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悠】长月无边（哨向）》鹿荼

39、【0320篇】第三十九章

　　衣袖被挽到手肘处，冰凉的水从指缝间溜走，他尝试着调节水的温度，但是无果，只好忍着汗毛被激灵起来的冷意，认真地搓洗双手。
　　虎杖悠仁独自来到基地的一个集体盥洗室，这里还没有人过来，每个人都在忙碌的做自己的事。
　　他将被溅到液体的部分，反反复复洗了很多次，再三确定没有任何异味才肯罢休，当时注意力全部都在战斗上，没有费心思去注意这些末节，钉崎野蔷薇提醒他后，他也闻到了那股怪味，就像是放了三天早就坏掉的一碗鱼汤，又腥又恶心，把他也呛的够呛。
　　不过谢天谢地，这个味道可以被洗下去，要不然他真的不介意在这种情况下，冲一个冷水澡。
　　他想起来五条悟说，他一个人单刀直入虫族宫殿的时候。
　　这个人……应该不会允许自己身上有这样的臭味吧？
　　不用想也知道，即便人家也是近战，但哪怕超级微小的一滴，都不可能溅他身上去，看来自己的战斗力，还真是差的远啊。
　　趁着手上还有水未干透，虎杖悠仁照着镜子，用手从两鬓处向上抹了下头发，整理战斗后凌乱的造型。
　　走出盥洗室后，碰到正巧路过的胀相，他正被人领着，前往指挥室。
　　“胀相。”
　　胀相被叫住，朝虎杖悠仁点了点头。
　　虎杖悠仁上前拍了拍领着胀相的小士兵，示意他带走胀相就可以了。
　　那名小士兵立正向他敬了个军礼，一转身就跑的没影了，到是虎杖悠仁尴尬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要知道，自己才是刚进战舰的学员，连军衔还没被授予呢。
　　胀相低笑两声，说：“在军中私下就不大讲究这些了，敬礼多用于崇拜和对实力的认可，不用尴尬。”
　　虎杖悠仁回到他身边，同他并排着走向指挥室，说：“为什么要崇拜我？我才是很崇拜在战斗前线的前辈啊，还没等我回礼呢，就跑了。”语气有些埋怨。
　　“你不觉得作为一个学院菜鸟，你被安排进前线或是先遣打头的次数太多了吗？”
　　“什么意思？”
　　“从你进入五条战舰以来，你的战斗实力基本全程曝光在军团内部中，可以说军中每一个人都见证了你的成长，这一切都是五条悟有意为之，他正推着你走向领导者的地位，而成为一个优秀的领导者，最重要的前提就的是得民心。如今，军中的人相信你，正如他们相信自己的将军一样了。”
　　虎杖悠仁听到这一席话，脑中浮现出刚刚小士兵看他的眼神，是了，没错，那是一股崇拜和信任。
　　“我……”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在那名士兵毕恭毕敬的对待他时，他第一反应是，对方知道他和五条悟的情况，完全是因为他身边站着五条大将军才这样对他的。他承认，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心中有一股无名火，如今被胀相三言两语的点透，这才发现是自己想错了。
　　向导和哨兵一直以来有诸多不对等，很多时候人们第一反应就是某个向导是某个哨兵的附属品。
　　在以前，还未进入军营时，就有听到过很多传言，什么“向导的人身在军中得不到保障”，“向导在军中就是被当做花瓶的存在”等等，说了一堆耸人听闻的传言，而说这些话的人，往往多是缺胳膊断腿退伍下来的老兵，说的煞有介事，成功劝退了不少想要参军的向导。导致军中一度急缺向导，很多哨兵都是因为撤出战场后，精神得不到保障发疯而亡。对此，政府一度严抓这些传言的源头，这才堪堪保住了向导入伍人数的最低标准。
　　但明面上不显，其实人们心底早早就形成了军中哨兵向导各方面都不对等的固有印象，毕竟上前线的向导真的是少之又少，体力与力量的差距确实是摆在那里。
　　五条军团内部没有这些风气，但不意味着身为向导的他们不会对此敏感。
　　“我没想到五条将军这些安排，还有这种意思。”
