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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死亡如风,常伴吾身 里纱的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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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纱的消息扩散的很快,短短几天内,开久接管墨谷这一片区的事情,全校皆知。大家脸色都不是太好看,往日生机勃勃的校园也暗淡了几分。即便之前学校公认的几匹“独狼”现在也都找到了大部队成群结队的走,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想留下来做值日,但规矩就是规矩,今天轮值的恰巧是我。虽然留下来做值日,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儿,但一想到前几天那光头所说的话——如果相良还没来的急澄清这个谣言,他们应该不会拿我怎么样吧……想到这儿,又自嘲般的摇摇头:简直太疯狂了,我居然已经到了拿跟相良的谣言当护甲的程度了吗。
“小叶~” 还没见着里纱人,光是听声音我就知道这家伙又是有事相求了。果不其然,她将一个包装精致的小蛋糕小心翼翼的放在我桌上,笑的像是吃了一大罐蜜一样甜。
“今井哥的学校比我们学校稍晚一点放,你今天又留下来做值日,遇见今井哥的几率比较大,就拜托你帮我给今井哥送一下小蛋糕啰”
找那么多借口,说白了还不是见到他怕害羞!“可是告白蛋糕这种事情不是要当面说……唔…唔…” 里纱根本不想听我的拒绝,用手捂住我的嘴,无辜的眨着眼:那就拜托你了!后撤一步,里纱大大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踩着小皮鞋噔噔噔的跑远了。
“里纱的消息到底靠不靠谱啊,这几天也没在附近见到有开久的学生啊” 出了校门,我左顾右盼的张望了一下,没见到开久的人,倒是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气氛。
‘包装的这么少女,粉粉嫩嫩的,根本不用说什么,光是递给对方,就足以表示心意了吧,真是搞不明白里纱在害羞什么’ 我端详着蛋糕盒,朝最受红高学生欢迎的那条街走去。
【相良是不屑于对付红高的一群书呆子的,只是他们之中的某些人最近实在不安分的有些过火了,相良这才不得已来收拾他们。其实根本不需要相良出手,身边的小弟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群家伙办了,相良只是站在一旁看热闹罢了。待最后一个家伙也没有力气再爬起来的时候,相良才懒散的走上前。
相良用脚将趴着的那人踹翻了一个面,露出他那标志性的不嫌事儿大的笑容,盯着那人已经看不清五官的脸:跪下来对我说:饶了我吧相良大人。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但别说跪着了,地上那人连起身都费劲,嘴一张全是血色的泡沫,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最后相良只勉勉强强听清了“相良大人”几个字。相良很满意对手残喘着对他俯首称臣的求饶模样,他也懒得再多浪费时间,于是手一挥带着一帮小弟打道回府。】
【“红高那群软蛋,也不看看他们惹得是谁”
“我们相良老大也是他们想惹就惹得起的?” 相良走在前面,身后的小弟在一旁拍马屁。拍着拍着,离相良最近的一个小弟一个不留神,没收住脚,一头撞上了突然停下的相良的后背,吓得他连连后退。小弟们都很疑惑为什么自己的老大突然停下不走了,分分仰头将目光越过相良的肩膀往前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是老大的女人在给红高那个不良届公认的白痴今井递蛋糕!而且还是粉红色包装的蛋糕!小弟们顿时觉得刚刚心情还大好的老大周围的气压瞬间降了下去,于是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自己离的太近了成了出气筒。不过这女人是脑子不好使还是胆子太大还是活腻了,居然敢劈腿他们老大!?
以上,是开久小弟对着一幕结合近日以来的绯闻产生的联想。
其实相良并没有去找这个谣言传播者的麻烦,也没有去陈清,一来是觉得对于一个谣言如此大动干戈不必要,二来是因为……这个谣言乍一听很让人恼怒,但细细回味一下,相良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个谣言,反而还越听越顺耳,毕竟这个豆芽菜还是有几分姿色,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光往旁边一站,就会让人觉得很有面子了。
相良完全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看着若叶给今井递蛋糕,他边看心里边想:这女人是不是眼睛不好,居然会给今井告白蛋糕。想着想着,却又越想越气,气什么呢,气那个女人居然看的上今井!气自己居然还比不过今井这个白痴!看着今井接过蛋糕是因为太过兴奋而夸张的面部表情,相良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那就这样说好,明天刚好是周六,你们下午咖啡馆见?” 今井的嘴巴从收到蛋糕开始就没合上过,更是不可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全程都是我在解释
“那再见啦,今井哥” 在转身的一瞬间撞上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目光——好家伙,相良猛怎么会在这里?!相良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看戏的表情,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今天的他有点不一样,他吊儿郎当的表情里,似乎又多了一份愠怒和不甘,竟看的我有点心虚……
不对,我干嘛要心虚?又不是我在向今井告白,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他也管不着吧。但要是让今井知道我认识相良猛,那就等同于让三桥伊藤理子都知道我认识相良猛,这跟广天下而告知又有什么区别?这样一来,墨谷的名声岂不是要砸在我手里?不行,得赶紧溜。
【“老大,要我们去帮你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抓来教训一顿吗?” 看到了吧!那女人绝对看到我们老大了吧!居然还无视他正定自若的走了!简直太不把开久二把手放在眼里了吧?小弟们都一至认为,这么有损老大自尊心的事情,老大绝对不能忍,只差他点头,这不知好歹的女人绝对见不到明早的太阳。然而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他们老大——那个冷库自私卑鄙爱记仇的相良猛,居然让他们不要插手这件事?!太离奇了,老大是不是被失恋打击傻了?
