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无邪》边小沫沫沫

15、大殿审判 天界大朝会

　　天界大朝会的规矩是，所有封仙封神的都必得面上，但有特别受到天帝或是师座宠爱青睐的小仙也可在殿外旁听守候。
　　席鹿文和自家师兄弟并成一列，候在殿外，整整三四个时辰，实实在在的无聊起来。
　　他把玩手上的月鸣，却完全感受不到月鸣的互动，思来这是地仙所赠，止不好不喜欢上界这死气沉沉的氛围。

　　“七师兄...我能不能？”席鹿文小仙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借口。
　　“不能！”
　　“小九，安静。”二师兄悟哲出言制止，他天生脸色严肃，此刻神情恭敬的候在在这三十二廊殿外，更是看起来像黑脸关公。

　　有侍从朝这里走来，微躬了身子，“天帝陛下宣睡枫上神座下九弟子席鹿文小仙，且请七弟子陪同。”
　　鹿文跳起来，可以动上一动的感觉真好。他扯起允驰衣袖，“快啊快，咱们终于可以进灵霄宝殿看看到底什么样儿了！”
　　悟哲神情复杂的转过头来看着无知无畏的席鹿文，试图用眼神制止他的胡言乱语，可惜鹿文压根没有注意到他越来越越来越黑的脸色，只雀跃着拉着七师兄的衣袖，兴致勃勃的跟着仙侍往前走。

　　二弟子悟哲两千七百多岁，属武职上仙，可他有一技，常能算出旁仙所不能算出的天机神迹。因次次精准无误，也有崇尚者多。昨夜师尊寻他，掐算鹿文前程。
　　他执香掐算了两次，混沌茫然，并无显像。
　　师尊若有所思的走了，他所有所思了一夜。
　　没有答案。
　　虽无显像，但似乎暗绿环绕，凶险无比。

　　允驰带着鹿文跪在殿中央，气氛一时十分寂静。
　　鹿文瞄到他熟悉的几位上神上仙都仙衣飘飘的站在大殿两侧，神情也都很奇怪的复杂着。
　　怀中月鸣倒是动了几动，也安静了下来。

　　“席鹿文，有本参你，因你之骄狂，引的公孙无邪上神在凡间大开杀戒，共死一百三十七，二十余人伤，还损毁房屋三十多间。”
　　“仙者业以用回镜复了事发当天，认为参本属实。对此，你可有什么异议？”

　　... ...
　　想不到第一次参与天界大朝会，竟然也能成为当下议事之一。
　　“臣的九师弟无异议。”静默良久，允驰实是无法不代为答道。

　　“你私自下凡，破界食肉饮酒，可是属实？”
　　“混迹凡间污秽之地，且带地界物什于身，可是有什么谋图？”
　　“以天界仙身改了凡间气运，撸了小城桃花街一事，可是属实？”
　　“本在天界已经狂妄顽劣，且不知收敛，睡枫上神纵容之下，是否对天界有不满怨怼？”

　　数位文仙照本宣科，一句替一句的朗朗阅出，阅的小鹿文还蛮想笑的。

　　“陛下容禀，臣的小师弟只是略调皮顽劣，所犯之事也是无心之过；且鹿文并未成年，功课不及，心智尚浅，阅历更是没有，请陛下看在八哧七仙阁万世忠心为君的份上，从轻发落！”
　　七师兄到底是见过大市面的上仙，寥寥几句，说的也是入情入理丝丝环扣。
　　“允驰起身。”天帝发声。
　　“是。”

　　“你可有什么话要说？”老君大神微微侧了身子，对着已然跪地的鹿文示意。
　　鹿文抬眼去看师尊。
　　队列里的睡枫上神并无一丝异样。倒是队列里另一脸生的上神怒目以对，似乎要在他身上盯出一个窟窿来。

　　“臣...想问...”
　　“咳咳...”允驰轻微咳嗽。
　　席鹿文继续说：“臣想说...凡间杀人之事...我也曾试图阻止无邪上神，可...”

　　似乎不该说了，不应说下去。他心中忽然涌出一个词，“背叛”。似乎再想替自己辩护，是羞耻的罪恶的推脱的。
　　他脑海里更是突然回荡“等我回来”的那句话，反反复复的提醒着他。
　　再说下去，似乎...

　　“臣认为...此事虽是因鹿文小仙所起，终不是他所为！”那名怒目于他的长须上神移步发声，“是可罚，但最重要的还是请无邪上神前来问询才是！”

　　“禀陛下，一百三十多条人命之事，凡间已经蔓延开来，有流言说是上界要惩罚凡间，惶恐之力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祸端。”另一文官朗朗声道。

　　“禀陛下，小老儿座下信徒已经传信上清国主，此事乃皇家剿匪所为，乃是匪徒使计欲绞杀席二皇子所应承受之果，还望陛下定夺。”老君大神缓缓出声。

　　“罢了...”天帝终于开口。“睡枫管教徒下不力，罚八哧七仙阁天界洒扫三月；席鹿文多罪并数，罚十次惊雷之惩；岽雷座下楚二再入轮回受罚。”

　　“陛下！无邪上神乃是...”
　　长须岽雷上神不服...却看天帝苍白的脸色寒了一喊，终是收了声。

　　“禀陛下...小徒之罚是否可等成年之后再行...”
　　“且罚了罢...”天帝挥挥手，挥退了允驰和席鹿文。

　　就这样，席鹿文茫茫然的进去灵霄宝殿，茫茫然的受了罚，茫茫然于自己心底的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