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十一月物语

5、欲擒故纵 一点点暧昧

　　一大早，容炔打着呵欠莲步姗姗，迈入星光娱乐。在自家地盘做事就是好啊。容炔以女主人的姿态沿着电梯上上下下巡视一番后，才慢悠悠地踱入办公室。
　　【怎么才来？】容肆绷着脸道。实在是没办法，这个姐姐自小压他一头，脾气嚣张，连家中二老都没办法。自己要是心慈手软，准会被欺负得哭死。
　　【帮你管理公司啊。】容炔回答得理所当然。
　　【是啊管理公司。难怪保安人员拿着电棒冲上来报告，有个女人一大早搔首弄姿走来走去。怀疑是某精神病院走失的一只。】
　　容炔贼笑着，胡乱摸容肆的头：【弟啊~~什么时候这么有幽默感了~~嗯？】
　　容肆躲过蹂躏，不自在道：【停！我们刚招进一批模特，目前还在训练，你去帮我看看。指导一下！】得赶快把女暴君送走。
　　【我的弟弟真是害羞呐！】容炔满不在乎的跳下桌子，拍拍手，眯眼笑道：【行！我这就去了！】反正没事干，玩呗！
　　舞蹈室内隐约传来女孩子的嬉闹声。
　　容炔百无聊赖。心底咬牙：死弟弟，有专业的舞蹈员要她干嘛？！哼哼。
　　忍了又忍，终于走出舞蹈室靠着墙，摸出一支烟，不期然看到一个女孩也无精打采，光腿盘坐在地上。
　　【哎，抽烟不？】
　　女孩回头，无神摇头：【诶……】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看他一眼，哀怨：【诶…】
　　容炔打了个寒战，嘀咕：【大白天的，我不是见鬼了吧？】
　　【谁说我是鬼？谁说的！谁敢说我是鬼！！！】女孩回头，一脸凶相，口气恶狠。
　　容炔吓了一跳，直愣愣道：【别激动别激动！】一时八卦心大起，眉开眼笑：【小妹妹，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嘛。憋在心里是不好滴！姐姐帮你分担啊~~】
　　女孩终于正视她，漂亮犀利的纯黑瞳仁上下打量：【你也是这家公司新签进来的模特？】
　　容炔点头，好奇心大盛。这年头，能吓到她的，可不多呢！
　　【明天要替一家杂志社拍裸照…】
　　不会吧？这么P大点事~~容炔没好气回道：【当模特就要有这种准备，你以为这圈子好混吗？】
　　【切~~我才不是担心这个。要是上了杂志…】女孩看她一眼，尖尖的瓜子脸执拗上扬，眼中闪过犹疑：【那不是会被家人看到？】
　　偷跑出来的？容炔只觉好笑，也脱了高跟鞋盘腿坐下：【姑娘啊，你不能这样想。人生苦短，就应该及时行乐。父母限制你这啊那的，说好听是关爱，说难听的，他们ＸＸOO时怎么没想到对你的教育你的意愿？…】咬牙切齿~~
　　【李太白说得好啊，‘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世界太混蛋，如果不能改变现实，那就索性娱乐至死，同流合污！】
　　【红颜弹指老，你不为自己活着还能为谁呢？】
　　……
　　【爱情靠不住，友谊太虚幻，亲情就会捆缚住你！就让我们轰轰烈烈搅浑这世界的污水吧~~】
　　演讲停止于容炔充满英雄气概…额，如果不是光着脚坐在地上的话…的一挥手。
　　女孩一脸惊叹，激动的抓住她的手：【亲娘诶~~说的太好了！！】
　　【那有什么！】容炔大无畏道。心中的成就感瞬间膨胀。
　　女孩两眼冒着红心，心悦诚服：【姐姐啊，你叫什么名字？】
　　【容炔。】
　　【‘容-炔’ ？】
　　容炔拉过她的手，一笔一划写给她看。
　　【不认识。】女孩摇头。
　　容炔惊叹！使劲眨眨眼睛，女孩一脸无辜，眉目秀洁，细致小脸上洋溢着青春气息。
　　好吧好吧~~谁说文盲不能当模特？【算了。你呢？】
　　【我叫莫折菁…18岁。】
