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阿飘还要被迫工作》希鹿鹿

10、清明 假酒害人

　　游宁甚至都没有搞清楚是个什么情况。

　　今天周末，他如往常一样在卧室呆到了天亮，挺早的，魏霓说过今天开始就清闲了，所以他本来以为这人至少中午才会醒，没想到大早上就发现这人坐在沙发上等他了。

　　“这么早醒？”游宁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宁宁，”魏霓正视着他，“我给你准备礼物了。”

　　游宁眉梢轻挑，有点感兴趣地凑过去看，心里浮现出几个画面，都没想到会这么劲爆——

　　简单来说，就是给他……的骨灰，换了个地方放。

　　魏霓的直男审美发光发热，金色的骨灰盒上镶嵌着珠宝玉石一类的东西，各种各样的鲜艳颜色。价格当然是高得吓人，但游宁觉得这设计才更吓人。

　　“最近开始没那么忙了，就抽空找人做了个，”魏霓端着空骨灰盒给站在远处不愿靠近的游宁看，“宁宁你满意吗？不满意我让他们重做一个。”

　　游宁：“……”我宁愿入药。

　　虽然他觉得自己对骨灰放哪儿没什么要求——反正对于他的行动没什么影响，但这个金光闪闪的盒子，他是真的不想进去。

　　“心意我领了，放下吧。”游宁夺走魏霓手里的金盒子，放在了远处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

　　此时他再端详原本那个骨灰盒，突然感觉也挺好看的，木制的，雕工不错。

　　成天跟美术设计的那些东西打交道，游宁看着盒子有点职业病，又可能是被魏霓带坏了，居然真的想设计个新的骨灰盒。

　　魏霓有点失落，而且心里想着为什么他的宁宁不喜欢这个盒子。游宁虽然很想让他以后要送也送点正常的，但估计这么冷漠会让这个人更难受，他就没说出口了。

　　游宁选择转换话题，不再跟骨灰盒兼药罐子过不去：“今天我们好像都挺闲的，出去逛逛吗？”他说着摸了摸魏霓杂乱的头发，嗯，毛茸茸的。

　　魏霓听到邀请后显而易见地高兴，然后过了几秒说了一句：“今天清明节。”

　　游宁：“……”他突然想起来那天在魏霓办公桌上看见的日历了，上面被圈出来的就是今天。

　　得，合着那个骨灰盒估计也准备挺久了的。

　　游宁抿抿嘴，看了眼手机认真确认了魏霓的话是正确的，然后问道：“所以你是想给我烧根香吗？”

　　*

　　游宁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魏霓带到水果店来，听着对方问他喜欢什么水果。

　　游宁对水果还是不怎么讨厌的，只要不酸就行。但他想起出门前魏霓搭的那个小柜子上放骨灰的东西，还有几个准备放水果的空盘子，就满脸写着一言难尽。

　　魏霓穿着白衬衫，又套了件深棕色的薄外套，是那种和路边摊感觉搭不着边的精致打扮，事实上他也确实很久没来过这地方了。

　　趁着魏霓正在跟老板一个个地问哪个最甜，游宁从嘈杂的水果店里走了出来，今天天气不算很好，有点阴沉沉的。

　　路边传来带甜味的飘香，游宁对这类味道还挺灵敏的，顺着找到了水果店拐个弯就能看见的甜品铺。

　　他看魏霓那边还有一会儿，水果店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生意特别好，他懒得再挤进去了，和魏霓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在隔壁，溜达去买甜食了。

　　十五分钟左右，游宁提着两杯奶茶和几块小蛋糕从店里走出来，横冲过来的魏霓就一把抱住他，下巴抵住他的肩膀。

　　游宁：“？？？”

　　“你又怎么了？”他退开魏霓，确认了一下小蛋糕没有翻掉，又递给这人了杯奶茶。

　　魏霓接过奶茶，有点支支吾吾：“我……我以为你又不见了。”

