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而你却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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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原因，今天车上人格外多，摩肩接踵。洛言希和陈瑜艺上车后既无法往前走，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幸亏洛言希长手长脚的，圈住了足够两人容身的空间。洛言希一手抓着吊环，一手挎着行李袋并扶在椅背上，陈瑜艺右手帮她拿着尚在滴水的雨伞，左手也扶着同一个椅背。两个人的手靠得很近，手指纤长，指甲粉嫩，月牙儿弯弯。
“小瑜，国庆假期你有什么安排吗?”洛言希怕陈瑜艺听不清，便凑近她的耳朵说。
陈瑜艺被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吓得身体本能地往前靠，雨伞不小心碰到了坐着的阿姨的裤子。
“对不起，对不起。”陈瑜艺连声抱歉。
那个阿姨摆摆手说没事，但眼神却警惕地盯着陈瑜艺手上那把滴水的伞。正好前方遇上红灯，公交车停下后洛言希把雨伞拿过来放在了自己脚边。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的假期安排是什么？”
洛言希今天穿的是底略微有些高的运动鞋，如果不低头就很难与陈瑜艺有眼神接触。
但在陈瑜艺看来这种低头附在耳边讲话的场景颇为暧昧，脸红心跳加速的反应让她讲话都变得不太利索。
“我、我目前没什么安排。”
“那我国庆来找你玩啊，好不好？”洛言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重要的线索。
陈瑜艺第一个想到的是她舅舅家不欢迎她的朋友过来玩，然后便想到自己怎么会有一种惋惜、遗憾的感觉。不过也将她从情愫萌动中拉回现实生活。
“不好。我还要学习，没空玩。”
“就出去玩一天！”那天很重要的，小瑜她不会连自己生日都忘记了吧？
洛言希上次自习课交表格的时候就看见了陈瑜艺的生日——10月7日，国庆节最后一天。
陈瑜艺看着洛言希十分诚挚的眼神，不忍心直接拒绝只好说：“再说吧。”
“那我们交换一下Q|Q号，到时候好联系！”YES！离大功告成只有一步了。洛言希在心里欢呼。
“万一我说我没有Q|Q呢？”
“……那就电话。”
“算了，你把你的Q|Q号给我吧，我加你。”
让陈瑜艺惊讶的是洛言希从裤袋里摸出纸和笔，趁着车速平缓飞快地写下了一串数字和一个网名。
面对着“天下第一帅女”的网名，陈瑜艺不厚道地笑出了声。洛言希则不好意思地说：“年少不懂事随便取的，懒得改别的了。”
到底是懒得改还是觉得没有比这个网名更符合自己的身份呢？陈瑜艺也不拆穿她的小心思，将纸条对折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
快到“幸福小区站”时洛言希把雨伞递给她，但陈瑜艺没接就下车了，幸亏雨已经基本上停了。
国庆假期顾二梁一家准备去隔壁H市旅游，二号上午出发，三号晚上回来。陈瑜艺一个人呆在家里，尽管一无存粮，二无娱乐，但她舒坦自在。
吃饭的问题她也好解决，懒得出门就吃泡面，愿意出门的话小区附近就有好几家餐饮店，沙县小吃、兰州拉面、幸福面馆这几家还算物美价廉。
她舅妈出门前锁上了主卧和顾芳的房间，舅舅家娱乐级别最高的当属主卧的台式电脑，只不过款式已经过时，操作起来也有些卡顿。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允许陈瑜艺使用。
陈瑜艺放假两天就把作业写完了，剩下的日子不知道做什么好。她考虑了一下，决定四号去市里新华书店看书，五号去外婆家看望老人，最后两天就留在家里听歌、画画。这是不怎么费钱的两个娱乐爱好，陪伴了陈瑜艺整个童年直至现在。
“妈，明天我要去看奶奶，你和我爹一起去吗？”洛言希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放假都第四天了，小瑜还是没有加她Q|Q，这让她觉得有些紧张不安，频繁地登录查看好友申请记录。
“洛建国，明天你去不去看你妈？”正在拖地的李华梅朝着另外一个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的中年男子吼道，又扫了一眼洛言希，叉着腰发火，“两个人就知道玩手机，一点儿家务事都不会帮我做！”
“妈，我来我来。”洛言希放下手机要去拿拖把，却被李华梅瞪了一眼：“拖么拖不干净的！给你买手机是让你学习用的，不是让你有事没事捧着个手机玩的！学习才是你最重要的大事！”
洛言希赶在她妈说更多有理之言前拿起手机跑进了卧室。
“洛言希把手机放下！”李华梅在身后怒吼。
洛建国抬起头看着李华梅说:“算了算了放假呢，让孩子放松一下。”
“都是你惯的！她再这样下去变成地痞流氓也说不准！你明天到底去不去？”
“去的去的……”
洛言希抵在房门背后，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妈每次说话都这么刺人，玩个手机就会沦落成地痞流氓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地痞流氓。
