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出门一笑忽化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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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还知道自己惹了祸，在这等我啊？”我没好气地说。
荣枯苑里，沈镜秋抱着一株水仙花，用眼神问我：什么？
我忽然注意到，他有着动物一样的眼神。但本系统立刻反应过来：“摘叶飞花啊！你摘叶飞花，救了晏不归——用的就是你手上那株水仙花吧！我看出来了！你把人家的花瓣揪下来了！”
“呃，是这样没错。”他顿了一下，“抱歉，你是激进的植物保护者？我不知道。”
如果本系统是个真的人类，此刻一定已经一口老血喷出来了。
“——是、剧、情！宿主你拒绝按照原剧情虐待晏不归，本系统也就认了。可是不是告诉过你最近不要干涉晏不归的事了吗？他被人欺负，你干嘛赶着去帮忙？”
“是这样的，系统。”他思考了一下，“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跟你说。”
“青云宗药阁今年培育出了一大批水仙花，阁主南宫白决定分发给青云宗各阁。今天给我送来五十株，我就依样画葫芦，说自己留下几株玩赏，剩下的都送给门人弟子好了。想着给晏不归那孩子也一株，放在他窗户上就行。走在路上却远远地看见屋里的事，又想起你嘱咐我别出现在他面前，于是就摘叶飞花了。”
沈镜秋娓娓道来。我这才察觉到他说起话来和悦而动听，而且极具说服力。再加上他那种迷人的神态，要不是本系统意志坚定，就给他绕进去了。
“好，宿主。那你可知道，晏不归被欺负，原本是女主角要救他的。这可是重要人物上场的重要剧情，你这么插上一手，岂不是全都搞乱了？”我咬着后槽牙说，“宿主！你说你想混日子，好！我也不打扰你住在藏经阁里。可是你不仅把所有事情都丢给我，还给我……给你自己添麻烦！”
“抱歉，不过我不知道这一节。”他说，“不过我想，如果他们果真相爱，那么即使没有这一节也会走到一起去的。”
“晏不归的后宫说得上名字的就有二十多个，他哪有什么真爱！”
“唔。要是这样的话，我想他们错过，对女主角——是沈月吗？对沈月来说，是件好事啊。”
“……我没有在和你讨论一夫一妻制的问题！”
“好吧，好吧。”沈镜秋安抚道，“是剧情的问题，我知道了。”
我被这个奇葩搞得没脾气，道：“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一节的？”
“你的梗概里没告诉我啊。”他颇为无辜地说。
“……可是本系统不是把实体书印出来给你了吗？”
“可是我也说了我不想读啊。”
“你你你……”在书架的最底层翻到了可怜兮兮的《九州之仙魔逆天》，本系统的心都在流血，这书被压在最底下，甚至还在几本功法书的下面，一看沈镜秋就从没翻开过，“你宁可自修古代语去读那些原典，也不想看我给你的书？！”
“唔，我说过了呀。”他说，“况且古代语很有意思。系统，你能想象阅读原版的古卷残片有多有趣吗？那就仿佛在群星之间，一伸手就碰得到月亮似的。糟粕所传非粹美，丹青难写是精神，那些翻译完全不能传达其十一。况且九州大陆还没什么翻译伦理的样子，他们都随便窜改原文，附会自己的意思……”
“停，宿主。”我说道，“事已至此，我无意干涉您的个人兴趣。您要摘星星也好，要学古代语也罢。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求您读一读《仙魔》的原文？”
沈镜秋皱起眉头来：“系统，我也求你不要败坏我的语感。”
此刻我真是动了杀心。“宿主，你听我说。”我盯着他说道，“我现在非常严正地告诉您，您要是再闹出事来扰乱剧情，本系统真的会把你遣送回去——我知道您不怕，所以我没有在威胁您，而是在陈述事实。”
“明白了，系统。”他轻轻一笑，“那，这件事就这样了结了对吧。系统你想要水仙花吗？挑一株好看的拿到你那去吧，顺便，要给晏不归的那株也拜托你拿给他了。”