于是就在开久关于二把手谈恋爱的消息刚流传一个星期后,二把手失恋的消息紧随其后又流传开了。】
要说一周之中最美好的一晚,那必定是周五的晚上,不用再去想学校烦人的各种学习和社交,可以卸下一整个工作周身上累计的包袱——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夜晚。“上周五被相良那家伙毁掉了,这周,悲剧绝对不会重演了” 我早早的回到家,准备好零食和纸巾,找出了最近女生之间很火的一部催泪的感情剧。“上周的事情完全怪我多管闲事,这次我就躲在家里追剧,麻烦总不可能自己找上门了吧” 看着渐渐归于黑寂的天空,我得意洋洋的想——也就得意了那么两三秒。
“咚咚”楼下传来了敲门声。“来了来了” 我披好衣服下楼开门。“咚咚咚” 门外那人就好像在被人追杀一样,敲门声一次比一次急促。
“请问有什么事儿吗?”我边开门边问。当我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后,倒吸一口凉气,发觉自己这问题简直多此一举。
“我的衣服” 相良猛痞里痞气的站在门口,张口就问。
其实为了方便,相良猛的衣服干了之后就一直被我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目的自然不言而喻——能少打交道就少打交道。
“给,慢走不送” 我顺手拿了衣服递过去就准备关门,相良猛显然没料到我动作这么迅速,微微一愣,但还是在门关上之前反应过来,一把卡住门,毫不费力的推开。
看着门越张越大的缝隙,我深知自己的周五又泡汤了。
“看来豆芽菜不怎么欢迎我?”—— 果然来者不善!
“呵呵,欢迎欢迎,相良大人的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哈哈哈。” 开什么玩笑,不欢迎三个字都写在脸上了,你还有必要再问一遍吗?
【相良是憋了一肚子火气敲响若叶的门的,至于为什么这么大火气,相良自己也说不上来,不,与其说是说不上来,不如说他不想承认。去若叶家的路上,相良想了很多质问的话,但这些话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了,又怎么好意思说出去呢,毕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她要给今井告白,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管?‘啧,好烦’ 相良越想越生气】
相良进来的第一件就是翻冰箱。“喂,吃的呢”,空手而归后,他不满的质问。
完全把这儿当自己家了吗混蛋!
“出门右拐五百米有个便利店” 我咬牙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但这家伙估计是选择性耳聋,直接忽视了我,拿起他的制服往浴室走去:洗完澡出来,我要看到新鲜的拉面。不一会儿,浴室里想起了水声
在我家洗澡,还要我给他做饭?!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我紧绷的笑容在他进了浴室后才放松下来,换上了一副想打人的表情。
‘要不然,去理子家的拳馆学点东西吧……’ 对相良忍气吞声一个多月后,习武防身这个念头冷不丁冒了出来,但摸到衣兜里的沙丁胺醇时,我又犹豫了。
哗啦啦的水声突然停了下来,看来是在抹洗发露……糟了,光想事儿去了,连水都还没烧,待会他出来了要是还没做好,还不知道会把我怎样。得赶紧赶紧!