　　游宁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并指了指被魏霓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给你发过消息的，请你养成偶尔看那么一下信息的习惯。”

　　魏霓憋了许久说了句抱歉。

　　游宁叹了口气，这个人总是看上去委屈巴巴的，他的话就不忍心说得太重了。

　　他依旧用两只手指框住魏霓的手腕，以一种类似牵手的并不完全是的样子拉了魏霓一把，跟他并排往家走，刚迈开几步，游宁端着奶茶准备尝一口。

　　然而他连吸管都没来得及拿，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

　　游宁无奈拿出手机，想着如果是工作电话就不接了，找过来就说他给自己上香去了，然而手机上的来电备注清晰地写着两个字：魏父。

　　他没喝奶茶的心思了，看向旁边提着一大堆东西的魏霓，问他：“你爸给我打电话干嘛？”

　　魏霓说不知道，随即凑过来，游宁就接通了：“喂，爸？”

　　魏父是知道游宁诈尸的事情的，具体经过就是发布会之后两人通了几次电话，把事情都差不多解释清楚了。
　　魏父是个顺其自然的人，知道了反应也不算很大，就骂了自己他家的臭小子方法真多。

　　“欸，宁宁啊，魏霓这小兔崽子我给他发消息打电话说今天要来你们这儿看看，他啥也不回，只好打你电话了。”魏父有些抱怨的意思，对游宁确是细声细气。

　　亲儿子魏霓正在反省他是怎么做到完全忘记要注意手机消息的事情的，游宁应着说“习惯就好”，然后问了魏父什么时候过来之类的。

　　“爸，你怎么突然想起要过来了？”一旁魏霓凑过来问。

　　“你把人家整活了我还不能来看看？”魏父无情回怼。

　　魏霓觉得很有道理，无言以对。

　　游宁忍不住笑笑，他出现在魏霓眼前之前，魏父给他这儿子打过很多通电话，都是在很小心地安慰。但他诈尸之后就不一样了，魏父又开始跟他儿子过不去了，总得骂两句。

　　“行吧，爸，您慢慢来，我跟魏霓还在回家路上呢。”游宁说着挂了电话，四周重新安静了下来。

　　不知为什么他看着魏霓被怼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总觉得有点好玩儿，脸上就带着点笑意，仿佛天气都变好了。

　　“再不看手机不接电话，我真的就不见了，你死了也不管了，听见没？”他说着在魏霓耳廓上轻碰两下。

　　魏霓乖巧点头。

　　*

　　回到家，游宁的奶茶已经喝完了，魏霓还一口没动。两人和魏父确定了准确的到家里来的时间——大概得到晚饭时间了，中间还有两三个小时。

　　于是魏霓就又开始愉快地折腾祭拜游宁的地方了，骨灰盒被放在中央摆正，他原本想放游宁的照片上去的，结果被游宁眼疾手快抢走了。

　　照片本身没什么，是一张他西装笔挺面带微笑的照片，但游宁总是不由觉得看着自己这样的照片很古怪，有点瘆人。

　　骨灰盒前上了三炷香，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就买好了的。气味不是很重，冒着些许白烟。

