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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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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马车没多久,路管家便禀告说父亲母亲又外出了。得,就他不是亲生的,从来不会同他告别。估摸着又是去哪游山玩水了,就知道把府里的事都扔给大哥,没个三五年才舍不得回来呢。盛长安撇撇嘴在心里吐槽着,面上依旧是一副不太想搭理的样子。
路管家心里难受,夫人和老爷着实过于偏爱了,二公子自小便懂事的让人心疼。但他只是一个奴仆,没资格管主人家的事,也没资格置喙。
他心里迅速略过这个想法,继续禀告着,“大公子近日频繁出府,不知作何,不曾带随从,只乘着马车,几个时辰便回来了,有些琢磨不透。我也不好派人去追,问过大公子,他只说,去寻友人,但咱们大公子的性子,哪曾能有什么,若是能有让他放在心上的友人,这倒是稀奇了。”
在路管家看来,大公子常关注的是府里的事务打理,府外的店铺经营,官场上的交际应酬。而三小姐身体不太好,也不会让这些杂事去烦她,因此不管事务。恰恰是外人看起来最潇洒不管事的二公子,却是最常关注家里人的,无论有什么事,他都会仔细询问,做好准备,吩咐下来。
就比如老爷夫人出去游玩的行李,又是二公子吩咐整理的。再比如三小姐出去踏青所带的随从,都是二公子精挑细选的。二公子,其实是一家人中最重感情的一个人,哪怕,看起来毫不在意。每隔三日,他都会同二公子禀告一次这府中的动向。
大哥虽说常出去应酬,但也不至于被管家特意来禀告啊。何况应酬而已,随从还是可以带的。更何况大哥那个人,怎么可能有什么知心好友,此事,有些蹊跷。莫非……“我知道了,下次大哥再出府,你派人来禀告我一声就是。”盛长安有些心不在焉的吩咐着,挥了挥手,路管家会意的退下了。
晚上用饭的时候,盛长安开心的多吃了三大碗,反正父亲母亲在府里也是对他爱搭不理,视若无物的,如今出去了,他反倒觉得能更逍遥自在呢。
无视大哥和小妹那惋惜不已的目光,且看他俩都没吃下几口饭,可惜了,今晚的鱼那么好吃,看来他们是无福享用了。盛长安一个人欢快的吃着鱼,大快朵颐。往常三个人都喜欢的鱼,如今却也没人同他抢了,他心里难免有些落寞。果然有些东西,还是抢着吃更有滋味些。
盛长安吃饱喝足,不再多想,起身大步离开了,反正人人都说他没心没肺,他才不要为这些事忧愁呢,没心没肺多好啊。盛长安在心里快活的想着。
他寻来路管家,给那两个不懂珍惜粮食的人送去夜宵。“给兄长准备一盏皮蛋瘦肉粥,皮蛋少些,瘦肉小些,味道淡点,再加一张脆果饼,切成四块,中规中矩就行,不要太硬太酥,要味道适中好嚼些的。”
“给阿彦(小妹)做一份马蹄糕,口味要偏清甜的,不要太腻,再备一盏山药莲子粥,加些银耳,不要放糖,别的照旧就好,再多备几颗蜜饯。”路管家应声便去吩咐,他自然会准备好,这些事,如往常那般,不会被第三个人知道。
“公子,你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开心啊。”常青看着走在旁边的盛长安,只见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间就开始偷偷的窃喜。只觉得这一幕,实在有些太怪异了,忍不住出声询问。
今天,不就是去参加了一个低级诗会嘛,公子一向瞧不上眼,今日怎么高兴成这个样子了。自己这是错过了什么啊?常青如今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常青,你去打探一下穆十三这个人。”盛长安低声吩咐着,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意,提及那个人,他的眼里好似突然有了光,那双桃花眼更加灵动,比从前还要妖娆好看。“我有预感,他就是朝。”
“是。”常青应声去办。心里却在暗自悱恻:公子,您的预感什么时候准过。却仍是腿脚麻利的去了。
“对了,还有…”盛长安想起刚刚路管家提及大哥的事,本来打算让常青去查一下,算了,此事不宜宣张,还是自己走一趟吧。
常青腿脚很快,都快走到小院门口了,听见这句,又连忙跑回来了。公子,您要说什么就一次说完吧,大晚上的就别折腾我了吧。
“没什么,你去吧。”盛长安看着常青期待的目光,有些矛盾的纠结了一番,终究还是觉得此事不宜大张旗鼓的去查,不能偷懒了,还是自己去看看最为合适。
“得勒。”常青应了声,心中却满是无奈。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啊。又腿脚极快的走了,边走还边连连回头,生怕他又叫住自己。
盛长安看着他连连回头,一脸疑惑:“常青,你总看我干嘛,难不成,你抵抗不了我的魅力,爱上我了?”
