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悠】长月无边（哨向）》鹿荼

28、【三军篇】第二十八章

　　五条悟甩开跟着他的媒体，几个闪身就连监控录像也捕捉不到他的身影。今天下午，他又收到了来自究极机械丸最新的一条加密信息，上面是见面的地址。
　　希望对方提出见面能说出什么有用的内容。
　　约定的地点是学校后面的一个烂尾楼里，这个建筑在这里十分突兀，但不得不说确实是个可以秘密谈话的场所。
　　当他抵达时，究极机械丸已经等在了那里，披着一个黑色斗篷。
　　“你不觉得你这样更显眼了吗？”
　　究极机械丸被从后面传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其实能发现他的没有几个人，斗篷经过他的改造，有一定的变色效果，就像是变色龙一样，可以根据周围的环境调整颜色，但只能骗骗大部分普通人，像是五条悟这样的，根本起不到作用。
　　他揭开斗篷的兜帽，看向五条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犹犹豫豫才说道：“你……还好吗？”
　　五条悟被逗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摆手，说：“有什么不好的，你以为我会怎样？”
　　“因为，脸色不太好。”
　　略微愣了下，五条悟没有继续搭话。
　　“这件事是天元先生做的，我查到他做的手脚了，需要我匿名曝光到网上吗？”
　　五条悟摇摇头，是谁做的手脚他早就猜到了，说：“没用的，如今的星盟不需要呼唤它们的觉醒，它们需要的，是武力政变。”
　　“所以，今天叫我来是要说什么？”他的视线落在究极机械丸的身上。
　　“是冥冥姐有话要我传给你。”究极机械丸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道：“她说天元大人一直随身带着一个手提包，从来不经过他人的手，也许里面的内容能给你们提供帮助。还有一个消息，她听到大人在联系元首舰，请务必小心。”
　　五条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等了一会儿没再听到究极机械丸的声音，“就这些？”
　　他觉得他白来了，脚后跟轻轻地在地上磕了磕，心里牵挂着虎杖悠仁，想要立刻离开。
　　究极机械丸神色有些担忧，问道：“计划还能继续吗？”
　　五条悟所答非所问地问道：“你喜欢的那个向导参加这次的比赛了吗？”
　　“参加了。”
　　“那么，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在保护她的未来。”
　　语毕，消失在原地，正如他的突然出现。
　　究极机械丸站在原地愣了半晌，神情开始变得坚毅，带上兜帽拐进烂尾楼更深处的黑暗里。
　　-
　　香炉里的香薰正充分燃烧着，蒸腾起来的白色烟雾飘飘渺渺，房间内只有茶桌上的半截蜡烛摇曳，照出一片昏黄，能听到角落里微弱的水流声，撞击着风水台上的岩壁，发出奇怪地恪啦恪啦声。
　　天元先生被父亲叫过来坐了许久，迟迟不见对面人开口，心下越来越烦躁。
　　烛台上的蜡烛仅能照亮一小块区域，连对面人的面貌都不能看的清楚，因此余光里完全就是灰暗一片，不知怎的，他总感觉那黑暗中正蛰伏着什么，令他十分不安。
　　于是他终于忍不住了，率先开口道：“你叫我来干什么？”
　　“你太心急了。”
　　苍老的声音仿佛从对面传出，为什么用仿佛？因为他看不到他父亲的脸，更看不清他有没有动嘴，他注意到这一点，是由于他内心涌起的一丝丝异样。
　　但是心烦的他没有过多的去在意这股感受，说：“我心急什么了，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吗？能为家族带来一个特级向导，还能借这个时间搬倒星高！”
　　“可你失败了。”
　　天元先生被戳了痛处，更加不满的说道：“那是因为谁能知道半路杀出来胀相，他带走了虎杖悠仁；还有五条悟竟然趁此机会宣发什么感情宣言，让舆论的风向都从星高上转走了。说起来都怪你，只要你给我足够的权限，好几个战争机器加起来，能让虎杖悠仁跑了吗？你们要是害怕五条悟，就趁早把权力让给我！我可不怕他。”
