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悠】长月无边（哨向）》鹿荼

40、【0320篇】第四十章

　　虎杖悠仁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想也知道不可能，那可是五条悟诶，自己有可能转眼消失掉进池子里面，可无论如何五条悟都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毕竟他掉进去的一瞬间就可能把整个容器都打烂了。
　　他眯起眼睛，仔细分辨泡在红色液体中的人，有很多小气泡从容器底部上升，虽然较为密集但并不影响他看清水中人的样貌。
　　再三确认，那是五条悟的脸没错。
　　那‘人’带着氧气面罩，紧闭着眼，头发在液体中摆动，就像是水中的银丝一般。
　　为什么对于‘人’这个概念并不确定？
　　因为他发现，里面只有头，头下看起来是身体的部位，实际是由粗状的管道组成，它们从容器的底部出发，向上延伸，由粗到细，然后从细口连接到那颗头上，看样子是用来输送营养的。
　　管道盘根错节，从外部不仔细看，就像是人的身体一样。
　　虎杖悠仁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东西还带着氧气面罩，难道说这是活的吗？
　　想到这一点，他从心底里涌上一股厌恶，他转开眼，不想去看里面太过逼真的面貌。
　　“咳咳，欢迎参观我的收藏间。”
　　充满电子杂音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虎杖悠仁迅速将后背抵住玻璃表面，警惕起四周。
　　声音是从天花板上一个黑色半圆形装置中传出的，他知道说话的人并不在这里，他警惕的是那人是怎么看到他的一举一动，一出现在这个房间里，他就已经检查过，并没有看到什么像是监控摄像头的东西。
　　而此时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玻璃器皿里的那颗头，悄然睁开了眼。
　　“不要那么紧张吗，能来到这里参观是你的幸运。”
　　通过机械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但虎杖悠仁仍是清晰地分辨出，这是那名自称是犬养真人的哥哥，也叫真人的那个家伙。
　　虎杖悠仁没有接他的茬，抬脚后轻轻放下，缓慢的向旁边挪动。
　　身后的眼睛跟着转动。
　　“好心的提醒一下，你说话我在这里也是可以听到的，所以不用这么沉默嘛。当然，你在做什么我也能看见。”
　　说道后面，像是离麦克风太近，声音突然刺啦一声，在房间里被无限放大，虎杖悠仁感觉仿佛是尖锐的指甲挠在了铁板上。
　　“算了，既然没有互动，我就做个尽职尽责的导游吧，这里我还没来得及做好解说板，根本没有对外开放，不过来了客人，作为东道主咱也不能怠慢，就由我来人工讲解吧。”
　　“下面，请你从左手边第一个玻璃器皿参观。”
　　虽然虎杖悠仁很想不搭理这堆废话，赶紧找到离开这个房间的办法，和大部队汇合。可说实话，眼下，他最想搞明白这里面长得像五条悟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于是他稍微探查了下，确认这个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的气息，然后径直走向左手边，这一排开始的第一个玻璃器皿。
　　熟悉的红色液体，里面吊着一个半圆弧的东西，下面同之前看到的一样，都是大大小小的管道。
　　“请参观者边走边看。”
