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的阳光和旁边一中的学霸》Alessandraya

4、肆 司温璃一直

　　司温璃一直觉得季明远就是校园小说的光环男主，成绩好长得好性格也好，是老师和家长最偏爱的那一种，也是所有小女生爱慕的对象。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一身血躺在电线杆子旁边的话。
　　司温璃从一开始偶遇放学的季明远变成有事儿没事儿都爱去找季明远，就是乐意和他在一块，走路也好干什么也好，就是很舒服的感觉。偶尔也有忘记去找他的时候，不过这种情况是极少的。
　　就那么一次没找他，怎么好好一学霸被搞成这样。
　　白校服上斑斑点点的血迹，脸上也挂了彩，神志不清的靠在电线杆子旁边，努力的想要站起来却有些腿软。
　　“你怎么搞得？”司温璃大老远就看见这个模糊的身影像极了季明远，但是又觉得这个状态不能是他。在自我怀疑中凑近才发现竟然真的是季明远。
　　季明远艰难的抬了一下头，然后就两眼一黑跪司温璃面前了。
　　“肯定又要被他拿来取笑了，这么丢人。”季明远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想法就是这个。
　　“季明远！!老季？！”司温璃拍他的脸，但是好像没有反应，“远哥，你行不行，诶……”
　　看这个样子是不太行了。
　　总是要先把他弄回家再说。
　　以现在这种状态他是不可能安安稳稳的让司温璃背着了，估计都没有意识，只能抱着回。
　　公主抱这种姿势怎么看都有点羞耻，好在大晚上的，这小街小巷的也实在黑，没人看得到。
　　就算看到也无所谓了，季明远比较重要。
　　人倒是很轻。
　　很难想象一米八几的大个儿抱在手里那么轻，像小姑娘似的，睫毛长就算了，还很翘，嘴也……
　　停停停。
　　想什么呢。
　　司温璃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把他送回家比较好，被家长看到受伤也比夜不归宿让他们担心性质好很多了。当然这是对于学霸的处理方式，如果是他肯定会选后者。
　　以前司温璃骑摩托带他兜风最后送人回来都会看着他进了房间打开灯在窗边摆手才会走，所以找到他家也不是很困难的事，奇怪的是家里没人。
　　“奶奶住院了，我们去帮忙，明天的早饭在冰箱里，自己拿出来热了吃。”冰箱上贴着这么张纸条。
　　这倒是方便了不少。
　　司温璃从来没照顾过别人，所以干起活来也说不上得心应手，相反是显得有点手忙脚乱了。
　　把季明远抱到床上然后脱鞋脱衣服，倒是伤口都不太严重，尽是些轻微的划痕，已经基本都止了血。翻箱倒柜找到酒精棉之类的东西，才开始小心翼翼的给他处理伤口。
　　虽说不严重，但是划痕挺多，想必也挺疼，更何况季明远这么瘦……司温璃边擦边想，有点心疼他。
　　也不知道谁能干出这么残忍的事儿来。
　　更想不明白学霸能跟谁有这么大过节。
　　“嘶”季明远好像醒了，“司温璃？”
　　“我弄疼你了吗？”
　　“特疼。”季明远撑胳膊想坐起来，但是好像没什么力气，太高估自己了。
　　“你慢点儿，我还没给你处理好。”司温璃把他按回去，“谁把你打成这样？”
　　“不认识”这倒是实话。莫名其妙冲出来一群人把自己给揍了，说出去也挺丢人。
　　“你跟什么人有过节啊能给你揍这样。”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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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霸也有一问三不知的时候啊。
　　如果知道是谁干的一定揍死他。
　　司温璃没说话，继续帮他清理伤口。
　　“等等，我爸我妈呢？”季明远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被揍了一顿怕是伤到脑子了。
　　司温璃把纸条拿给他。
　　还行，不是脑子有问题。
　　夜晚的风凉飕飕，带着点下雨前的土腥味儿，从窗户吹进来把窗帘变成了奇怪的张牙舞爪的形状。天气预报难得准了一次，没一会儿就开始电闪雷鸣，然后就是噼里啪啦的雨点儿往下砸，不用看也知道外面的情况多激烈。
　　“去关窗户。”季明远踹了一脚，也不知道司温璃愣怔怔的坐在那里发呆想什么。
　　“好嘞。”
　　“顺便把我书报给我拿过来。”
　　“遵命。你还要看书吗？要不别了吧。”学霸是真的拼，都这样了还要看书？
　　“要看，我觉得还是有很多地方不太行。”季明远接过书包，“你不回家吗？”
　　“我陪你吧，万一你半夜死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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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是一句好话也说不出来。”季明远打开书，干脆不理他。有个人陪着也挺好，要不然这电闪雷鸣的深更半夜，一个人还真是有点心慌。
　　司温璃在家里转了一圈，除了书就是书，学霸的生活未免也太枯燥无味了吧。
　　“你能不能消停点，我脑瓜子疼。”季明远被他晃得晕。
　　“好无聊啊。”
　　“我真的怀疑你家是不是有矿？”季明远合上书，“你不也是高三么，怎么从来不见你学习？难不成高考都不用参加？”
　　“不喜欢，学不进去，学不会。”
　　这理由……简洁明了，又充分。
　　“那你高考怎么办？”
　　“随便考考，又不影响我以后的生活。”
　　也是，司温璃的生活和高考确实没什么关系，好像确实，一直有钱花？是工作吗？还是家里的钱？季明远没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
　　“我不花家里的钱，你别瞎想。”司温璃好像看得出他在想什么。
　　“那你……”如果司温璃是女生，季明远指定不知道想哪儿去了。
　　“我不偷不抢，有时候帮刚子他们，有时候在老三家的修理厂干活，我家还有收租的店铺。”
　　这么一看确实高考不能影响司温璃什么。
　　“可是以后呢？你这一辈子都这样吗？”
　　“你想得太多了。”司温璃好像突然深沉了一点，从兜里摸出根烟抽。
　　季明远咳了一下，他才想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啊，对不起。”
