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无邪》边小沫沫沫

14、温柔已尽 金光闪

　　金光闪现，睡枫上神驾到。
　　“他究竟是何缘劫？”公孙无邪兀自坐在茶几一侧，且看着睡枫的故作茫然。
　　窗外忽而大雨滂沱，睡枫宽厚的身躯转向窗外，夜雨朦胧里，欲说还休。
　　“这因由缘劫，谁又说的清楚呢？！”
　　...
　　“不日小徒回到上界，免不得会再受惩戒，届时还希望上神不要多作无谓之功。”
　　“且待明日看了桃花再说罢...”
　　“老君禀你须得去往东山一趟，那里需要你去镇守一时，大约你归来之时，小徒也可熬过大劫。”
　　“当年天帝法劫，你可是守在一旁？”
　　“是。”
　　“练就的法器是否会随你消散？”
　　“不会。”

　　“那我是否会随天帝身殒？”
　　“小老儿...不知。”
　　“天帝法慧，约莫还会有多久？”
　　“...未有多少...”

　　“鹿文大劫，究竟是何因由？”
　　“...小老儿未必说的清楚，若哪日上神参透了，也可解我疑惑。”
　　“你为何赠他护体叶灰...？”
　　睡枫瞥他一眼，慢慢收回眼神，“人...相处久了，总会是有感情的。”

　　相处久了...总会是有感情的...

　　大雨持续了半个夜，少年睡的酣甜。
　　二神默默静坐了这样半个夜。
　　微明初显，街市外的人气逐步散开来。睡枫一改憨厚散态，定神像是承诺般的告辞：“小徒不会有事的，上神且只管放心去东山。”就隐了身迹。

　　少年徐徐醒来，只饮了无邪大神递就过来的水茶，且叮嘱他“不可再任性”后便出门下楼去了。

　　秋日雨后清晨的桃花，最是醉人。虽夜里大雨滂沱，可这奇景却并没有被破坏。
　　焦黑的桃花树傲娇的顶着绿叶，粉花团簇，漫漫数里，绵延河边，轻渺花香，潺潺水声。

　　无邪换了新衣，着了银线白衣，白色发带，淡青色脚靴，扬起下颌挺身看桃花的模样...看起来心情似乎甚好。

　　“大神...你是真好看！”席鹿文不禁脱口。
　　无邪回神，看着话说出口有些窘迫羞涩的少年，微微勾了唇角，深深的角窝带出来的笑意，暖了少年整整一天。

　　“你说...我们让此景停格可好？”
　　“大神是说...存此景于意识里吗？”
　　“或者...让它停留在这一刻，不论，春秋，冬夏。保持这美景...”
　　“其实...当时我也不知道我划拉拿一下会造成现在这情这景...只是，师尊常教导，花开花落才是自然，发芽盛长枯萎陨落才是大道。”
　　“那要是我偏要留住此景呢？”无邪盯着少年眼睛。

　　“那不如...我们折了这花枝...种到山谷里去...”少年眨着明亮的眼睛，遂即手挥舞着折了近身边的一支浅桃，腰间银梭随着他的跃动摆来摆去。
　　“也好...折了这百年桃树，放到山谷里。”

　　...
　　“大神你且等一等...”
　　话未落尽，眼前绵延的浅粉色浪漫长道，已然空了一片，只余下土壤里空落落的窟窿。
　　“这！”
　　大神唇瓣带笑，默念了几句，遂从上界极速坠下彩云一朵；掌花仙子受召而来，她似是神情惶恐，作了揖半弓着身躯：“上神...”
　　“烦劳你复这长道桃花。”无邪上神神情淡淡。
　　“是以需要禀报上界。”仙子道。
　　“无妨。”
　　“... 是...”
　　仙子身姿窈窕，往后退开一步，侧身面对路道化瓶施法。
　　无邪移步到少年身边，拨下他肩头落下的花瓣，以极其温柔的声量在他耳畔诉说：“从此，那片只你造的美景，便只在我们山谷可见到了。”

　　席鹿文怔怔。
　　初阳升起，他们并肩站在河边，看掌花仙子施了花种，长出绿芽，小枝，缓缓粗壮了枝干，发了绿叶，簇了花苞，一朵一朵一片一片的张开，粉意桃景一片一片一株一株的铺在眼前。

　　不知仙子何时离去了。
　　席鹿文便看这奇景，感慨法力精进的魅力。
　　“大神...你会这司花之术吗？”
　　“我...我所会的，大抵都不是这宜情宜景的花样罢。”
　　“那我改日便学了这司花之术，也可到山谷里种上许多...”
　　“好。”
　　“不知这花期还能多久？！”
　　“今日我们离去，便谢去了...“
　　“为何...不是说初雪之前才会枯萎的吗？”
　　无邪不答，唇角弯弯，抬眼看了东方。

　　“噢...那我便再去司秋上仙那里...偷...借他的枝杖再挥上一挥...”
　　... ...
　　“我听你师尊说你要上界去参加大朝会，十年只一次。”
　　“噢？到大朝会了？”
　　“刚好东山有些异动，我要过去看一下，约莫十来日，也能解决。”
　　“唔...“大神这是在说什么？
　　“你且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