　　等虎杖悠仁动起来后，真人继续说道，“你看到的第一个展品，实际是一个头盖骨。这一个展厅，大致展出了星盟二代超级兵计划的历程。哦对，我还需要介绍一下二代超级兵，一代计划实际上是目前以来最稳妥的计划，科学家们进行基因筛选、提纯、培育，制造出各方面都超出普通人的超级哨兵，这个计划仅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效果并不能显而易见，要不然我们现在也不能只拥有一个黑暗哨兵。五条悟的出现，才意味着一代计划终于成功了，不过在我看来，这计划早就失败了，在一代发现不能很快得到结果后，就终结了计划，五条将军的出现，就是在培育下的巧合。”
　　“哎呀，跑题了跑题了，终结一代计划后，他们换了一个方法，争取快速高效的复制下来当时很强的哨兵基因，也就开启了第二代超级兵计划，克隆。”
　　虎杖悠仁听到‘克隆’两字后，心里咯噔一下，还未等他细究这股不安感从何而来，就听到真人继续说道。
　　“当然，并不是克隆出来五条将军啦，毕竟那时候他还没出生呢。所以这里只是用我的试验品大致展现了一下二代计划的过程，严格来讲，这些都是我的改良下的产物，算是我启用二代计划进行发展的2.1产品，真正的二代超级兵展示区不在这里。哎，不过啊，最近才拿到五条将军的DNA，所以这个项目没开始多久，而且我手上还有一个重要的项目在进行，也不是很有时间。”
　　虎杖悠仁握紧拳头，手背的青筋突显，延伸进袖口里。
　　如果真人在场，他不介意直接挥拳打进去，这样将五条将军当做随随便便的一个试验品，令他十分生气。
　　“说实话，我并不能理解那时候的研究人员的做法，打算克隆出来的还不都是血肉之躯，死了也就是死了，白白浪费了克隆技术，于是我将战争机器和超级兵计划结合了一下，支撑‘克隆体’存活的结构都由金属制成，而力量和肉身都是他们的原身，这样即便刺破了他们的心脏，他们依旧可以战斗。大脑也可以完全由我掌控，不用担心他们会有自己的意识，简直既安全又方便。”
　　“闭嘴。”虎杖悠仁开了第一次口。
　　“哎呦，这么说你的好伴侣生气啦，别怕，后面还有更生气的，去仔细观察玻璃器皿里面的试验品。”
　　虎杖悠仁在这样的提示下，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这一瞥不要紧，整个人立定，全身都进入了攻击预备的状态。
　　此时他已经走到一排装置的中间部位，里面的东西也不再仅是一颗头，他有了身子和双臂，而下身依旧是由管道构成，而最重要的是，那‘人’正抬起手贴着玻璃内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虎杖悠仁注视着里面人越来越完整的身躯，突然意识到什么，迅速跑向后面的装置前，他一个一个看过去，果不其然，这是一排像是切片后，一点一点摆成成品的‘展墙’。
　　在他眼前的这个，仅剩一双脚就能完整了。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这些是他们被制造出来的展示。不过不是这样一层一层的制造啦，这只是我的趣味，觉得很有艺术感，才这么摆的。”
　　真人几乎一刻不停的叨叨声，再也无法传进虎杖悠仁的耳朵，他缓慢走到最后一个装置面前。
　　这个装置的玻璃已经被毁坏，仅剩底部矗立着高矮不一的石笋状玻璃残片，里面空无一物，液体流了一地，锋利的玻璃刃口还有液体在不断流下。
　　“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咔哒一声，是关掉麦克风的声音。
　　随后，虎杖悠仁听到从房间另一端的尽头，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从身前的玻璃反光，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缓慢转过头去。
　　来人穿着平时的那一套衣服，是熟悉的款式、熟悉的身材、熟悉的样貌，一切的一切都是熟悉的，唯有眼神是冰冷毫无生气的。
　　那是最后一个器皿里，已经完成体的‘五条悟’。
　　在虎杖悠仁与他对视的那一刻，同时接收到下达的攻击指令，下一秒他弯腰冲刺过来，速度快到仿佛是从原地消失。