　　“给我一根。”
　　司温璃在怀疑与自我怀疑中递给他烟，“你还会抽烟？”又把手缩回来“你现在不能抽烟吧？”
　　“你好像个磨磨唧唧的老娘们。”季明远白了他一眼。“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也是人。”
　　但还是很错乱，就像人们总是觉得好学生就不会抽烟喝酒打架，觉得坏学生就无恶不作，觉得纹身的人都很不好惹，也觉得看上去面善的人就好欺负。
　　人们也从来不会改变自己的思维方式。
　　固执又偏执。
　　“是我想的太多了，向你道歉。”司温璃靠在窗边抽烟，没注意季明远自己下了床，猛地肩膀上有只手，属实吓了一跳。
　　“你哪儿都好，就是太客气了。” “动不动就谢谢对不起的，我感觉咱们的距离很远。”
　　“我们是朋友。”季明远说，“我没什么朋友，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做题，有的时候简直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但是又不能停。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没压力的人。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是轻松又愉快”
　　司温璃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低了头笑着说：“我很高兴。”搭上季明远的肩膀，“我以为你会嫌我烦，影响你学习什么的。”
　　“有时候是挺烦人的，事儿太多，还跟一老妈子似的老管我，烦死了。”季明远翻了个白眼。
　　“你就是欠揍。”司温璃不爽，转头看见他脸上的伤，“以后每天下自习等我接你吧。”
　　“不用，多大点事儿啊还犯得着你来接我，我又不是小姑娘。”
　　“我不管，反正你等不到我不许走。”
　　季明远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肩并肩站着。司温璃那根烟燃到了尽头，掐灭后从窗户扔下去。“这时候就又不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了？”季明远和他相处时间久了也不知不觉说话的同时都在损人了。
　　“刚下过雨，再说，我这不是为你的生命安全和咱俩的长久友谊考虑么。”司温璃关上窗，把季明远推回床边，“你现在这个状况不要受凉的好，万一再感冒了多耽误事儿啊。”
　　只是就那么几步，本来都走得好好的，偏偏就在床边没站稳，季明远有点晕，直挺挺的往司温璃的方向倒，司温璃又害怕磕着，推着他俩人一块倒在床上。
　　像极了偶像剧，狗血得很，偏就嘴对嘴亲上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两秒之后司温璃矫健的从季明远身上起来，翻身到他旁边并排躺着，“说了你不该吹风，你看，差点又晕了吧？要不是我身手矫健没准你现在脑浆都流出来了！”
　　司温璃是那种尴尬时一直叭叭化解尴尬的人，季明远就是陷入沉默让尴尬更尴尬的人。
　　也没听明白司温璃乱七八糟都说了些啥，反正就是迷迷糊糊的困了，最后一点意识就是让司温璃靠边，拽过被子就没了印象。
　　倒是难得睡得沉还能准时醒，早上起来家里没人，桌上的粥和烧饼都还热腾腾的，应该是司温璃刚走不久。也是，他在的话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怪尴尬的。
　　吃完饭就是照例去上学，身上的伤倒是无所谓，衣服一穿上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是脸上，为了避免老师同学们问的麻烦，季明远最终选择带个口罩去学校，逢人就说自己感冒了，也免得他们继续八卦。
　　本来以为最近一段时间都看不到司温璃了，可是下晚自习出校门的时候还是看到他像之前一样在校门口，靠着拉风的摩托一脸社会大哥大的拽样子等自己，不说别的，季明远多少还是有点感动的，一丢丢也算。
　　“我倒是要看看有谁这么大胆。”司温璃把头盔扔给季明远。
　　“我觉得你好像有点傻。”季明远在他准备出发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人家再怎么想打我也不可能连着两天在同一个地方堵我，以来我会绕路走二来他们也不敢确定我会不会带人一起走。”
　　“好像有点道理啊。”司温璃突然下了车，面对季明远“伤口怎么样了？”说着手就要往季明远脸上摸。
　　被季明远一把打掉，“学校门口，注意影响。”
　　义正言辞的样子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
　　“好嘞大哥。”司温璃敬了个礼，“走吧，送你回家。”
　　到了楼下，司温璃习惯性的向上看了一眼，灯都关着，“你爸妈还没回来吗？”
　　“中午回来了，我爸下午出差，我妈得去陪床。”虽说奶奶住院也不是因为什么大病，可是老人家晚上一个人在医院多少会有点心慌，也显得儿女不孝似的，季明远妈妈倒是很放心儿子自己在家，只要把饭做好了他一个人学习反而也比较清静，自己在的话难免会时不时出点动静，儿子总是说不要紧，自己心里也怪不好意思的，干脆就去陪奶奶。
　　“你要上来坐一会儿吗？”季明远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犹豫，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一个人在家有点孤单。
　　“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去陪你。”司温璃笑了笑。
　　“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害怕的。”季明远瞪了他一眼，不上来拉倒。
　　“好了，快回去学习吧，你这状元的时间我可耽误不起。”司温璃拍了拍他的肩膀，整理自己的头盔。
　　“谢谢你。”季明远突然就很感动，可能是因为他昨天的照顾，不对，不只是昨天。抱了一下司温璃，然后转身上楼，动作连贯的司温璃都还没反应过来。
　　四月底的晚上总是有风，吹得人感觉凉嗖嗖的，可司温璃却忽的出了一身汗，热的莫名其妙，好像突然之间发烧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