　　然后就是一大堆放着水果的盘子了，毕竟现在只是清明节走个形式，游宁阻止了魏霓想要削苹果剥橘子的冲动，那满满一袋，吃完都得猴年马月。

　　游宁为了使家里这个角落不要这么阴森森的，稍微好看些，贡献了自己的小蛋糕，放在盘子里临时作为装饰。

　　然后他托着腮思考自己明明就在这儿呆着，魏霓何必还要来这么一出。

　　他剥了个小橘子，把上面的白丝认认真真地剥掉，然后尝了一口，不错，特别甜。

　　现在已经五点多了，想着魏父要来总不能让人家吃外卖吧，魏霓就决定用家里仅剩的伙食自己烧些。

　　游宁悄悄走进厨房，魏霓正在切黄瓜，动作显得很生疏，切个菜浑身都绷得很紧。

　　“你还会做吗？上次做饭都什么时候了？”游宁看魏霓切完准备拿下一根了，趁机伸出手把一块橘子肉塞进了魏霓嘴里。

　　冰冷的手指触及温热绵软的嘴唇，刚想回答问题的魏霓瞬间说不出话，橘子清甜的口味在嘴里散开，他却总觉得有点甜得发腻。

　　“上次……几年前吧，但简单烧两个菜还是可以的。”魏霓回答道。

　　游宁靠在一边看着，见证魏霓的耳朵变红的全过程，心想这人的心情真的是太好猜了。

　　游宁挑了块卖相稍微能看点的黄瓜吃了，也不再看魏霓在干什么了，又塞了块橘子进魏霓的嘴，然后从厨房出来了。

　　他从久不打开的柜子里找出一瓶红酒——他记忆里魏父一直是挺爱喝酒的——就当补偿魏霓那一手绝对不会有多好吃的菜吧。

　　酒提前开好，魏父还没来，某个人也还在厨房里捣腾，游宁去小角落拿了块蛋糕吃起来，吃了两口，看了眼手机上的工作消息，没有很重要的，直接就不回了。

　　还没等接着动那块蛋糕，就听到了叩门声。

　　游宁擦掉了嘴角残留的奶油，整理了一下衣着，给魏父开了门，笑着打招呼：“爸。”

　　现在的感觉对魏父来说还是很奇妙的，在参加完葬礼，安慰痛心疾首儿子的一个多月后，原本应该已经永远离开的人却出现在了他面前，而且若无其事。

　　魏霓刚把不知什么菜下锅，听见外面的动静，出来给他爸打了声招呼，说预计还有二三十分钟烧好。

　　游宁就从那个角落拿了蛋糕和水果让魏父垫垫饥。

　　魏父：“……”这东西我吃好还是不吃好。

　　他也这样顺其自然地发现了这个神奇的地方，还有游宁的骨灰，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了，然后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向脖子还没收回厨房的魏霓。

　　魏霓理直气壮地说今天清明节，总要祭拜一下。

　　魏父：“那你直接对着人家磕个头吧。”然后指指游宁。

　　游宁：“……”为什么感觉很有道理。

　　还在探头探脑想看游宁的魏霓转眼发现骨灰附近的布置有了些变化——骨灰盒下面多了个大一圈的黄金底座。

　　游宁注意到了这人的目光，边吃小蛋糕边说：“好歹你终于送我东西了。”

　　魏霓开心的样子让游宁仿佛看见了他身后摇来摇去的隐形尾巴。

　　*

　　魏霓做好了饭，味道还行，至少能吃，饭桌上三个人和谐地吃着，偶尔喝口酒。

　　给魏父倒第二杯的时候魏父碰了碰游宁的手，然后被冰得一激灵，估计也确信游宁不是个人了。

　　游宁笑笑，把酒放了回去。

　　三人碰了下杯，聊了几句，各自喝了点。

　　晚饭结束后过了会儿，魏父就走了，口口声声说不打扰两个人再续前缘了，转头就发微博吐槽了几句没头没尾的话，结合事实可以理解为游宁把自己骨灰前面的东西直接拿过来给他的行为使他震惊了。

　　游宁帮着魏霓一起洗碗，水流声哗哗不止，魏霓的脸因为喝酒有些红。游宁倒是没感觉，他以前酒量也不差，也不知喝了酒没反应是不是变成阿飘的原因。

　　洗好碗，两人坐到沙发上，游宁又拿了小蛋糕吃，还拿了两块，另一块给魏霓。

　　房间里很安静，魏霓没吃蛋糕，反而搭上了了游宁的手背：“宁宁。”

　　“嗯？”游宁往下看那只手，这才发现这人把他之前送的项链绕了一圈，戴在手上了。

　　“我想亲你一下。”

　　游宁：“……”假酒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