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谁困住了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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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说的固然对，我若强撑身子去长乐苑，而后不久丹青就离奇死亡，确实会惹得旁人怀疑是我心虚杀人灭口。”
苏湄拿了支素净的白玉簪递给了紫洺，道：“换这支！”
见紫洺愣神，苏湄顿了顿，道：“可李衍只顾着我的伤，却没想到便是我不去，我舅舅去，那些人也会怀疑到我薏臻苑的头上。既然如此，我何不亲自去，又何必让舅舅平白卷入这趟浑水中，”
绿汀和紫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苏湄看着两个小丫头，又道：“舅舅向来不喜这权利纷争斗争，这次因我不得不进宫来，我便是再没良心，也不至于凡事都依赖他，让他烦心。”
苏湄一面将白玉簪凑到了紫洺跟前，一面正色嘱咐着：“这事儿你们定要守口如瓶，莫要让舅舅知晓了，不然他又得逮着训我一通了。”
对于苏湄想起孟云的训斥而露出苦恼烦躁的神情，紫洺与绿汀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道：“诺，婢子记住了”
紫洺一面应着，一面乖巧地将苏湄发髻上那只红玉簪换成了白玉簪。
苏湄本就因为生病而显得面容苍白素净，那白玉簪又衬得苏湄越发孱弱苍白。
紫洺不由蹙起眉头，小心地试探着说道：“小姐，这白玉簪会不会太素净了些？去长乐苑只怕会平白落林氏一头……”
苏湄轻笑了一声，看着那铜镜里那张着实素净得很的面容，挑眉低声笑道：“紫洺，你要知道，有时退守是最好的进攻，若只想着事事压人一头，只会成为众矢之的惹人厌恶。”
紫洺算是明白了苏湄的话，展颜一笑，带着几分讨好，凑到苏湄跟前，卖着乖，道：“所以小姐是想别人明白东宫正妃不顾病中，亲自去长乐苑探望侧妃，已是仁至义尽。”
苏湄抬眼看了下紫洺，笑着嗔道：“就你聪明！”
“是小姐教得好！”
紫洺得了苏湄的认可，笑得眉眼弯弯，俏丽的笑颜灿若春花，看得人不禁愉悦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别卖乖了，舅舅和太子殿下还在殿外等着呢。”
苏湄抬着手，绿汀和紫洺连忙扶住了苏湄纤细的手臂，苏湄就着两小丫头的手站起神来，又觉得两人扶着着实有些夸张，也有些不便，便对紫洺道：“绿汀扶着就行了！”
紫洺有些委屈地噘着嘴，但也知自己做事不如绿汀稳重，故而还是乖乖地松了手。
紫洺亦步亦趋地跟在苏湄身边，唯恐苏湄摔倒，那小心的样子看得绿汀与苏湄直想发笑。
苏湄笑着叹了声，忍不住道：“紫洺，你不必如此小心，我还不至于连走路都站不住。若是我撑不住了，我自会让你来扶，还怕你累不着？”
绿汀也跟着笑道：“你啊，都多大了，还孩子脾气，我的醋也吃？”
被苏湄和绿汀一前一后打趣儿，一时又羞又恼，脸皮也染上了些红晕，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拖着长长的调子，嗔道：“小姐，绿汀！”
苏湄连忙罢了罢手，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些出去吧，不然舅舅那老虎脾气只怕又要恼了。”
说罢，三人这才出了殿。
刚一出殿，孟云与李衍就一左一右拉住了苏湄的手腕，两人各自敌意满满地看向了对方。
苏湄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忍不住皱起眉头，带着几分讥讽笑道：“怎么，舅舅和殿下这是要将我撕成两半不成？”
孟云面色难看，不情不愿地松了手，随后又瞪向了李衍，冷道：“太子殿下难不成是没听见阿茵说的话？”
李衍面色如水，抿着薄唇没说话，随后极快地将苏湄拦腰横打抱在了怀里，抢在苏湄发怒前开了口，道：“我只是想着这样能更快些，你别多想。”