　　虎杖悠仁凭着预感向旁边躲闪，但没有完全躲过，被一拳捣到肚子上，人整个朝后飞出，撞到墙上才堪堪停住，身后的瓷砖被撞出蛛网裂纹，在他身前用ZAW形成的隔板也被打的凹了进去，烂成碎块回到他的手腕上。
　　他捂着肚子，吐出一口血。
　　眼下根本容不得他喘口气，忍着腹痛向一旁翻滚，躲过‘五条悟’追上来的打击。他刚刚倚靠的地方，瓷砖碎成了粉末，哗哗的往下掉。
　　他爬起来，在容器后方狭小空间中迅速奔跑。
　　他不确定他能不能下得去手，可即便能下得去，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获胜的希望，那可是最强的哨兵，他的哨兵，这让他怎么回头拼杀？
　　内心的反问没有等到回答，等到的是身侧的玻璃器皿突然炸开，喷溅的液体建了他一身，他扑倒躲过四处乱飞的玻璃，里面的东西骨碌碌滚到他的眼前，是一开始他见到的那颗头。
　　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如此近的距离，他看到那个眼睛实际上是由两个摄像头，伪装成假眼珠的样子。
　　他突然意识到之前反问自己的问题是多么的愚蠢。
　　眼前这个东西根本不能和五条悟相提并论，而他竟然还为此犹豫，简直叫他愧于面对五条悟。
　　于是他不再逃跑，攀住旁边完好无损的装置，手下用力，将自己送到顶层。
　　已经有两个玻璃器皿破碎，地上形成几洼积水。地面是用光滑的地板铺成的，遇到水容易打滑，能大大减小对方的速度。
　　他看向头顶的天花板，有两个消防喷淋头，正好一个在手边，另一个稍微一跳就能碰到。
　　虎杖悠仁等着‘五条悟’走到另一个喷头的下方，抬手拧开身旁的这一个，脚下用力跳出，手中的ZAW变幻成三节棍。
　　他盯着‘五条悟’，双手握紧一端，将其抡圆，狠狠甩下。
　　三节棍的最末端打烂‘五条悟’头顶的喷头，随着喷出的水一同落下的是反着金属光泽的三节棍，三结棍中间的链条抽紧，形成一根长棍。
　　‘五条悟’抬手格挡住劈下来的长棍时，虎杖悠仁落地，重心放在一只脚上，翻转身体，横踹上对方的肋骨处。
　　还未接触到，脚腕一紧，对方单凭一只手就格挡住了他全力的一劈，另一只空余的手攥紧他的脚踝，就像个钳子似的，他几乎感觉脚腕的关节都在咯吱地摩擦作响。
　　‘五条悟’拽着他拉近，他根本挣脱不开，索性借助这个力道同时欺身，长棍变化成外骨骼，包裹住他的拳头。
　　然而挥过去的拳头被轻而易举的架起，卸了力道，‘五条悟’一手攥着他的脚腕，一手揪着他的衣领，同时屈膝顶上他的心窝。
　　他忍住窒息般的钝痛，支撑在地面的脚用力一蹬，用劲力道在另一只脚上，冲破‘五条悟’钳子般的手，双腿恢复自由后，迅速扭转身体，迫使抓他衣领的手松开。
　　身子灵巧的滑到‘五条悟’的身后，伸手从对方的双臂下插入，猛然上提，双手用力下按，放颈相扣。
　　实际上他们的身高差距并不能将此锁喉功效发挥到极致，他这么做的目的主要有一个，验证他是不是只有毁掉头部才能被击败，毕竟连心脏被毁掉都没什么大问题。
　　感觉到手下的身子微微一僵，他证实了这个猜想。
　　但下一秒，他就被手下的人反手抓住了后背的衣服，随后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提着背肩摔到身前，后背结结实实磕到地面上。
　　他算是知道了，在碾压性的力量面前，一切格斗技巧都是纸老虎。
　　背部着地应该伤害很小，但主要是地上有管道线硌到了他的后腰，令他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胸前的衣领被抓到，人被提起来，没等他动作，脑袋被捧住，用力磕到对方的膝盖上。
　　‘五条悟’松手的时候，他不可避免的瘫倒地上，蜷缩成一团，随后腹部被重踢，撞到身后的玻璃器皿上。
　　玻璃被撞碎，里面的液体如喷泉一样倾泻而出。