　　“我说了，现在不能和五条悟对上！”
　　苍老的声音变得严肃，不知怎么犹如一个惊雷一样在他耳边炸响，震的他脑瓜子嗡嗡响，而他也终于知道了那丝异样是什么，与他对话的声音不止从对面传来，它处在四面八方，仿佛声音无处不在。
　　还未等他渗出一层冷汗，突然感觉脖颈一痛，被人用手刀劈晕了。
　　真人嫌弃的用纸巾擦拭着手，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你还跟他费什么话。不过，只把他劈晕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的，就算醒来，他那个胆小的性格什么也不敢做，不会再妨碍我们。”
　　真人撇撇嘴算作回答。
　　“有三件事需要你去办，想办法将舆论风向再次拉回星高，然后和导演组联系，第三个项目将军与我们的观战区域分开，最后联系元首舰。”
　　“这么多事，怎么不安排给你的宝贝秘书？”
　　“五条悟回来了，更谨慎一点为好。”
　　说着对面一直未动的身影终于动了起来，一节一节，完全机械性的动作，十分诡异。
　　而现在被人一直提防着的主人公，匆匆赶回了住所，虎杖悠仁在他的精神世界苏醒了，病恹恹的钻进沙子里，不知道怎么回事。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守在客厅，不敢靠近卧室的门，那地方半径五米内，简直就像是五条悟模仿狗撒尿标记领地一样，全是他浓烈的信息素味道，未经许可闯入，就会感受到来自高阶哨兵的压迫，很容易让低阶的哨兵发疯，二者会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拼杀，当然低阶的那个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家入硝子离的远远的，都快要坐到大门外去了，夏油杰情况还好些，他已经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了，但靠近那边也会有种天然的畏惧感。
　　家入硝子见他回来，几乎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迎接他。
　　“让我进去，给悠仁检查一下！”
　　五条悟终于第一次打开了那扇门，当然用踹开更贴切些。
　　虎杖悠仁蜷缩在双人床的正中央，被子早就让挤掉下了床，也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鹅绒的枕头被撕扯开，羽毛铺的哪儿都是，落满他一身。
　　屋内的橘子味甜涩的发腻，家入硝子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这样浓烈的向导信息素让她感到不适。
　　五条悟掐住她的后颈，微痛的感觉让她的脑子恢复理智。
　　她指使着状况还好的夏油杰进屋探查虎杖悠仁的情况，一问一做进行了基础的检查，随后三人就迅速撤了出来。
　　家入硝子在走廊里猛吸几口气，才把一直萦绕在鼻尖的清橘香掩盖住。
　　“幸好悠仁这次真的只是假性结合热。”
　　五条悟疑惑，问：“怎么回事？”
　　“伏黑惠出来后想起了一件事向我汇报，在一个多月前，虎杖悠仁的精神触丝会在不清醒的时候发散出来，这很有可能是结合热要来临的征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次被注入药物很有可能就引发真正的结合热，那时候联系不到你，告知不了这个情况，所以幸亏他只是假性结合热。”
　　“他之前的情况还有可能是什么导致？”
　　家入硝子摇摇头，说：“不清楚，等他恢复后可以仔细检查一下。”说着有些难受的柔柔脖子，刚刚五条悟掐的有些用力了，让她现在很不舒服。
　　“悠仁的新陈代谢较常人很快，差不多还有一天的时间就能将药物全部排出，现在体力下降太严重，就算是药效上来也不会再像之前那么剧烈了，你可以把他解开了，然后……给他换个衣服吧。”
　　五条悟点头，想起还有个问题，稍微组织了下语言，问道：“他在我精神世界里躲起来了，是什么原因？”
　　家入硝子：“……”
