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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上清国的少年 似乎越发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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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越发老态龙钟的睡枫上神站在窗后,对着身边白衣人道:“你可想清楚,我便是救了他一世,却终是护不了他所有。”
...
“世事难料,天机难破。你多停留一刻,便多害他一时。”
“不会...”
那是上清国第一百三十九年,盛夏七月尾,童星文自下了山后便陷入昏睡,时而高烧不退,时而呓语不断,陆陆续续的病了一月有余,药灌不入,佛道无用。自小身体健康强壮的小小孩童此刻缠绵床榻竟是消瘦的像猴子一般。
童家妇人每日以泪洗面,守着床榻,竟是哭毁了眼睛。
灵霄宝殿空荡无人,公孙无邪抬手损了殿旁一尊白玉柱,便揖了身子请求自惩下凡。
宝座上的天帝看着眼前白衣,心下叹气。
“你可知,你如此这般,不仅害他,也害你。”
天帝曾于绝诡山谷里与他诉说,此弱点如天劫,天要铸你成神,便必与他不便。如今天意助你,你应抽了自己半魄,断了线意,不再牵挂,而自为无敌。
“不会。”这曾经的杀戮上神此刻神情静寂,“你不会任由天意害我害他,天意如何我不知晓,只是尊上,你莫不要再切了自己逆鳞。”
上清国第一百四十年春,席二皇子登基,遂尊了自己的公孙老师为无邪国师。
无邪国师上任第一天便自请了闭关,遂马不停蹄的赶到奇城山脚草屋,借故讨童家一杯水喝。
又道:“且有病疾,我来看看罢。”便随着童父进了里屋。
床榻上灰衣灰裤的童星文已然病的皮包骨头,纯粹靠着童父每日跪拜并以桃花树叶上的露水吊着命气。
无邪心下着急,却面不改色,婉言请童父童母出了里屋。倾身便抱住了小小少年。
若他真是自己绝诡山谷里的一把野草,那唯有绝诡山谷的小溪才能养回。
他捏了幻境,抱着少年隐去。
将童星文置身于沙砾,手脚浸入溪水中,公孙无邪便在一旁静心等待。
天帝若隐现身,“你却还是执意如此。”
“是。”
溪中鱼儿渐渐汇聚在他们周边,一条一条的跃出水面,似在极力控诉。无邪无动于衷。
只见一条尺长的暗绿色长须大鱼游出水面,暗绿色眼睛定神望着眼前白衣。
无邪依然无动于衷。
天帝隐去。
大鱼入水。
一条一条的鱼儿鱼孙便逐渐失去灵光,翻了肚白,消散于溪边。
少年气息明朗起来,脸色也一点一点的在回缓。
无邪还是无动于衷。
“只是不知烤鱼味道如何...“少年前世的话语隐隐在耳边环绕。无邪闭了闭目,他似乎忘记了他说过的那句:“他们...是我。”
无邪国师出关回到上清国宫殿的时候,身边带回一名弟子,名唤童星文,据说是机缘巧合下救下的少年,归于新皇身侧,便重闭了关,这一闭就是又三年。
十二岁的少年一身云纹青衣,脚下金线白靴,立于皇帝席木槿身边。皇帝身边另一侧站着另一名清秀少年,与席鹿文一般身量,却相对更雍容华贵,明黄锦袍之上的小脸神情不屑的很。
皇帝席木槿三十岁模样,白面无须,锦衣华袍,现下他身形沉稳的坐在园中小亭中,静着脸望着跪在地面上老泪纵横的族亲老者:“若是再不立后,怕是要江山不稳!”
“七叔所言极是...但我师尊叮嘱,若无上天旨意,怕是不能轻易立后,朕相信国师,也且再等一等罢。”
“哼”锦袍少年发声。
“颂儿不得无礼。”皇帝轻喝一声,“星文送七皇叔回去,颂儿你跟朕过来。”说完便起了身。周边悉悉嗦嗦一片,席木槿捏一捏眉心,回身朝清暖阁走去。
三皇子席舒颂是席木槿长子,前太子妃所生,倍得皇帝喜爱,常常随侍在皇帝身边,因此对父皇的呵责却不甚在意。他...太清楚他父皇了。
“国师虽说父皇会有国后隐于市井,却从未说过何时何地何年才能出现,难道父皇就这么一直干耗着?”时不时的受到新臣老族的一番挤兑不说,还总是拿“无后不成国”来威胁。真真是烦透了!
席木槿不置可否,依然稳稳的迈着步子。
“父皇若是不愿得罪这些族亲,要不让颂儿...”
“早日立后,便可抵挡番国接连的试探,也能堵住各方势力的彼此折损,这是应该的。”席木槿轻叹,“只是父皇何尝愿意以一后而质疑国师的预测,无邪师尊的话时刻在朕心里面,朕不愿意天下苍生受损。”
...
“你今日与星文的武课可上了?”
“...”
“若是资质不及,那应该更加刻苦才是。”
“是!”席舒颂撇撇嘴。
“起风了,看这天气...怕是要下雨。”
“最好是能打雷闪电吓一吓童星文这厮...”席舒颂嘴上嘀咕,眼睛却垂着,带着三分期许,神情十分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