10月5日上午阳光明媚，晴空万里。陈瑜艺很早就出发去外婆家了。
她外婆家住在比较偏僻的乡下，一个叫善古村的旧村庄。早些年S市地方拆迁就已经规划到善古村了，比较开明的人家都拆迁离开了，只剩下不到十户的顽固派。
顽固派都是些腿脚不便的老人家，在善古村住了一辈子，怎么劝也不肯离开。于是地方政府也只好任由他们，反正他们也都大限将至。
陈瑜艺循着记忆走过一座古桥，穿过一片荒废的田地，看见一堵矮矮的围墙。围墙背后就是她外婆居住的两间瓦房，呈九十度夹角排列，她的妈妈、舅舅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
她舅舅成年后靠着外公外婆的积蓄在附近新造了一栋两层楼房，随后又因为拆迁和娶老婆离开了这里，买了幸福小区的房子。
陈瑜艺真没见过像顾二梁这么厚颜无耻和不孝的人，从小便不喜欢上学，外公外婆送他当学徒学技术呢也是闲散偷懒，只知道一门心思当蛀虫，掏空了外公外婆半生的积蓄，甚至在外公病危需抢救时选择了放弃抢救。而外婆说起这些来也只是泪眼婆娑，并不像陈瑜艺眼里充满愤恨。
“外婆，小瑜来看你了。”陈瑜艺搀扶住拄着拐杖立在门口的老人，明明没有打电话提前通知外婆，可外婆像是知道似的等在门口。
“小瑜来了啊，让外婆看看，我们小瑜都长那么高啦！”外婆欣喜地望着小瑜，满是褶皱的手拍着小瑜的手，然后突然情绪低落下去叹了一口气，“小瑜你的手啊太瘦了，是不是舅舅舅妈亏待你了？”
“没有，外婆。我在舅舅家过得挺好的。”陈瑜艺微笑着回答。
“来，进去说，进去说。”外婆心疼地摸摸她的手。
陈瑜艺帮外婆晒了被子、洗了衣物、收拾了一下卫生后出门去田间透气。她不知不觉来到了小河边，这边的河水因住的人减少而变得清澈起来，她向水面无聊地扔石子，水面荡起一圈圈大大小小的涟漪。
“小、瑜？”试探性的声音传来，陈瑜艺转过身，就看见穿着灰色运动服拿着红色水桶的洛言希。
“真的是你，小瑜！”洛言希激动起来，原本想着联系不到人，没曾想这人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实在是太巧了！
“你怎么在这？”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发问，然后又同时笑了。
“我奶奶住在这里。”洛言希挠挠后脑勺说。
“我外婆也是。”陈瑜艺浅浅地笑。
洛言希发现陈瑜艺今天的着装不同往日，白色的连衣裙超过膝盖一点点，底下是一双黑色的粗跟皮鞋。漂亮的锁骨，细长的脖颈和小腿，洛言希看得有些发愣。
直到陈瑜艺问她：“洛言希，你来做什么的？”洛言希这才回过神将水桶打满。
两个人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沉默无言从田野望去，四处一览无余，这个村庄已经没有超过两层的房屋了。
洛言希手里拎着的水桶摇摇晃晃的不时有水洒出来，浇湿了地面。她并非是拿不稳，而是注意力不集中。在脑子里考虑良久，洛言希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小瑜，你怎么没加我Q|Q呢？”
“哦，我忘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激起了洛言希心里的不甘。
“我一直在等你加我，从白天等到晚上，从一号等到四号，就等来你的一句’我忘了’？”
陈瑜艺看着洛言希那张因生气而撅起的嘴，她实在是忘了这件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到嘴边竟变成“你可以不必如此。”
“……对，反正你也不一定会和我出去玩。”洛言希没好气地踢走一个小石子。
过了几分钟也没等到小瑜开口，洛言希停住脚步，将水桶放在地上猛吸一口气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很想和你成为朋友，成为好朋友，而你却不是很喜欢我对不对？”
陈瑜艺带着洛言希来到了她外婆家。这是外婆第一次看见小瑜带着朋友来见她。白发苍苍的老人尽其所有热情地招待洛言希，她只是希望小瑜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能对小瑜好一点、陪小瑜久一点。
洛言希一边和外婆讲小瑜在学校发生的事情，一边偷偷看小瑜脸上的表情。陈瑜艺脸上的笑意自然明媚，和她外婆说话时温柔耐心的样子让洛言希着迷，这也许是她隐藏起来的本质吧，洛言希心想。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就过去一个多小时，洛言希接到了母亲大人的警告电话。
“外婆，我下次再来看您！”洛言希挥挥手与陈瑜艺的外婆告别。
陈瑜艺送洛言希到门口，两人沉默得站了好一会儿，洛言希才露出虎牙笑着说:“我回去了小瑜，你快去吃饭吧。”
“嗯。”陈瑜艺点点头，空气变得燥热了些，她有些不自然地看着洛言希说，“谢谢你今天来陪我外婆聊天……我回去后就加你。”
“嘿嘿不必着急，只要你记得就好。”洛言希笑得像向日葵般灿烂。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