　　五条悟垂眼看她，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赶紧说。’
　　于是她只好开口，“应该是……有些害羞？”
　　五条悟心中泛起笑意，挥挥手赶他们离开。
　　“上回从E级星0320带回来的样本已经分析完毕了，你什么时候看一下？”
　　五条悟目前不感兴趣，再次挥手准备亲自赶走他们。
　　家入硝子心中默默腹诽，决定扳回一城，报复他掐自己的脖子那么用力。
　　“五条悟，你是不是真如传闻中说的，真不行？”
　　从屋里面扔出来个不明物体，好在家入硝子早就离开了原地，那物体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夏油杰拍拍身上刚沾上的灰，无奈的对家入硝子说道：“你以后干这种事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可不想被误伤。”
　　“那只能说你躲的太慢了。”
　　二人相伴着离开这栋房子，走到足够远的地方，家入硝子难得露出忧虑，说：“悟的情况不怎么好，经过这件事后，精神世界坍塌的速度可能更加快了。你觉得我们能说服他，接受虎杖悠仁的精神疏导吗？”
　　“很难，因为我们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愿不愿意。而且自从他见到虫母后，我就不太能明白他要打算做什么了，他不想让虎杖悠仁牵扯到这件事里太深，却又放纵着让他走进来，说实话，看不透。”
　　“他可能知道是你设计让虎杖悠仁进来的了。”
　　夏油杰看向她，面色毫无波澜，“也许吧。”
　　-
　　五条悟来到卧室内，卧室门被彻底毁坏了，凄凄惨惨地碎在地上，罪魁祸首踏进来，坐到床沿，柔软的床榻被压下去一块儿。
　　他轻轻解开绑住虎杖悠仁的床单，即便有棉花垫着，被绑着的地方还是勒的青紫，用冷水浸湿毛巾，敷上较为严重的部位。
　　稍微想了想，合衣躺在床沿，把大半个被子堆在他们中间，反正虎杖悠仁醒来还得发热，被子用不到。
　　他在这屋里一直处于精神力高度集中的状态，令他未能察觉身心上的疲惫，出去一趟终于稍有些缓和，被忽视的疲惫感就凶猛的扑过来，将他拉入黑暗。
　　虎杖悠仁模模糊糊睁开一只眼，把被子揪过去点，翻身找到舒服的姿势，也跟随着进到梦乡。
　　他不知道这一觉自己睡了多久，或许后续有几次被药效搞醒过，但他完全记不清了，当他终于能恢复较为清晰的意识时，发现自己正在俯瞰整个校区。
　　这个角度令他有些疑惑，他伸出手举在眼前，却什么都没有，还未反应过来的神志被这样吓了一跳，开口想叫，却什么声都没发出。这才发现自己除了能看之外，其余的感知都被剥夺了。
　　他不确定这是永久的还是一时，甚至连是不是错觉都没法确定，稍微冷静下来，他尝试着移动自己。
　　只要稍微有一点移动的想法，他几乎就是瞬移出去的，但显然，虽然他现在可能是非人状态，可这样非人的移动速度，完全让他受不了，头晕恶心，也不知道没有实体哪来的恶心。
　　他不敢想的太远，只想近距离的目标，一点一点移动。
　　转过一个夹角，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在了原地。
　　他看见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的脖子上有个放血的孔洞，十分的干净利落，一刀就割断了动脉，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从胸口处竖向切开皮囊直达小腹，皮与肉分离、翻折，像一片薄膜，末端被缝在呈‘大’字型摆开的双臂上，就像是飞行的双翼，肋骨被敲碎外翻，肉被削成片同内脏摆放，在胸腔与腹腔摆出两朵红花。他的嘴角被勾子穿透，摆出标准的微笑，眼皮被缝住，不能闭上，一只眼空洞的望向天空，而另一只被挖了出去。
　　场面简直不能用惨烈来形容，虎杖悠仁只感觉自己就将要窒息，这人他认识。
　　是犬养真人。
　　他身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虎杖悠仁叫他看不清面貌，那个背影谈不上熟悉，但并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