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共此生》我赌X

9、第9章 洛言希试图

　　“你去哪里玩了？打一桶水是要你去外国打的吗？”洛言希一进奶奶家的大门就被站在门边的李华梅女士的大嗓门吓地倒退三米。
　　“我、我路上遇见同班同学了，就在她外婆家待了一会。”
　　“那你也不知道打个电话过来说一声，净让我们瞎担心！”
　　这边李华梅女士还气势汹汹的，那边洛言希的奶奶就在屋里头唤洛言希过去吃饭，洛言希听见后撒腿就跑，她最害怕她妈的唠叨，奶奶的呼唤简直就是救命符。
　　洛言希从出生到上小学之前都是生活在善古村的，由奶奶一手带大，也与奶奶感情很要好，奶奶喜欢的东西她都很喜欢，比如说听戏，吃软糯的食物。
　　在父母决定接她回城里上小学时,她还抱着奶奶痛哭流涕，不肯与奶奶分开。当时奶奶摸着小洛言希的头很耐心地说:“洛洛，奶奶老咯。你们住的地方那么高，奶奶是走不动的。奶奶知道洛洛很舍不得我，但你要好好学习呀，你不是经常说要给奶奶买那个电视上放的脑白金吗？”
　　小洛言希一边抽泣一边回答:“嗯奶奶，我、我知道了。”
　　“奶奶，我最喜欢你蒸的打蛋了!”洛言希看着满头银发的奶奶，她浑浊的眼眸中依然传达出爱意，而这爱意是萧瑟秋日里的一片温暖。
　　“洛洛慢慢吃，不急奥。"奶奶坐在孙女旁边把她爱吃的菜放进她的饭碗中，一如小时候那样。
　　因为洛言希回来得晚，所以现在老爸、老妈还有奶奶都盯着她吃饭，这份温馨却也是有些尴尬。
　　“奶奶，我今天遇到同学了，她外婆也住在这个村……和你年纪差不多，她外孙女经常来看望她的……对对对，长得白白瘦瘦，是很漂亮……”洛言希脑子里浮现了陈瑜艺今天的装扮，站在河边的白裙美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名句马上蹦了出来。
　　她，应该会被许多男生所喜欢吧。洛言希失了神。
　　李华梅磕着瓜子说:“那个人家的大女儿不是和人私奔了吗？”
　　虽然当时李华梅刚嫁到洛家，但是村里的八卦趣闻却是一件都没落下，俗话说“家丑一夜传千里”，黄花大闺女与男同学私奔这种消息放在今天也是能惊起一场风波的，何况当时。
　　洛言希听完这个村里广为流传并改编无数次的八卦故事后，基本上只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小瑜是在H市出生长大的，直到九岁父母意外身亡后被接来S市。
　　至于小瑜的父母意外身亡被杜撰成故事中“殉情”这一说法，她觉得这个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为何要抛下孩子呢?
　　“洛洛你怎么了?”奶奶问。
　　洛言希想到小瑜当时一定很难过，九岁的孩子没有了父母是种什么概念呢？她将自己代入，即使她经常不满于李华梅女士的做法，但她无法想象没有李华梅女士的生活，于是不禁眉头紧蹙，身体绷得直直的。
　　“没事奶奶，我吃饱了。”洛言希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