　　女孩扬起下巴，露出大大的笑脸，牙齿洁白。阳光穿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蜜色肌肤闪着健康的光泽，修长身材似乎散发着向日葵一般的灿烂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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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我很困啊】麦蜜没精打采的提着包。
　　实在不是她挑剔，这大半夜的一群人鬼哭狼嚎地给容肆训练，是铁人也扛不住。真是忍不住怀疑荣经理是特意恶整呐~~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也是啊】周园顶着硕大的熊猫眼连连点头，心有戚戚然。
　　【还没好吗？我去看看。】
　　【一起吧】周园站起来，眼前金星乱冒。
　　【喂喂，你是木头人吗？微笑！懂不懂这两个字啊！】摄影师在相机后暴走，见到周园进来，抱臂冷哼：【公司真的打算用他吗？光有一张好脸什么都不会，趁早做好赔钱的打算算了！！】 容肆身着运动服，面无表情地站在反光板下。
　　周园，麦蜜齐齐张大嘴巴。
　　【…喂，你什么表情？！做不好还装酷！你以为你谁啊…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摄影师还在抱怨。
　　麦蜜“扑哧”笑出声来。
　　不要怪她心理黑暗呦。身为社会底层兢兢业业的生存劳模典范，看到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被骂得狗血淋头实在是很过瘾。机会难得，反正以后还要被踩在脚底下，想笑就笑个够吧。哇哈哈~~
　　周园瞪她一眼，打量了下容肆。第一眼，还是惊艳。仔细看看，却又觉得不对劲。绑着黑头巾，抱着足球，一身休闲风的容肆面无表情，肢体僵硬，全然没有飞扬的风情。
　　【容肆是吧！因为他没有演艺经验，所以我想先给他拍一套硬照，让他适应镜头。可你看他……】摄影师无奈。骂人也骂累了，何况对着一只闷葫芦，没兴致！
　　【要不然你先出去，我先给他做做工作？】周园笑脸如花。
　　【…也好。】
　　安静下来，一盏强光打在脸上。容肆看着周园慢慢走近，心里积压着的情绪此时才喷薄，眼眶内酸酸涩涩的像有什么涌上来。
　　【你真是笨死了！】
　　【说谁呢？！要不是你，我会站在这儿吗？】莫名其妙的，惊讶多过愤怒。容肆反唇相讥。
　　【你怎么不笨！逢场演戏你不会？这不是商人的拿手好戏吗，一个连这都不懂的人怎么在商界立足？】
　　容肆咬牙，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偏偏就是不想承认：【呸！你来演能比我好多少？！】容肆狠狠看他一眼：【叫摄影师进来！】
　　【好。】瞄他一眼，周园笑道：【我最喜欢小肆生气的样子了，生动得好诱人哦！】
　　容肆表情变换地五颜六色：【滚！】
　　周远笑着出去了，跟麦蜜站在门口等。
　　麦蜜戳戳他，好奇道：【怎么不安慰他？我以为你要英雄救美呢！】
　　【小P孩懂什么！这叫欲擒故纵！】周园张望着里面的动静。看起来很顺利嘛。果然，把他激怒是正确的，放得开就好。
　　天蒙蒙亮，隐约还可见到疏落的星月。那位强悍的摄影师一声“收工”带着大队人马走人。只剩下周园，容肆，麦蜜三人大眼瞪小眼。
　　【我们去吃火锅吧！我请客！】周园旁若无人地向容肆抛媚眼，见容肆偏了目光不理他，委屈地往他身上靠：【上次的饭约还没兑现呢。】
