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悠】长月无边（哨向）》鹿荼

37、【0320篇】第三十七章

　　既然路线都已经规划好，战舰也就不在宇宙中漫无目的的乱飘了。
　　五条星的位置不算是星盟统领星系的内部核心区域，到不是说五条家族没有财力买下中心部位的星球。
　　古老家族延绵至今，直旁系早就不知拐了多少个弯，家眷更是数不胜数，相比较中心地带的热闹，它们更喜欢偏远位置的清幽，于是没什么争议，家族的选址就定在了处于边缘外的一颗环境正好又不受打扰的小星球。
　　如今，到是遂了‘逃亡’的五条军团临时落脚的愿。
　　不过也有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比如说，虎杖悠仁就没想到，虽不至于让驻守的家族军队来夹道欢迎他们落地吧，但也不应该让他们现在乔装打扮，拿出在战场的势头，埋伏在港口总控台附近，准备接管总塔台吧？
　　回家如入敌窝，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虎杖悠仁隐藏在一排灌木丛后方，扯了扯过于宽大的衣袖，心里吐槽归吐槽，但依旧很认真的观察港口的情况。
　　夺取总塔台的计划，由五条悟带队，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为队员的一个三人先遣队，不要问怎么大将军带队，问就是他回家心切。
　　他们驾着一辆小型飞船，悄无声息地降落到星球上一个较为隐蔽的区域，随后五条悟给他们一人扔了一件酷似古时和服的套装，美名其曰入乡随俗，之前他俩还不信，等真正看到原住民后，才发现所有人都穿着这样的衣服。
　　港口控制台的警备配置属于标准搭配，其四周有瞭望哨台，地面有标准人数的巡逻小队，四队同时交接。
　　每个战斗编队都配有一名向导，虽然向导能力并不能保证，但这样的配置已经超乎他们对普通居住型小行星的想象了。
　　他们从中午就开始蹲在这里，如今已经快要步入傍晚，二人的腿都要蹲麻了，才终于从虎杖悠仁建立起的精神网内，接到五条悟下达的命令。
　　“注意我的位置。”
　　虎杖悠仁定睛一看，五条悟正蹲在总塔台的圆形塔顶上，冲他们兴奋的招手。
　　也不知道怎么上去的，目前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港口巡逻的小队马上就要在他眼皮子底下交接了，这不把他看个正着他们就真的瞎。
　　“现在突击，立刻。”
　　连战术分配都没有，塔台的内部情况还不知晓，就直接发布进攻命令，二人一时谁都没反应过来。
　　“快快快，动起来。”
　　五条悟嘴上催促着，但语气完全听不出一丁点焦急。
　　不管情况如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两个黑影从灌木丛后窜出，仅惊起停在枝杈上的几只鸟。伏黑惠直冲向塔底的唯一入口，借助奔跑的惯性关着的门踹开。虎杖悠仁跳起，攀住塔壁上突出的砖块，每一个落脚点都十分稳固，动作干净利落，几个眨眼就攀登了一半。
　　伏黑惠踹开门后，凭借着对危险的直觉，侧身躲过里面人的攻击，在闪身的一刹那手里抓着的木棍像身后一顶，精准顶在身后人胃的部位上，对方也顾不得扑向他了，整个人捂着肚子缩成一只虾米。
　　没了身后的威胁，伏黑惠迅速反手，从身后另一侧抽出木棍，抡圆了横扫眼前人的太阳穴，重击之下那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他也不耽误功夫，提起木棍跑上楼梯，有人听到了破门的巨响，楼梯间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伏黑惠不知道对方都有些什么武器，而自己手中的木棍就是真的木棍，刚在林子里找的，树皮还存在着，硌着掌心。武器很不顺手，他知道，但是也没办法了，五条悟并没有让他们携带任何武器，而且除了下达‘埋伏’和‘进攻’的信号，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他能自觉的提前找到一个还能用的武器，已经算是很有先见之明了。
　　相比较塔内的激烈战斗，虎杖悠仁在外攀爬就显的十分冷清，毕竟他的角度还可以，一时没人能发现他的踪迹。
　　但是他并未有任何放松，虽然五条悟的命令里，并没有针对对外巡逻的队伍有什么下手指令，以防万一，虎杖悠仁展开精神领域，用了最简单的精神攻击，放倒了每一小队里的所有哨兵。