　　“我要回去了外婆，我给你把晒好的棉被、衣服放床上了，天冷你记得多添点衣服。"陈瑜艺对在床上摸索良久的外婆说。
　　外婆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颜色很旧的布袋，里面是一堆花花绿绿的纸币,外婆从其中拿了四张绿色的给陈瑜艺。
　　“外婆，我说了我还有钱，这些钱你留着平时自己用。”陈瑜艺轻轻推开外婆的手。
　　“小瑜，外婆这次没给你一百元的，这些你舅舅他们不会发现的，你就拿着吧。”外婆的手颤颤巍巍地递过来皱巴巴的纸币，继续劝说道，“小瑜，要不你这两天就住在外婆家，外婆后天陪你过生日？”
　　“我的生日？”陈瑜艺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声音变得轻而沙哑，“又要到那一天了吗？”
　　“小瑜……”外婆开始在心里责怪自己提起她的生日，两行泪从眼眶流出，蜿蜒地停留在脸上。
　　陈瑜艺忍住想哭的心情，嘴角用力拉扯着脸上的肌肉，与外婆微笑着告别，并承诺下次再来看她。
　　陈瑜艺走出外婆家的门，然后飞奔着离开，荒芜的田野开着不知名的野花，还有几只野猫闪着幽绿的眼睛发出幽怨的叫声。夕阳西下，只剩一道孤单的身影在奔跑，泪水在空中飞舞。
　　“我不愿意记得自己的生日，因为那一遍又一遍残忍地提醒我，我生日的前一天是我父母的忌日。”陈瑜艺的泪水已经模糊了日记本上刚写的字迹。

　　洛言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有一个问题一直盘桓在脑子里：“为什么小瑜还是没有加我？”
　　在睡觉前，她的手机被母亲大人没收了，没收前她又看了一眼Q|Q，好友申请依然是空无一人。
　　“不对啊，小瑜说了回去后就加我，没道理不加啊！”洛言希从侧睡改为躺平，又满是疑惑地盯着黑暗中的灯，沉默一秒、两秒、三秒，“小瑜肯定有事！不行，我联系不到她，我怎么陪她过生日呢？啊啊啊洛言希你个笨蛋，早知道直接约时间不就好了，非要加Q|Q！”洛言希试图用枕头夹爆自己的头，恨自己是个猪头。
　　既然无法联系，那就靠缘分吧。明天去车站试试运气，洛言希打定主意后终于能安心睡觉。
　　第二天，天公不作美，下雨了。洛言希难得没有睡懒觉，七点就起床了，洛建国今天要去厂里上班，于是洛言希急匆匆收拾完后求她爸开车捎她一段。
　　“对，就是这。”洛言希在“幸福小区”公交站下车，“再见老爸，路上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家吃饭哟！”
　　“嗯嗯，希希你办完事早点回去，小心回家你妈骂你。”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洛言希坐在车站的长凳上开始留心注意等待的目标。
　　还真是漫长的等待。等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洛言希实在受不了惨绝人寰的饥饿感，她跑去附近的兰州拉面吃了一碗不加葱不加香菜的牛肉拉面。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跑去吃面的时候，她要等的人从33路公交车上下来，带着一身的寒气和阴森气息。依旧是白色连衣裙，只不过半湿半干，皮鞋鞋面和边缘也都沾上了棕黄色的泥。陈瑜艺开门，脱掉皮鞋，光着脚提着皮鞋兀自走向卫生间。
　　现在家里只剩顾芳一个人，舅舅舅妈都去上班了，陈瑜艺心想这样很好，就算她在卫生间洗洗刷刷个半小时也没人说她。
　　“喂，你今天去哪里了?”顾芳走到陈瑜艺的面前，陈瑜艺正坐在小板凳上用黑色小刷子刷皮鞋，皮鞋底嵌进去的泥怎么也刷不干净，就像她对父母离开人世的悲痛如何忘记也忘不彻底。
　　“我去山上看……”话未说完，陈瑜艺已经倒在了顾芳身上。
　　洛言希心满意足地从面馆出来，在外浪了一上午，她刚打了个电话给母亲大人报平安，想申请下午继续在外浪，但不出意料地被李华梅女士催促回家了。
　　自从洛言希能被放心独自出门开始，最多不过四小时，必定会被老妈电话警告，催促回家。
　　“妈，我再等一小时，要是等不到人我就回去。”洛言希恳求道。
　　“等谁……哦，你说你那个同学吗？言言，我说你别的什么都好，怎么和你爸一样，这么爱管别人家的闲事呢？你今天的学习任务完成了吗？管别人的闲事能让你上好大学吗？能给你一份好工作吗？能当饭吃吗？”李华梅的嘴像机关枪似的，端起来就“突突突”地一通扫射，不到子弹没了绝不停下。
　　“妈！”洛言希情绪激动道，“我长这么大了，出去玩一天的自由都没有吗？”
　　“你才几岁，你就长大了啊？翅膀硬了是不是，快给我回来学习！”
　　洛言希咬着后槽牙挂掉电话，盯着“幸福小区”的大门，进进出出有不少人，现在雨已经停了，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个人的脸，但就是没看到陈瑜艺。大概又等了二十分钟，洛言希不情愿地离开了。