　　胀相瞥了他一眼，先是在鼻中冷哼一声，然后才语气诚恳的说道，“虽然我对五条悟这个人感官很差，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个优秀的人，不管是战斗力还是领导力，除了性格差点……差太多了外，成为一个军团的大将军，他当之无愧。”
　　虎杖悠仁坏笑的看他，“可我听你这么说，感觉你挺喜欢他的呀。”
　　胀相切了一声，快走两步将虎杖悠仁甩在身后，气呼呼的样子就像要随时转过身给他一拳。
　　“喂，等等我！”虎杖悠仁连忙追上。
　　-
　　家入硝子一行三个人来到犬养家族先前居住的星球，乔装打扮，那样子估计在街上互相碰面，都不见的能认出自己人。
　　犬养家族的居住地很好找，不仅因为身为一个盛极一时的大家族，院落庞大，还因为如今废弃的家族旧宅，成了远近闻名的鬼屋。
　　只是是不是真有鬼还是人装鬼，就不得而知了。
　　旧宅墙外有巡逻的官兵，三人在偏僻的后门附近偷偷潜入。
　　宅内杂草无人修剪，横生处都已超出人的头顶，灰尘积了厚厚一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土腥味。
　　屋内更是惨不忍睹，就没见到一个还算完整的家具，有的甚至墙和屋顶都塌了一半。
　　三人有目的的首先前往祠堂。
　　祠堂的毁坏程度较其他的就轻很多了，他们从抽屉里找出了一本完整的族谱。
　　本家血脉最末端写有‘犬养真人’的名字，只不过用红色墨水放了个大大的红叉，奇怪的是除了这个名字，再没有并列出来的兄弟姊妹了。
　　家入硝子不由的皱起眉头。
　　另一边狗卷棘也发现了线索，他探测到大房正室下方有一个独立的空间。
　　乙骨忧太将他的菜团子揣进自己胸前的衣襟，狗卷棘在集中精神探查时，不想让别人看到的精神体会不自觉的冒出来，此时乙骨忧太只要在他身边，就会伸手捞住跑出来的菜团子，不让它跌到地上去，然后将其藏起来。
　　过一会儿，菜团子就会消失回狗卷棘的精神世界中。
　　家入硝子收好族谱，三人一同前往他发现的独立区域内。
　　他们走入地下室，在最里面的一扇门上看到写有‘犬养真人’的字样。
　　“他不会是住在地下室吧？”
　　家入硝子忍不住吐槽道，轻轻一推，木门就吱呀一声向内侧打开了。
　　屋内有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三人打开手电筒，光线亮起的那一刹那，就连身为医师的家入硝子都变了脸色。
　　里面的陈设就像是一个腊肉铺，密密麻麻吊满了肉，竟然是人形，每一个都拥有一样的面容。不知道是怎么保存的，肉没有腐烂，没有变质，有一种下一刻就能从吊钩上活起来的错觉。
　　“快联系战舰。”
　　三人纷纷打开终端，然而却怎么也不能联系到主舰。
　　“看来已经抵达0320星，切断所有信号了，走，回程！”
　　刚踏出正房的大门，突然一阵巨大的爆炸就在附近炸响，震感地动山摇，险些站不住脚。
　　狗卷棘大喊，“有人！”
　　但声音被这一声爆炸完全盖了过去。
　　只见一人落到他们面前，手中攥着一柄长剑。
　　乙骨忧太迅速抽出腰间的配刀，准备主动攻击上去。
　　“等等，”家入硝子拉住他，看向对面的人，“由基？”
　　“是我。”
　　乙骨忧太和狗卷棘不明就里，显然这两人他们是认识的，这个名字也有些熟悉，于是放下攻击，但心下依旧警惕着。
　　又一阵爆炸在另一侧响起，冲天的火光蔽日，硝烟让整个天空都失了色。
　　“怎么回事。”这次爆炸有些近，炸的众人耳朵嗡嗡地响，家入硝子难受的晃晃脑袋。
　　“是起义军在攻击，之后我再向你解释，我先带你们出去。”
　　-
　　虎杖悠仁追着胀相来到指挥室，此时指挥室门外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那些士兵排列好整齐的方阵，见他们来了，主动让出一个过道。
　　蹲在门内的老虎见到他，先是明显的抽了抽鼻子，最后主动上前歪头蹭虎杖悠仁的大腿，虎杖悠仁这才反应过来，虎子刚下来绕着他走的原因。