　　虎杖悠仁接连喷出两口混杂着碎屑的血沫子，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他后靠在装置上，看着眼前的‘五条悟’慢慢走近自己。
　　对方身上除了被打湿，还有沾到的血迹都是他的外，身上衣服连个褶都没出。
　　不像自己，狼狈至极。
　　虎杖悠仁抬眼看向对方的脸，哼笑一声，说：“你确实不可能是他，要是他的话，可不会这要完全像是没事人一样，随随便便乱走动。”
　　‘五条悟’脚下一顿，回身看向身后。
　　身后正对着他的装置朝他倾倒，那是虎杖悠仁先前攀上的装置，他当时就解开了装置的固定扣，刚刚的动静，终于让它倒了下来。
　　此时发现已经晚了，‘五条悟’抬手护住头部，正面迎接撞击。
　　虎杖悠仁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连忙支撑起自己，脚下发软，打滑两次才站了起来，而此时装置彻底倒塌，碎裂的玻璃混着液体铺陈开来，他没有被砸倒，还直挺挺的站立在那里，但是装置内部纠缠在一起的管道限制住了他的行动。
　　他趁此时机，手中拿着可伸缩管道冲过去，缠绕住‘五条悟’的上身，固定住双手。
　　然后踏在‘五条悟’的膝盖上，跃起屈膝，撞上对方的头，直撞的让人仰头后倒，翻身上他的肩，用腿和手配合，锁住他的头，借着体重更快的带倒他。
　　地上有石笋似的玻璃残片，尖头锋利且角度正好，直直从后脖颈刺入。
　　虎杖悠仁手下用力反拧，将头拧了下来。
　　房间内除水流声外，一切声音骤然消失，虎杖悠仁跪坐在地上，手中捧着那颗头。
　　正如真人所说，除了肉身外其他地方都是机器制的，骨头甚至是血管都是金属。
　　真实的人会思考、会审时度势、会制定计划，他肯定，如果他遇到的真是完完全全克隆出来的五条悟，他是不可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的。
　　这么看来，还幸好，真人选择了自行创作。
　　“但如果是真的克隆人的话，我可下不了决心动手啊，毕竟怎么忍心像喜欢的人动手。”
　　咳咳，胸膛里传出闷咳，眼前不知道是水还是什么东西的缘故，模糊一片，他有些自嘲，现在这么狼狈的告白，谁要听啊。
　　手中的脑袋沉甸甸的，眼睛闭上了，虎杖悠仁有一股抱着真正头的错觉，心中一直被隔绝的慌乱突破牢笼，凶猛的席卷过来。
　　他颤抖着手抚开被打湿的头发，还没有拨开真正的面貌，巨大的轰隆声，他身侧的墙轰然倒塌。
　　五条悟是被剧烈的争斗声吸引过来的，想也没想就直接攻击眼前空无一物、看似正常的墙面，连击数下后，墙面坍塌，露出后面的景象，然后整个人装进虎杖悠仁惊慌的眼中。
　　他看到虎杖悠仁坐在一片狼藉中，身上全被打湿，水流汇集着他的鲜血，在地上流淌。
　　他手中抱着……我的头？
　　五条悟只是略微疑惑，就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那些和他相像的东西并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虎杖悠仁的情况。
　　他的情况很糟糕，精神情况十分不稳定，而且整个人就像是在雨夜走失的孩子，茫然无助。
　　五条悟跨步来到他的面前，虎杖悠仁半仰着头，眼睛跟随着他的动作，却没有聚焦，就像是入了魔怔一样看着虚构出来的什么。
　　俯下身，五条悟用手扣住他的下巴，大拇指指腹抹去下巴的血，但很快血又从最终流出来染上刚擦干净的地方。
　　扣在下巴上的手后滑，转而扣住虎杖悠仁的后脑，他探身过去舔吻上带血的唇，卷舌将唇角的血带进口腔，用舌顶开，找上虎杖悠仁的开始纠缠。
　　力度霸道，让对方真真切切的体会到正有人吻着自己，等到手下的人不再颤抖，才恋恋不舍的退出。
　　“别慌，我来了，”他将虎杖悠仁的头按到自己的胸膛上，再一次说道：“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