苏湄听了这话简直气笑了，这么拙劣的借口也得亏这向来说话做事滴水不漏的太子李衍说得是脸不红心不跳，她都不由地替这人尴尬了起来。
“如此那臣妾便多谢太子殿下了！”苏湄冷笑一声，道：“不过臣妾尚未病入膏肓，还能自己走路，劳烦殿下放臣妾下来吧。”
苏湄这话说得极硬，连带着身子也是僵硬得如同挺尸，虽是被李衍抱在怀里，上半截身子却与李衍仿佛隔了天堑般的距离。
李衍低头看着怀里努力撑着身子直挺挺地不愿挨着自己，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失落无奈。
但他也深知苏湄性子极倔，她既已说出这话，便是铁了心不让他抱的，若自己不从，只怕她会闹得她自己难受，到时心疼难受的也是他。
斟酌了一番，李衍决定放下苏湄，看着一落地的苏湄几乎是风一般地离开了自己的怀抱，李衍心中自是难受得紧。
瞧着苏湄脸色苍白强撑着的样子，心中更多的是后悔不迭，明知苏湄厌恶他的亲近，他竟一时冲动不由分说地去抱他。
从他醒来再次见到苏湄，见到那个自死了之后恨他恨到都不愿入他梦的苏湄。
他怀着无尽悔恨，魂牵梦绕了半生，却始终触碰不到的人，如今就这样站在了他跟前，让他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而欢喜的同时却又不知所措，苏湄对他恨之入骨，他亏欠苏湄的也太多太多。愧疚、悔恨、心疼，还有无处宣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半生思念与爱意，让他他不知要怎么对苏湄好。
苏湄看也没看情绪低落的李衍，就着绿汀与紫洺的搀扶一步步地向着殿外走去。
孟云看着失魂落魄的李衍，忍住低声嘲讽了句，道：“殿下可知，这世上比那石头还廉价的东西是什么？”
李衍抬眼看向了孟云，面色如水。
孟云丝毫没将李衍的难看脸色放在心上，冷笑道：“是姗姗来迟的愧疚与道歉。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不过是伪善君子哄骗世人的鬼话。凭何做尽天下恶事的坏人，突然良心发现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好事，就要让被他伤害过的人原谅，不原谅便是人家不大度看不开放不下。这又是哪门子的道理？”
李衍脸色一白，目光黑沉地看着孟云，半晌不语。
孟云也不惧，自顾自地又道：“阿茵是个倔性子，从前她认定了你，便是被天下人耻笑，也要求着我那姐夫去圣上面前求亲，甚至不惜以命相抵。可殿下偏偏殿下对阿茵的真心弃之如敝屐，生生让她死了心绝了念。”
孟云说到这儿语气越发地高亢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意，道：“如今她是对殿下死了心，她说得出自然也是做得到，昔日她能为了爱你做到枉顾自己的性命，今日她也能与你恩断义绝，绝无半点感情上的牵扯。如若殿下当真对我家阿茵怀有半分愧疚，就请殿下放阿茵自由。”
“不！”
孟云的话还未说完，李衍几乎是神色惊恐地打断了孟云。孟云一听，拧着眉头，怒目圆睁，道：“怎的，殿下难不成还想逼死阿茵？”
李衍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垂下眼睫掩去眼中的慌乱，低头喃喃道：“你什么都不知晓，困住阿茵的从来都是她自己，若不是如此，她又如何会……”
孟云没能听得真切，但也听了个大概，但见李衍神神道道的喃喃自语，只当李衍是魔怔了，丧心病狂了，这才不愿放他家阿茵离去。
对此，孟云恼恨得紧，也不愿再与这疯子似的李衍多做纠缠，丢了句‘太子殿下你好自为之！’便追着苏湄与绿汀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谁困住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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