　　在此过程中，他发现，虽然防御模式已经达到一个小型军事目标的体系，可巡逻的士兵却都没有任何针对精神力方面的防备，他实践着前几天与虫母学习，实则过招掌握的技能。
　　一改往常先铺开精神领域再进行攻击的方式，现在在延伸领域时一同攻击，行云流水，还可以最大限度解决掉敌人觉察到精神领域后的防备，因为觉察到时就已经被放倒了。
　　虎杖悠仁未对队伍中的向导攻击，于是在小队中的哨兵全部倒下时，仅有队中的向导被突发情况，惊地呆愣在原地。
　　当在外巡逻的最后一名哨兵倒地后，虎杖悠仁攀到塔台上层，一圈玻璃的外延台子上，塔内的人注意力都在楼梯口那里，想来伏黑惠的动静，已经吸引住所有人了。
　　虎杖悠仁勾住窗沿，用力将自己荡起，破窗而入，双手交叉护在脸前，阻挡住破损的玻璃渣，眼睛通过缝隙迅速观察屋内的情形，落地的一瞬间，脚尖转向，他放弃首先攻击屋内拿着步枪的两名士兵，冲向楼梯口，得先解决伏黑惠那边的压力才行。
　　聚集在那里的人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塔台工作人员，应该是连任何格斗知识都未学过，见虎杖悠仁冲来，叽叽喳喳乱叫的就想逃跑。
　　说实话，他有点被这样奇异的反应吓到，但手下并没有犹豫，捏晕离他最近的几个，再劈倒正要逃开的人。
　　谁也不知道看起来完全无害的人，会不会突然从角落里抽出能要人命的匕首，虽然他对平民下手会愧疚的不行，可他得为战友的生命负责。
　　步枪上膛的微弱声音在这一片嘈杂声中，传入虎杖悠仁的脑内，他毫不犹豫的向前扑到，在落地前的一瞬间撑住地面，脚朝后踢出，将枪口抬起，射出的一连串子弹打入天花板。
　　他赌屋内持枪的人不敢贸然开枪，毕竟很容易伤到自己人。
　　显而易见，他赌对了，对方一两秒的犹豫，就足够让他卸掉其手中的武器。
　　于此同时，楼梯内的伏黑惠也冲入屋内，直接劈到另一个持枪人的手腕上，震得对方连枪都拿不住。
　　屋内还有一个人未被控制住，看他独特的制服能够猜到他是在场最高指挥官，虎杖悠仁见他扑向控制台的红色警报按钮，下意识抽出碎在地上的玻璃长片，掷过去前，他们头顶的塔尖突然破了个大洞。
　　碎石扑簌簌落下，随之而来的还有五条悟灵活的身影，他手中攥着被他撅下来的塔顶避雷针，锋利的刃口擦过指挥官的脖子，将他的衣领与控制台订在一起。
　　指挥官之前还一脸英勇就义的神情，在见到五条悟后完全破碎的一干二净。
　　颤颤巍巍的开口说道：“是，是五条家主啊，您……您怎么不早通知我们，让我们好准备欢迎您啊。”
　　五条悟摸摸下巴，“嗯？我都已经成家主了吗？怎么也没有人来通知我一下呢。”
　　指挥官显然被这句话吓到了，人腿软的站也站不住，要不是避雷针的固定，估计能滑到桌子底下去。
　　看他的可怜样，五条悟都不忍心继续吓唬他了，取下避雷针，拍拍对方的肩膀，说：“我的战舰要在港口停靠修整一下，就麻烦你了。”
　　对方紧贴在控制台上，忙不迭的点头。
　　“伏黑惠，你留下，接应主舰。虎杖悠仁，同我去一趟五条府。”
　　“是！”二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虎杖悠仁跟在五条悟的身后，从先前蹲守的灌木丛钻进去，走进后面的大山里，看这样子五条府应该被建在山中，这倒是符合他对神秘的世家大族的想象。
　　通过这一路相遇，虎杖悠仁发现每个见到五条悟的人，都在毕恭毕敬下带着难以言表的畏惧，他略微思索，就想明白，也许与传说中的‘五条家族血案’有关，便也不多嘴，乖乖跟在后面。
　　五条悟带他走了一条捷径，直接就翻墙进了院落，没有绕远走正门。
　　他们落地时，庭院内正有几个佣人和小厮在修剪小道两旁的树木，见五条悟的身影吓得将手中的东西全都抛下，忙不迭的向他行了个大礼，然后四散将家主回来的消息告诉其他人。
　　五条悟叫住想要进里屋禀报的小厮，摆了摆手让他们都退下，连招呼也不让他们打，径直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虎杖悠仁才发现，他们翻进来的地方，就是前家主休息的主屋。
　　一位年迈的老人坐在轮椅上，头发花白几近透明，衣服稍有凌乱，看起来刚刚还在休息中，听到声音才穿好衣服坐到轮椅上的。
　　“唷，好久不见。”五条悟随意的打了声招呼。
　　那老人看了看虎杖悠仁，眼神带着审视，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五条悟打断。
　　“我的男朋友。”五条悟大半个身体都挂在虎杖悠仁身上，圈着怀中的人介绍。
　　这话说完，在场的人全都呆在了原地，就连另一个当事人也是。
