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无邪》边小沫沫沫

18、桃花仙童 二世而来

　　江边奇城曾有著名的深秋桃花盛开现象，数十年奇景，每每直到第一片雪花落下，花瓣才会逐步凋零于泥土。
　　而近十年来，十里桃花长道却不再盛开了，不仅深秋不开，连春日都寥寥几株只冒了尖不肯赏脸，因而奇城花街渐渐没落，不再有游人重重，唯有当年市街花匠还算用心打理，每每除了枯枝便带回家，栽于院中。

　　花匠姓童，与结发夫妻十三年来无子无女，因不堪忍受流言蜚语便移了桃枝隐到河道东侧山脚下，盖了木屋居住，打鱼砍柴售卖为生。
　　一晃又十年过去。
　　这年夏尾，童家妇人有恙，童夫请了大夫上门，遂得四十岁老妇竟已有孕近5个月，童夫送走大夫喜笑颜开，夜间对着冒芽的桃枝作揖，感谢老天赐予他的血脉。
　　朦胧间不知是否他眼花，有粉白精灵立于花枝告诫与他：“此身为我桃花界仙胎转世，5个月之后妇人生产的乃是我族仙人，万不可怠慢，隔年之后你会再有一女，且记得好生保护。”

　　童夫哑然，望着满院桃枝惊悸。
　　按照俗念守了这秘密，照顾妇人却更加上心着意了起来。

　　隔年一场春雨，密密绵绵持续下了三日，隔日清晨满院桃花尽开，童夫心有感悟，跪于院中。恍然间似乎见一花白宽厚老头进了自家院房，

　　半个时辰后光溜溜的娃娃眯着眼睛与童夫打招呼，他弯弯的眼睛似是镶了明月，亮晶晶的带着笑意。
　　中年童夫潸然泪下。
　　隔年童妇又产下一女，名唤嫣然。自此一儿一女度过了平凡而无忧虑的七年。

　　八岁的儿子童星文自小是一个上蹿下跳的性格脾气，七岁的童嫣然只顾跟着哥哥每日上蹿下跳，俨然一副假小子的模样，只是在强压之下才扎了两根小小的辫子，与以区分格外相似容貌的两童。

　　这日盛夏尾声，童星文身着灰色布衣，腰间缠了自己编纂的彩色麻绳，绳下坠了长长的一根银色小月刀。这刀是他两年前在山道上捡到的，从此爱不释手从不离身。他的发丝窜的乱七八糟的，吊在半山腰的一颗老松树上，白净童真的脸上朝着着不远处的一片紫色海洋着了迷。
　　童嫣然在树下急切呼唤，想让哥哥带去树上，看看哥哥口中“紫色的一片田”。
　　时间仿佛停顿在这个片刻。
　　他耳边妹妹的呼唤声也消弭不见，只见一身白衣仙气缭绕的仙人似是悬于半空中朝他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那仙人面容模糊，却让人感觉十分温和清洁，他似是从那片紫色海洋里走过来的，步子轻盈，神态是星文从未见过的沉稳如松。

　　“你是谁？”
　　那仙人停留在嫣然身边，抬着脸看向他。
　　“你是谁？”仙人缓缓开口。

　　“我是这山脚下的嵩村人，我叫童星文！”小小少年阳光般的脸庞耀眼的好像日月。
　　“童...星文...”
　　“对呀，你叫什么？”
　　“我...我叫公孙无邪...”喃喃出口的仙人的声量越来越小。
　　“你叫什么呀？”小少年没有听清楚。
　　“我叫...公孙无邪!”定了定神的仙人认认真真的对着小少年郑重说出自己的名字。

　　天色忽然变了，一大朵灰色的云团飘了过来，有雷轰隆隆，小少年仰头看了天，“怕是要下雨了！啊呀呀我最怕打雷妹妹最怕闪电了！”说这少年便慌忙想要从树上溜下。着急间竟直直的坠下来。
　　公孙无邪伸手去接，摊开双手可还是让小少年摔了阁四仰八叉，他揉着屁股站起来，还顺便拉了拉嫣然的衣角，奇怪嫣然为何一动不动。
　　”再怎么样，你也应该接我一下！”少年嘴上埋怨着白衣仙人，手上却不停事儿的拍打自己身上的草屑松针。

　　“不好意思...”他伸手了的，神识而来实体不再，虚空了的幻界自然无法托举住这凡胎肉身。
　　嘴上说着，手上却换了姿势向上空发出暗绿色警告之诀。

　　很快，云朵消弭，雷声不再。童星文正在和一动不动眼睛也不眨的嫣然较劲，却好似又发现了乐趣，木头人游戏仿佛也没有这么入定的！

　　“你看...天色又变好了...”无邪试图继续与少年对话。
　　“我爹爹说天色忽然变来变去一定会有大雨落下，我得赶紧带着妹妹回去...不然一会儿下山的路不好走的很。”少年停止逗弄妹妹，一本正经的与来人对话。

　　“那我送你下山可好？”
　　“可妹妹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中了邪？”小少年觉出不对劲来了。
　　“小姑娘只是睁着眼睛睡着了罢了，你可以背着她...”无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还能白天睁着眼睛睡着的？”眨巴着眼睛的童星文一脸不可思议。
　　...
　　小少年还是背起妹妹，熟门熟路的顺着小路下山，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却又说不出什么不对。
　　那仙人跟在身边，不疾不徐的步伐，似乎也没有什么话再问再说了。

　　只是很奇怪的，回到家里的呼哧着粗气的少年将妹妹放置床榻之后忆起那白衣仙人，却左右寻不见那痕迹了。他进进出出两趟寻了草屋周圈，却只当自己臆想出了一个童话，翻上床榻，也呼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