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无邪》边小沫沫沫

29、爱你不能自己 “累及太多

　　“累及太多，会复劫难在你自身上，我还是劝你。”睡枫在一旁，声音淡淡悲凉。
　　“无妨。”他驻足山尖，看那少年哭泣，并不动摇，“若一世劫难换他平安，又如何？！”
　　“太痴！”叹息隐去，那白衣仙人抬起手指，看指尖绿云摇曳，竟渐渐浅起，他衣袖垂曳，不再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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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人收拾垂柳小寨，一行三人依然照了路线去向桓云城。
　　穆冬不知所踪，席舒颂也不再管它。

　　还差一日行程到桓云城时，路过一小镇齐云镇。
　　这镇在上清国很是出名，即便是尊贵如三皇子，也是听到过它的花名的。
　　许是连日来的压抑与无趣，本该在客栈老老实实休息的席舒颂，却在听了店小二两三句的玩笑奉承，辞了童星文，便揣了几多银两走了。
　　镇子不大，两道街而已，车马却多，信步走着，施施然站在略顺眼的一家店前观摩：三层云楼，灯火自是辉煌豪华的，曼是素色，下又坠了些许铃铛，此刻随着夜里的风儿叮叮当当的招摇，他看着牌匾上书的“销金窟”三字便失言笑起来，直白如此倒也可爱。
　　席三皇子垂着笑，一点不加掩饰的抓着银两上下抛起来回，惹是一副登徒子模样。店小二跟在身后奉承着送着，拿到打点的小碎银块便眉开眼笑的退了回去。

　　童星文自是不放心的很，与柳伯细细商量了还是决定跟着前去看看。
　　亦随小二到那销金窟前，被烟花之气熏的几乎睁不开眼，他侧目而视，想了想，还是踏步走了进去。
　　这销金窟外面看来不甚豪华，入了里去更是耀眼虚荣的很，鎏金镶花的式样比比皆是，热热闹闹的有曼妙少年吹拉弹唱，有迎来送往的人进人出；迎面走向他的管事小哥儿也是人腻嘴甜的：“哎呀今日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先后来了这两个绝色少年...可不把我们窟里的小伢子们都比了下去...”
　　见他只眼神搜寻，并不言谈。便又道：“道是小哥儿来找相好的呢？那是什么样儿的天人才能配得上这小哥儿的一丝神气？！...来来来，小伢子们一个个没眼力见儿的赶紧来帮着小哥儿寻着人才好呢...”
　　三两个十二三岁样的小倌儿笑盈盈的走过来，神态也规矩恭谨，声音弱弱的道：“我们且陪着哥哥寻人罢...”
　　不道是世风如此，这窟内约莫二三十恩客，身旁皆有一两个小倌儿陪侍；或吃喝厮磨或落墨吟诗，且不忌他人相看，各个厢房门户大开，宽衣云袖乐音笑谈撑就一副自由自在的风流样儿。

　　童星文在二楼一间三敞的厢房寻着了三皇子，届时他已人面桃花，喝了不少酒，身边竟有五六清秀小倌儿，席舒颂看到星文走来，便笑喊：“星文...星文...你可来了罢！”
　　众人吃吃作笑起来，便起身迎着童星文进了厢房来。
　　“你这可是...什么神态？！”他依然不适，却情面上挂着淡然，看那少年已然露出胸口白皙，便又叹道：“喝了酒便走罢。”
　　也没有坐下来，只站在门扇边上，低眼看着对向的人儿。
　　“这几日心下实在苦闷...你可不要恼我才是。”那人说话甚是清明。
　　“散了恼闷可还是要赶路的...”
　　“那你就坐下陪我罢，再吃了几杯酒，咱们就回去。”席舒颂笑意盎然，一副混不在乎的强劲儿。
　　“那我便在门外等你，若是你恼闷消了，自然回到客栈里去。”童星文脸上云淡风轻，虽说能给明白他在苦恼什么，却也不知如何规劝，虽那穆冬没有明说，他心下却疑自己是那个罪魁祸首。
　　在这样的心境里，自然什么都不好说。
　　他再抬头看那三皇子一眼，只发觉那人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睛大大亮亮的，带着戏谑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啜泣似的漫上了泪花。
　　“果真...你是不打算理我了罢！”
　　他也烦闷，脱口而出：“论辈，我是你师叔；论情，你我也算是同窗几载；论眼前事物，你我都是共同经历了的...还有未走完的路...”
　　“何以？...”
　　“何以什么？”三皇子紧紧接道。
　　“...没什么...”
　　他不欲再说，只挥了袖子，转身就走。

　　站在销金窟门口，惹得来往众人探头笑看，星文却不自在起来，纵是他有烦闷苦恼之处，却很少向三皇子道尽心内真实的想法，如下不经过大脑的托盘而出，怕是那人会更有甚么想法也不尽然。
　　又添了些许悔意。
　　不过好在席舒颂很快便走了出来，笑着褪开小馆儿，“啧啧...这下兜比脸干净了...你可要替我遮掩！”
　　童星文不语。便随那鲜亮少年缓缓走着。

　　“星文...你说，为何你我生在这天贵人家？”
　　“我并非生在天贵人家。”
　　“虽父亲嘴上未提，可你我皆知道你似乎比我还更得他的青睐重视。”
　　“并未见得。”
　　“就算是国师托付，你不觉得...父亲似乎过于...”他在前面说，他在后面听。
　　“如何？”半晌不见话尽，童星文便忍不住问起来。
　　“我有时候也会很羡慕你...父亲对你似乎眷顾的很，比我...多上不少耐心。”他仰起脸来望着夜空弯月。
　　“他是终知...我不是自己人...”童星文脱口，道了一半忽又停了。
　　“你为何如此想？”轮番那人诧异相问。
　　“难道不是如此...”童星文喃喃，“我既是师傅所托，师兄他看顾我，切不如你自在。”
　　“所以我对你又爱又恨！”席舒颂回头转脸，他脸颊绯红，眼睛内星光闪烁，“爱你不知自己，恨你不闻不问！”
　　...
　　再无话语，两人一先一后回到客栈，席舒颂躺下便呼呼睡去了，童星文侧卧在塌，辗转似不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