　　虎杖悠仁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谁是将军的男朋友？
　　老人在片刻后沉沉地叹口气，苍老的声音终于响起，“罢了，反正我管不住你。你还回来做什么？”
　　“家主连家都不能回了么？”
　　老人被噎住，有些生气的说道：“你怎么成为家主的你最清楚。”
　　五条悟摆摆手，说：“这些我不想再说了，我回来不是想和你吵架的。管家过来。”
　　站在一旁的管家身子抖了下，不敢向前，在原地俯下身子，“家主有什么想要吩咐的？”
　　“叫人去港口帮忙。”
　　“是。”说完看了一眼老人，才退了下去。
　　老人皱眉，“你把战舰开回来了。”
　　五条悟点点头，轻轻的在虎杖悠仁耳边说道：“一会带你去我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老人张张嘴，仍是没能忍住，“我看到新闻说，五条军团背叛星盟了？”
　　“只是背叛那些虚假的高层。”
　　“你已经身为家主，就应该要对家族负责了！”老人对这个消息表现的十分不满，不自觉地带上了教育人的口吻。
　　“我一直在想，你们到底重视的是家族里的哨兵还是权利？”五条悟所答非所问的反问道。
　　“……”
　　如他所料，老人并不能给出什么答案，于是他也就笑笑。
　　“太阳要落山了，老先生还是早些休息吧。”
　　一句话把老人想要说的话全都堵了回去，随后头也不回的带虎杖悠仁离开房间，向着府邸更深处走去。
　　虎杖悠仁走出屋内才长出口气，别看刚刚一系列事情花了没几分钟，可暗地里五条悟和那老人进行了好几次精神力的交锋。
　　他可以感觉到，那老人也是名很厉害的特级哨兵，虽然已经人老珠黄，但威压真不是盖得，这属于哨兵之间的较量，身处在内的向导，因为敏锐的精神力，会过于清晰的感觉到这种压迫，幸好他很快组织起防御，才不至于刚进屋就出丑。
　　五条悟走在前面，回头看了看虎杖悠仁的神色，确定他没有在刚刚的交锋中受到影响，见他神色如常，才继续领着他前进，但脸色明显臭了下来。
　　虎杖悠仁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正好奇的看着府邸内的情况。
　　有一个破败的秋千、与建筑物风格格格不入的自制池塘、奇怪的赛车跑道……
　　这些应该都是五条悟小时候的杰作，毕竟他一路走下来，并没有看到小孩子的影子。
　　他突然有一种自己在走过五条悟过去的感觉，心里不知怎的，有些暖意。
　　五条悟注意到他的情况，笑意才渐渐回到唇角。
　　眼角暼到他的掌心有一抹红色，应该是刚刚他在拿碎玻璃不小心划破了掌心，割得不深，血已经止住了。五条悟轻轻牵起这只手，将那道划痕贴到自己的掌心上。
　　虎杖悠仁微弱的挣了两次，最后便不动了，可能是这样太过有生活的氛围，让他之前一直有刻板的身份担忧消散了去，真真切切去接触这个叫五条悟的人。
　　五条悟牵着他的手，一直向后院走去。
　　当他跟着踏出府邸的后门，眼前的景色一下子变的豁然开朗。
　　强烈的色彩对比撞入眼帘，热烈的红和青山远黛形成对比，冲撞着他的视觉神经，牢牢的印刻在视网膜上，差距明显却意外的刚好合适。
　　他们踏在一段延伸出去的木板桥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碧潭清波，粼粼波光上飘荡着洒落的不知名花瓣，远方山谷弥漫的薄薄水汽低空蔓延，如梦如幻。
　　林间碎叶沙沙作响，一轮红日就此隐藏其中。
　　五条星的位置与太阳不远不近，更容易创造出如此的火烧云景象。
　　它从天边向这里延展，白云仓促被染成橘红，头顶的逃跑浅蓝也不断被浸染着，直到共同落入橘色。
　　“从很小起，我就喜欢整天待在这里。日出日落，月起月消。”五条悟拉着虎杖悠仁坐到小亭子里。
　　木质长椅都是刀刻的印记，那是小五条悟留下的痕迹。
　　“一天时间里我最喜欢黄昏，它不仅代表着马上进入天幕星河，我的世界，还意味着新的一天就要来临，它虽然不是黎明的开端，但只有结束才能带来新的开始。”
　　黑暗固然是有的，黄昏并不是它的起始，而是意味着拥有下一天的希望。
　　虎杖悠仁发现，除了宇宙星河他又有了一个喜爱，光是坐在这里见证颜色更替，就让他十分兴奋。
　　“一直都是我一个人赏这景色，没想到许久未回，它们又拥有了一个主人。”
　　他们肩抵着肩，坐在长椅上，山谷吹来的凉风终于足以带起他们的衣角。
　　他听到五条悟的轻声言语，与风交缠，传到他耳边。
　　“那是你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