这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我泄气地接过水仙花，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问他：“宿主，可以以私人的身份问您一个问题吗？”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依然没有任何留恋吗？和您刚来的时候一样？”
“并不是啊。”他说，“我正刚刚开始增进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呢，能在这里呆着很有趣。”
对他这样的回答，我是什么感觉，我讲不清。尽管作为一个系统并不会真正有“累”的感觉，但我今天着实不想再往晏不归那跑一趟了。把两株花放在桌上，我摸到兜里还有本打算给晏不归的鸡蛋，就勉强自己剥开吃了。
沈镜秋的这具身体达到元婴境界已久，早就辟了谷，宿主每天做点早饭，大概也只是为了好玩而已吧。这时我忽然想起来，作为一个系统，我捏出来现在的这具物质身体也不过是一个月的事而已。我知道人类觉得吃不仅是维持生命的活动，而且是一件带来幸福感的事情。鸡蛋一点一点地落在食道里，我并不能体会到人类的这种感觉。
水仙花有什么好赏玩的呢？作为系统，我也不能了解。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了，屋里一片昏暗。我惊觉自己盯着水仙花看了好久而没有任何结果。看着那株缺了一片花瓣的水仙花，我忽然感到异常愤怒，抱起花就往沈镜秋那里去。
沈镜秋的房间里不用点灯，挂的是南海夜明珠。我破门而入的时候，他正呆呆抚摸着水仙的花瓣，房内幽香阵阵。桌上放着他刚写就的两句诗，墨迹还是新的，说什么“是谁招此断肠魂，种作寒花寄愁绝”。
“你还真的能对着一株花看这么久啊。有那么好看吗？”我说，“我来是跟你说……”
沈镜秋却忽然一愣，继而笑出了声。我正在莫名其妙，他说：“确实看得久了点。系统，我们出去转转吧。”
说着他就往外走。我此时怀里还抱着水仙花，也只好跟上他：“别跑！我跟你说，你要送花就自己送，别把什么事都交给我。”
我把花往他那一塞。他接过去：“是，是。”
“我是系统，不是你的，你的……”
我一时想不出词语来形容。沈镜秋从房内往外走，穿过荣枯苑的小花园。荣枯苑内，寒梅老树在怪石之间开着鲜艳的花。门外，暮云四面，山影如黛。沈镜秋走到荣枯苑的门外，就停住了。他深黑的眼睛里像有光彩似的。我赶上他，问道：“怎么？”
沈镜秋原本注目着寒山，这时忽然“咦”了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也说道：“怎么？”
我转眼看去，他宽大的袍袖无风自舞，仿佛有一群白鸽从他袖中钻出一样。沈镜秋讶异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里五彩的灵气溢出四散，上达苍天，扰得整座山的灵鸟乱飞乱鸣。原本缀着晚霞的天空瞬间阴沉下来，云朵像被墨水染黑似的。高空之中一线嗡鸣直逼过来，恍若龙吟。
空气中正负电离子暴增的那种味道让我本能地不舒服。
沈镜秋伸手把水仙花塞进我怀里，一伸手把我推开：“系统，躲开。”
他抬起头来，几乎是同时，一道雷电冲破云层，直贯而下！沈镜秋全身都被包裹在电光中，他的黑发飘扬卷起，眼睛显得异常明亮，脸上有一种无法描述的神情。
“什……”
缭绕的电光之中，我看到晏不归正从山路的转角处奔出。看到疯狂奔腾的电光和其中的沈镜秋，他也愣在当场。
草木低伏，灵气乱流，电光把整座山照得亮如白昼。一道天雷照着沈镜秋的脸劈下来以后，涌动的能量渐渐平息了。天际澄清下来，沈镜秋一袭白衣，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怎么回事？！”我跑到他身边，说。
沈镜秋神色古怪，说道：“我境界突破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出门一笑忽化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