来。

　　“大神......你仙龄多少呢？为何竟会烤鱼？”鹿文看着无邪大神瞬间生起火，燃起柴棒，架起木架。又摘了鹿文的银簪刨了鱼脏，单手抹掉鱼鳞，不禁好奇起来。
　　无邪只是抬眼往上空扫了一眼，那眼神不无蔑视的警告，复又低下头来处理手上物什。

　　“噗”一股白烟挨着火堆就升起来，花白头发的土地老儿鬼头鬼脑的一揖到底，腰弯手也哆嗦，“求大神垂怜！”
　　竟是对着公孙无邪。
　　席鹿文一下闭了嘴，知晓这会儿看热闹比较明智。

　　“我无法收敛气息，劳你白跑一趟。”淡淡的语气。
　　“大神怜惜是小的福气，万望大神保重仙体，此鱼不应大神所食......大神眼下挂痒，小的贡精参一株，请小的现为大神煮汤。”土地老儿言辞恳垦，却说的席鹿文云里雾里。
　　“biu～”银簪入发，无邪不发一言，挥回的衣袖收了精参甩在火边草地上，又抬了抬手。
　　土地见势，更是快要将头埋到了袖子里，旋身入地。

　　“做什么愣？快去渔夫那讨点盐巴，可吃了上路。”
　　鹿文小仙依言讨了盐巴，渔夫老头还送了几颗翠青果粒，说是研碎了撒上更是好味。鹿文又巴巴的转述给无邪。
　　“可不会......有损仙力吧？”鹿文举着棍子，望着棍子上刚刚烤好的热气腾腾的鱼，懵逼。
　　“不会。”无邪大神回答的铿锵有力。

　　鹿文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香酥醇甜，不油不腻，好吃的像是要3识扩散。
　　可比天上那鲜果美妙多了！

　　“果真好吃！”
　　“确实好吃？”
　　“美味之最！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无邪抿唇，上手第二条鱼。

　　“破戒，人间3日无法力。”淡淡的泼水行动。
　　席鹿文一怔，吐出口中鱼刺，看一眼手上消失了大半条的鱼身，复又甩了心识，“我这么久都没法力了，还怕这一日两日的！”

　　“你要不要也来一口？”鹿文举着第二条鱼，思索了一下先把鱼腹递到无邪大神的面前......判断应该是嘴巴的位置。
　　“不食。”

　　“为何？因为土地说你不应吃？”
　　“不食本族，是多界常识。”
　　“哦。。。你是鱼族？”
　　“蛟族。”
　　“那我是什么族？”

　　“！！！！！！”
　　“！！！！！！”
　　“你为何不知？”
　　“没人告诉我呀......我好像生来就是睡枫的九弟子，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族，你这么牛气轰轰的大神你肯定看得出来我出身何族。”鹿文咬了一口鱼，似也不太在意这个问题。

　　无邪看他神情，不是作假，是真的不太在意。
　　看着鹿文吃着鱼满足的样子，一时也有点晃神了，记忆里上次这样吃东西的少年还是六千多年前的自己。
　　只是眼前这少年，天真懵懂，赤诚心胸，身上有被刻意压制过的仙迹，却毫无掩盖的，真真是看不出出身的。

　　这也是那日，他伤后小憩时瞧见八哧七仙阁的倒挂着的小子，一下子没看透的好奇。

　　晃神间，嘴里被塞进了一口鲫鱼肉，猝不及防的焦香的气味一下冲散了体内充盈的力量，抬眼却看到鹿文闪烁着星芒的眼睛。

　　“是真的好吃的呢！”

　　“嗯，不错！”无邪喃喃吞咽。
　　“那我们现下去哪儿？”鹿文甩了木棍，搓搓手，一脸期待。
　　忽的发觉，眼前朦胧的面容，似乎一点点的清晰起来，线条流畅的上神脸部轮廓逐步透现，清晰的发际，长眉入鬓，仿佛透着光的眼睛深蓝清澈，画就一般的鼻梁，抿着的有些凛冽的薄唇。精雕细琢的一副脸孔就这么暴露出来了，暴露的让他心惊肉跳。

　　真真是天地造就，精雕细琢，上神风范！

　　“上神......你长得真好看......”你怎么长的？
　　无邪没有回应，却淡淡的起了身，“走吧......”
　　“去哪儿？”
　　“随意逛逛罢。”又弯腰捡起地上精参，塞入鱼篓，拎在手上，踏步前去。

　　无言走了约莫半日，两人步履略慢下来，步入繁华市镇，小贩的叫卖声一起，仿佛新的世界大门冲着鹿文打开了。

　　头顶上的银铃叮叮当当的，左窜右闪的席鹿文也不怕跟丢了无邪，新鲜的瞧瞧这个摊子上的萝卜，看看那个店铺里的皮毛。
　　无邪惯性留心着，时而驻步，时而加快速度。只管带着席鹿文去往最为热闹的街市瞎逛。

　　看似漫不经心，却一直对上空中的窥探带着警醒。
　　如今他身无法力，也不知会遇到何事，走了这么久一遭，却累的脚步悬浮起来。

　　这一刻鹿文不知拐到了哪个店铺里了，无邪抬眼眼前一间刘记当铺，他拎着鱼篓便打算走进去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