　　【好啊~饿死我了。赔我的美容觉~~】麦蜜理直气壮地插在两人中间，收到白眼一枚。
　　容肆看看天色，瞄了瞄身上紧贴的肉弹：【就在路边吃吧。】心里五味杂陈。恼怒，感激，欣赏…？他很乱，心怦怦跳得无法控制。
　　街边火锅摊迎来三位俊男靓女。
　　火锅摊老板看着这三位拎起酒瓶就往嘴里灌，心里直打鼓：这可是55度的白酒啊。
　　【啪！】平底锅砸在脑袋上：【磨蹭什么？客人等着呢！】
　　【老婆我错了~~】老板眼泪汪汪，小跑着上去送菜。
　　【喂，我问你们啊，你们谁是1谁是0？】麦蜜醉醺醺地握着酒瓶。
　　容肆脸色大变，站起来踉跄道：【谁跟你说，我是…】说到一半被周园打断：【我是谁啊！看看我，明显是当1的料嘛！…没眼光！】说完就扑到在桌上。
　　【哈哈哈…酒量这么差，还敢说是1。连我都不如…】麦蜜摇摇晃晃站到椅子上振臂高呼：【我是—武则天！！~~】
　　【干嘛做武则天？她的名声又不好！】容肆红着脸，嚷道。
　　【就是就是！】周园慢吞吞爬起来：【做慈禧好了！嘿嘿…她的名声更不好……】
　　【你们懂什么？】麦蜜仰着头傻笑：【偶要美男做后宫啊~~】掰着指头算：【幼齿的，美艳的，清纯的…噢呵呵…】
　　【切！你这么笨，谁要给你充后宫？！】
　　……
　　老板心惊胆战地看着一男一女张牙舞爪斗着嘴。中间的俊俏小生捂着耳朵蹲在凳子上。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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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的感觉怎么样？】容炔问的暧昧。
　　【差劲透了！】
　　真是难得，小肆竟会这么直白的说话：【说起来，你干嘛这么排斥广告啊？作为娱乐公司老总，这对打响知名度有利的。而且，我不相信你没有这种准备。】
　　容肆哼哼不说话。
　　凌晨3点，三人喝到烂醉。最后是还有点清醒的他付了帐，拿着麦蜜的电话喊他男朋友接去了。没有手机的周园只好被他拖到这里来。
　　洗了个热水澡刚刚清醒，又要遭遇姐姐的狂轰滥炸。脑子里还装着三人酒后胡言的容肆心不在焉。
　　【难道…是因为他？】容炔挑眉坏笑，示意着客房昏睡的那位。
　　【瞎想什么。】容肆进了房，没精打采地咕哝：【女人真麻烦…老把我当小孩！】
　　容炔但笑不语，听着房间里传来的训练仪态的录影带的声音。不由渐渐渐渐敛了笑意，眼中掠过一丝心疼。
　　双十年华。他还这么年轻呢。小肆总说她当他是小孩，她也觉得他是。光阴飞快，不知不觉，她才发现自己，早就把她当成男人了。
　　现在想起他的年纪，突然心里莫名的难受。才多大的小孩，已经这么努力这么隐忍。
　　【爷们儿。你是纯爷们。】容炔抿了一口酒，淡笑道。
　　天将晓明。万籁俱寂。是个适合怀想过去的时间。
　　她迷蒙想起自己遥远的，十四岁的初恋。那一年，小肆十二岁。青葱岁月，罗密欧敲响她的后窗。禁忌无所不在，而她本就不是能够自由交游的人，每一次她踮起脚，提着洁白的印花裙摆，心惊胆战。恋情受阻的时候，无力到绝望。仿佛也是在这样的凌晨，那个纤细苍白的十二岁男孩安安静静，任由她抱着痛哭。她哑声的时候，他才柔软地在她耳边轻声说：姐，我喜欢茱莉叶，可我不要姐做茱莉叶…
　　十七岁，她执意去做了模特。从此自由。可是她的自由，是用他的继承家业换来的。她是一个，多么，不称职的姐姐啊…
　　容炔眼神清明。她很多年没有哭过了。出道时被前辈欺负的时候，绯闻不断被纠缠的时候，走台时跌倒走光的时候…她都不哭，眼睛里干干净净。负累太重，她只是，觉得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