常青一脸黑线,别过头去,不再回头,却还是耳朵灵敏的又听到了“虽然我是断袖,但我不是不会喜欢你的,死了这条心吧。”常青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没看路。“呯”一声摔在了小院门口的台阶上。公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恋啊。常青被守门的两位大哥拉起来,坚强的向前走去。
盛长安看着常青,心里想着,不行啊,常青和他一起长大,现在已经喜欢他到魂不守舍了,那看到穆兄还不得疯了啊,得早日给他定门亲事,打发出去。
此时勤劳工作的常青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自家少爷追求爱情的绊脚石了,而原先困扰他许久的姻缘,也轻松的被解决掉了。若他知道了,一定是先觉得无奈,然后又欣喜若狂,总之,心情会复杂的很。
有侍女来禀告,大公子出府了,盛长安迅速备马,跟着那轿子。在一小巷子里停下。盛长安远远下了马,打发了车夫。
悄悄走近小巷,趴在边上去看,看到小巷深处,自家温润如玉的大哥,同一女子相对而立,保持极为友好的距离,没有特别的疏离,也没有过分的亲近。
只见那女子长发高高束起,着一身黑色紧装,脚踏黑色长靴,身侧别着一把长刀,容貌干练冷峻,若非肤色虽历经风霜,却仍是白的发光,光瞧那一身黑色,几乎快同背景融合,很难让人发觉那里有个英姿飒爽的女子。
那女子行为举止不似寻常女儿家那般忸怩羞怯,言谈间落落大方,有什么便说什么,十分坦率,没有令人讨厌的小家子气,也不会让人觉得,有刻意图谋什么。
盛长安欣慰的看着大哥与那女子相言甚欢,传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二人距离虽不算太近,可两人之间那种想靠近又胆怯的眼神,格外真挚坦荡。那姑娘发丝似乎被风吹乱,大哥伸出手,想要替把头发别到耳后,手却又微微往后缩了,姑娘似乎到了注意到了他的举动,自己别了头发,又给他做了个鬼脸。
大哥看着那女子的笑颜,那双黑眸多年来第一次有了光亮,大哥,好似是第一次笑的这般真实。盛长安边想边离开了。那便是,大哥喜欢的姑娘吗?果然与众不同。
发乎情,止于礼。大哥是认真的,大哥也遇到了,能让他心动的人。真是稀奇,万年的老古板,居然也会开窍。盛长安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再想,却是替大哥担忧了。只是,这条路并不好走啊,且不说那女子性格恐怕难已被盛家接纳,单看她一身着装,虽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但也不会是什么将门虎女。
若是嫁给他肯定是没问题的,但嫁给大哥,这条路便是千难万阻了,只是不知大哥,能为她下多大的决心呢。盛长安沉默着离越走越远,在心中想着。
他是既希望大哥能下决心,获得幸福,又担忧大哥下了决心,却被阻拦。总之很矛盾。盛长安其实是个不擅长做选择的人,此时他低着头,不停往前走,内心不断打辩,最终决定释怀。这是大哥的事,和他没什么关系,静观其变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