　　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拧了下虎子的耳朵。
　　老虎吃痛的甩甩耳朵，挪到伏黑惠的身边，虎杖悠仁带着胀相也跟了过去。
　　“这是在干什么？”他小声的问伏黑惠。
　　伏黑惠先是看向他，接着看他身后的胀相，点点头打招呼。
　　“在确定下地的人。”
　　争论声越来越大，吸引了虎杖悠仁的注意。
　　正在争吵的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怎么了？”虎杖悠仁有些惊讶的问道。
　　“作战方案的想法不合。”
　　虎杖悠仁难得见到夏油杰生气的模样，他看到夏油杰眯着眼睛质疑五条悟，“我已经说了这样的战术在下面是行不通的。”
　　“哦？看来你很了解下面的情况？”
　　夏油杰语塞，只好道：“五条悟！”
　　“夏油杰！既然意见不同，那就和我一起下去，看看什么战术好用。”
　　“我以为你会不放心地上没人看着。”夏油杰的声音小了下去，像是火气突然消失了。
　　五条悟不在意的耸耸肩，“让东堂葵来看着，也没什么问题。”
　　最后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就这么定了，现在下地。”说着转身，向外走去，留下夏油杰一脸神色复杂。
　　也不是对自己和众人的实力不放心，虎杖悠仁环顾四周，心想可这下地的人数也太少了把，撑死了也就算是个加强班，就靠着十几个人下地，是不是有点难？毕竟不是有可能虫母也在地下么。
　　五条悟像是看穿了他的忧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虎杖悠仁迅速低头，感觉此时所有人的眼睛都汇交在他的身上。
　　“出发。”
　　五条悟发出命令。
　　虎杖悠仁振作起来，调整好状态，展开精神领域，连接上所有人的构筑出完善的精神网。
　　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与虎杖悠仁一同合作过，但此时脸上都有一些好奇，想要打量五条悟但又认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憋的好不难受。
　　因为他们竟然看到了来自五条悟那方的视野。
　　不过这对五条悟来说也很稀奇，毕竟他之前一直未能与任何人进行过精神链接，此时的情况更是不可能出现，从别人的视角看到自己的后背，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不过好玩归好玩，五条悟到是认认真真的领着众人，走下之前发现的地下入口。
　　虎杖悠仁跟在后面，偷偷暼了眼夏油杰。
　　刚刚在建立精神网的时候，他本以为与夏油杰不能进行精神链接了，但没想到竟然链接成功了，只不过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而其他共享精神网的人，都没有发现。
　　胀相拍拍他的肩膀，将他的思绪拉回。
　　当他们走过一截长长的楼梯，抵达了一个装饰华丽的厚重铁门，直到看见旁边的按钮，才发现这是一部电梯。
　　“……所以建上那么长的楼梯，是要做啥？”
　　吐槽归吐槽，电梯还是要按的，按下按钮后，电梯门直接打开，就像是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一样。
　　电梯的失重感不是很强，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电梯门打开后，外面就是典型的实验室的走廊场景，纯白色的装潢，高瓦数的白炽灯，一切看起来都纯白无暇。
　　虎杖悠仁皱起眉头，压低了声音在五条悟耳边说道，“这里全都涂满了反侦察涂层，我探测不到别的地方。”
　　五条悟捻了一下墙面，“看来还挺肯下手笔。没事，收回精神领域吧。”