　　陈瑜艺穿着睡衣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物理书预习新课，她想起白天自己晕倒了，慌乱的表妹打电话告知舅舅，然后舅舅将她送到小区卫生所挂了两瓶盐水。晚饭的时候又呵斥了她一顿，说她“吃饱了没事找事做，活该生病”。想到这里她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苍白的脸上透露出一丝厌恶。
　　今天早上天还没亮，陈瑜艺就带着一束白菊和一些她自己画的图画上山了。山上风大气温又低，自己即使撑着伞也是不时被迎面吹来的雨水淋得身体冰凉。
　　她没有买专门给死去的人烧的纸钱，她一直觉得爸爸妈妈这么好一定是去了天国，而天国是不需要烧纸钱的，他们需要是的爱和想念，于是她亲手画了一幅又一幅一家三口的合家福，然后在爸妈的墓碑前烧掉，看着自己的画一点点被燃烧，她觉得身体里多了一些温暖。
　　“爸爸妈妈，你们在天国一定还是非常爱我吧，我感受得到你们的爱，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很坚强地生活下去的……如果可以，你们经常来梦中看看我好吗？”陈瑜艺看着墓碑上的刻字泪眼朦胧。
　　也许是很久没来了，她下山的时候走了一条不熟悉的小道，小道极其难走，道路泥泞，她险些摔倒，好在用伞撑了一下地面，只是她衣服更湿了。
　　她苦笑一下，如果当时有个人能给她撑伞就好了……
　　突然，脑子里一闪而过某个向日葵般的笑脸，陈瑜艺赶紧下床着急地将脚塞进拖鞋，大步走到顾芳的房间门口，小心地敲了敲门。
　　门开了，露出一张气呼呼的脸，顾芳不耐烦地问道:“干什么？我忙着写作业呢！”
　　“你让我玩十分钟电脑，我给你写你剩下的任何一个作业。”
　　“嗯……不行，得两个。”
　　得寸进尺啊，陈瑜艺暗道。不过初二的作业对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她当下答应了。
　　于是很快顾芳就软磨硬泡地骗她爸妈一起去超市买东西，而她负责守在主卧门口并计时，十分钟后陈瑜艺必须关掉电脑从主卧出来，不然被骂了她可不负责。
　　陈瑜艺从口袋里摸出纸条，在加好友页面输入一串数字后，跳出来的是一个Q版侠女的头像，看到这个头像和“天下第一帅女”的网名，她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由衷的笑容。
　　刚添加没两分钟，桌面就发来申请通过的声音。随即是对方发来的一个窗口抖动消息。
　　“小瑜，你终终终于加我好友了！！！”
　　“不好意思，我白天有事，现在才加你。”陈瑜艺马上回了过去。
　　“没事没事。那个你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洛言希在句末配上了一个斜眼笑的表情。
　　“我可能……不太有时间吧。”
　　“你作业还没写完？”
　　……你作业才没写完呢，我把每科的新课都预习完了！
　　“555，小瑜，我今天在你们小区门口等了一上午，可惜都没看到你！你都没出门吗？”
　　“今天下雨……你等了一上午吗？”陈瑜艺看着冰冷的文字，内心却升起一股暖意。
　　“对啊对啊，所以你明天就出来陪我玩一会吧！”为了显示自己的可怜，洛言希还配上了委屈的小狗狗表情包。
　　陈瑜艺思索片刻，又看了一眼电脑桌面的时间，手指飞快地打上“好，那我们就约九点吧，到时候我们小区车站见”。然后匆匆下了线，正好顾芳也在门口提醒她:“十分钟要到了！你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