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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终归还是会遇见的 一遭之间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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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遭之间两个少年,仿佛都有了心事般的,略闷的没有言语间的俏皮了。
柳伯驾起马车驶离拓城,半日间一路无事,途径垂柳寨小客栈休憩时,趴在席三皇子的耳间,说了一句什么。
席舒颂的眉眼一夕之间便展开了,“那我们就去赴一赴约吧...想来穆小阁主也挺想我们的!”
“穆冬?”
“对...他使人传信给柳伯,求我们帮忙。”
“求我们?”
“我倒是找他不见,这会儿自己送上门来!”席舒颂笑着放下茶盏,“走罢!”
谁曾想专门换了鲜亮衣着摆出一幅气势汹汹造型来的席三皇子,一到了该地界下了马车,便惊呆的如丧考妣。
昨日身处繁华城镇,今日便入了地狱人间。
眼前一幕,竟像是摆将起来的颓然,房舍几无,灰烟白起,近前有衣不蔽体的少女扶着老妇,咳嗽啼哭之声微微,远处且有断臂白骨,孩提断断续续的哭声也似有似无,一个背着药篓子的少年回了回头,大声斥责“发什么呆!还不赶紧过来帮忙?!”像是穆冬,他口言中呆楞的少年们不觉可笑,如此光鲜亮丽的突兀。
柳伯推了三皇子一下,便将那人的混态召回,席舒颂又拉了一把童星文的袖子。即便如此,也不知该如何下手。
柳伯叹气,左手小指放在口中疾吹了声调子,便有三两个药包不知从何处仍来,他捡起递给三皇子和童星文,又从车中拿出些许果子吃食往不远处的孩童那处走去。
“怎会如此?”童星文先回过神来带着药包往穆冬处走去,“且闭嘴吧!”那少年此下慈悲之态展颜面上,嘴上却恶狠狠的。手中细细巧巧的拿着细金棍子似涂了药粉,往老妪口中伸去。
老妪身旁躺着的花白大爷,竟淌出泪水,眼睛珠子突突的,就要去了,却依然不放心的护着的,是一个小小女童,三两岁的模样,此下趴在血水侵染的龌龊土地上,亦哭的没了生息,眼睛直直的。
童星文何曾看到过如此景象,忙去抚了大爷手掌,轻轻将女童抱在膝上,干脆用袖子擦去女童脸颊身上血污,又解开腰间小袋,喂了一口花蜜肉蒲到那嘴里。女童一口吃了,张着泪汪汪的眼睛,糯糯的还想要,童星文再耐心撕开喂上一口,转过头去,花白大爷已走了。只眼睛珠子还是突突的。他心下不忍,将女童护在怀中,抚手过去掩了面容。
如此太平盛世,何曾出过如此事件!
只见眼前一幕,百十余人,竟已死了大半。
“为何?”席舒颂始终不甘心的问道,即使他手中依然护理着一名没了一条手臂的中年男子,愤恨之情却完全不能掩盖。
“上神之怒岂是儿戏?!”穆冬口中言语在童星文脑袋中炸开来,他言语平静,“我辈等人皆不中用,也只怪凡人诸子贪欲太过,连累无辜!”
他说完了话,起身往前寻人,总算寻得一孩童,半肢半脸,人未断气,眯着眼睛却疼的叫不出了声音,童星文眼睁睁看着穆冬侧了脸一掌劈下去,再不闻气息。
“你...”一旁的席舒颂顿了顿,复又俯身将男子脖颈儿包扎起来,再不言语。
半晌无人谈论,天几要黑下去。只将将救回十三四人,其中竟大半都是少儿妇女,他们或得了救治,或得了吃食饮水,此下啜泣有声,悲痛亲人离世,天将横祸。
斜阳日下,有人生了火堆,终聚了些生气,席舒颂童星文穆冬三人已然将身上掏干拿尽,剩了单单内衣,却也被血污染了个不堪的模样来。
柳伯驾车是去安排人手物事,全然不管三名少年背对着尸山火堆,蹲坐地上,直望向远方。
面对生命苍茫,热忱也好,愤怒也罢,只平静悲寂之态,深深的烙下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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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听大哥提起,所有罪孽环环相扣,他惹了你你惹了我我惹了他,终终连累的,不仅仅是自己,我且任性意气,你不知我为你,你为他,他还是为了他。”
“现下情景,便是你我,断此生此身不可饶恕。”
“纵是你说的这样,我还不知究竟是为何。”
“为何便罢了不要再提起,你想背负是你的事情,我与他终不属于此地,还是要离去的。”
仿佛心灵相通,他们一时都会意了这句话的意思。
再不言语。
他想起穆春离开转身时的决绝;想起那一瞬间抽离的气息;
他想起那日大雨;想起那冷风闪电,那不加掩饰的杀意;
他想起那白衣仙人儿温和的语气;想起那团始终笼罩着面容的云雾;他想起父亲终日唠叨那人那神是你的救赎;他想起不日前他平静的说他护着他度过他的劫数;他不知他是不是也在近处,他是不是知道此刻他罪孽之心盈满胸腔;他想着,说不得这一切是为自己;眼泪扑簌;
浑身都冷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