　　虎杖悠仁依言收回领域，这里的走廊很短，不远处就是一个拐角，奇怪的是他连拐角的另一边是啥都感觉不到，就像是那里也有一面拥有反侦察涂层的墙。
　　五条悟走在最前方，双手插兜，看起来漫不经心，完全不像是深入敌营一样。
　　众人转过转角，直接就进了一个较为宽敞的展厅，对，没有看错，就是展厅，布置的像博物馆一样，配有插图和解说。
　　还有雕塑，以及不知道是不是真人的模型。
　　这里是‘一代超级兵’计划的展厅，详细的记载了计划的雏形、发展和没落。
　　五条悟嗤笑一声，“真是恶趣味啊。”
　　他对这里的介绍不怎么感兴趣，随便扫了几眼就向内部走去，有一部分人跟上，另外的人好奇的看着介绍，落在了后面。
　　跟在队伍后半部分的夏油杰停下脚步，看着五条悟带着一部分人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这一个展厅有一个巨大的模型，代表着三大家族，上面刻有决定参与这次‘一代’计划的家主名称，下面的介绍中，明确标注了，正是有三大家族提供了设备和基金支持，创造了超级兵计划。
　　最后进来的钉崎野蔷薇惊呼出声，她的惊讶倒不是因为屋内关于三大家族的解说，是因为身后的情况而惊讶。
　　身后他们走来的地方消失了，而在原先通道的旁边又开了一个通道，通往全新的房间。
　　“怎么回事？”
　　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情况，纷纷聚集过来。
　　“其余的人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五条悟皱起眉头，刚刚他未发现任何异常，尝试用耳麦也联络不到另外的人。
　　那些人同那个房间，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有几个人不可控制的走进新出来的那个房间，想要去探查情况。
　　“等下，别去。”
　　他开口的有些晚了，有几个人走了进去，随后他们一眨眼就看到眼前的通道变成了墙，人也就这么彻底消失。
　　剩下的五人皆变了脸色，迅速汇合到一起。
　　五条悟抬手摸上那面墙，感觉不到另一边有独立的空间，在他收回手的一刹那，他感觉自己一下子被换了地方，站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是一个仅能容一人站着的狭窄房间，他推开眼前的门走了出去，外面是一个全新的环境。
　　周围的人都消失了，唯独剩下他一个，虎杖悠仁的精神链接也失效了，他面色阴沉的向前走去。
　　在五条悟消失的时候，其他人也遇到了情况，虎杖悠仁感觉身下一空，强烈的失重感袭来，随即他就结结实实跪倒在一个与之前房间截然不同的地板上。
　　事实上，他连刚刚是不是经历了失重感都不能确定。
　　这里的房间一改之前亮堂的环境，头顶同样也是白炽灯，却暗了不止几个度。
　　膝盖硌的有点疼，他爬起来弯腰揉了揉。
　　他抬头看向前方，这是一间挺深的房间，道两旁并列排满一个个玻璃容器，样子就像是他看到泡着虫母的那个容器一样，只不过小了好几倍，里面盛满红色的液体，中间咕嘟咕嘟还冒着泡泡。
　　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有人的轮廓。
　　虎杖悠仁心中警铃大作，能感觉到有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正蛰伏在四周，而他却依旧不可控制的靠近离他最近的那个玻璃容器，就像是有什么不正常的吸引力，正吸引他看容器里是什么东西。
　　那玻璃器皿中的红色液体并不浓郁，还能看到其中飘着丝丝缕缕的深红色血线，他仔细端详中间的人形物体，不由自主的瞪大双眼。
　　“五，五条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