【‘果然开久的制服比什么白衬衫牛仔裤舒服百倍’ 重新穿上开久战袍的相良只觉得自己意气风发无人能敌,神清气爽的边擦着头发边从浴室里出来。煮好的拉面在桌子上冒着热气,却不见那个豆芽菜。相良没有选择动筷,而是先上楼去把准备追剧的若叶揪了下来。“你干嘛!放手啊死相良!” 若叶大呼小叫的被相良从楼上抓下来,被迫坐在餐桌前,面前是自己刚做好的面。“你要干嘛?” 若叶一脸懵逼的问。“动筷” 相良的目的很简单,他信不过这个女人不情不愿做好的面,实际上,相良混到今天,与他生性警觉不无关系。‘居然怀疑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若叶很气,但又无可奈何,抓起筷子就吸溜了一大口面。“咳咳,咳”——因为吃的太极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
“这总可以了吧?!咳,咳咳” 若叶没好气的扔下筷子边咳嗽边上了楼。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居然有胆子跟开久的二把手这样说话了,换作是她以前,估计早就吓哭的梨花带雨了。
相良这才放下心来坐下慢慢吃起来——‘这女人的厨艺也还行’ 他边吃边想,目光不自觉的瞟到了茶几上的信封——粉色的信封。换作是以前,相良是绝对不会对这玩意感兴趣的,但结合今天下午他目睹的事件,这来路不明的信立马勾起了他的兴趣。
“清水若叶同学:第一次遇见你是在一个繁花盛开的午后……” 相良几乎是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读完的信,目光移到落款,却意外的发现居然不是出自今井之手,也难怪,毕竟今井这种头脑简单的家伙怎么可能写出这么肉麻的情书。‘这女人,这么受欢迎的吗?’ 相良看完信后,刻意记了一下落款人的名字——吉野弘树。然后自然而然的将信揉做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喂,豆芽菜!” 相良推开若叶卧室的滑门时,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他本以为这个乖乖女在看书或者干些别的什么,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她此刻竟然跪在地上,口唇青紫,面色苍白,额角全是冷汗,眼睛也瞪的很大,一只手像前伸着,似乎在拼命够着什么东西,另一只手不停扒拉着自己青筋暴露的脖颈,像是有根无形的绳索在勒着她。“喂!豆芽菜,你怎么了?!” 相良焦急的呼唤“豆芽菜!若叶?清水若叶!!!” 他拍拍若叶的脸,而对方除了一直做着这副要被勒死了的表情,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应,但她向前伸着的手却轻轻拍了拍地板。这个微小的动作相良注意到了,他顺着若叶伸手的方看去,角落有个半开的纸箱,打开一看,满满一箱都是一模一样的药,上面写着——沙丁胺醇。相良没见过更没用过,好在说明书上的图画简洁明了,相良迅速扫了一眼,拔了帽盖就往若叶嘴里塞,连喷了好几下。若叶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若叶维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大概有几分钟,喷了药后的她贪婪的大口呼吸着空气,直到那种要命的窒息感渐渐消弭,她豆大的眼泪也终于没忍住,毫不客气的夺眶而出,接二连三的往地上砸。相良一直在一旁不敢做什么多余的动作,一直紧紧的盯着若叶,结果没想到症状刚刚缓和的她肩膀又剧烈的抖动起来,吓得相良赶紧抓起刚刚的药,但还没等相良做下一步举动,他就听到了若叶上气不接下气的嚎啕大哭。】
【若叶怕死,很怕,更怕那种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又清醒过来回味无穷的感觉。她随身都带着药,但不是每一次哮喘发作都来的及喷,譬如今天,如果相良没来或者他晚一点上楼,她估计就得跟这个美好的世界说再见了。之前处于缺氧状态,除了对药的渴求,若叶再也感受不到其他,而等恢复神志,那种跟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让她觉得手脚发麻,浑身冰冷,深深的恐惧另她再也抑制不了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放声大哭。相良在一旁手足无措,全然没有了平时那种天不怕地不怕老子最大的嚣张气概。他大概能理解若叶的情绪,但他毕竟体会不了,所以只能在一旁沉默的看着。
若叶哭着哭着,突然紧紧的抱住了相良,她太害怕了,抱住相良完全是无意识的举动,别说对方是相良了,就算来个比相良更穷凶极恶的家伙,她也照样抱,更何况相良刚刚救了她的命。
相良僵硬的跪在地上任由着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才换的衣服被若叶整的全是鼻涕眼泪,这样大概过去了十分钟。若叶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人也慢慢理智了起来。“谢…谢你” 若叶的道谢夹杂着哽咽声。“真的…十…十分感…感谢”
相良觉得很尴尬,他不会安慰人,更别提安慰一个刚刚差点丢了命的人 “我去给你倒点水” 思来想去,相良总算找到一个稍微靠谱点的回答。
当他端着热水回来时,若叶已经不知从哪儿找了条毛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盘腿坐在小方桌前,她的眼眶红红的,情绪到是稳定下来了。相良默默在她对面坐下,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很是尴尬。
“你这是……怎么了?” 最后还是相良忍不住打破了宁静。
“哮喘” 若叶的声音很轻,似乎一点也不愿提起。相良对这病略有耳闻,但知道的不多,看到若叶不情不愿的样子,他也没再多问,他准备到时候自己查。
“相良……” 沉默良久后,若叶轻生呼唤着相良的名字,这是他们认识一个多月来,若叶第一次不带愤怒,恐惧,无可奈何的情绪叫他的名字,她的声音轻轻的,满是温柔。“你有什么梦想吗?” 紧接着,她问到,其实若叶现在并没有力气聊天,她还没能从刚刚的恐惧中彻底抽离出来。
“当开久的老大” 相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噗,好无聊的梦想” 若叶轻笑一声。
还从没人嘲笑过相良的梦想,即便有,那也早就被暴怒的相良当场撕了,但现在,此时此刻,相良一点都气不起来。
“那你呢?” 相良反问。
“我啊,我想考去东京” 还真是好学生的标准答案啊,相良听罢,心想。“然后呢?” 相良继续追问。
“然后……找份好工作,组建一个美好的家庭,平平淡淡度过一生吧” 若叶回答完,片刻后,又自嘲般的笑笑:“好像我的梦想也挺无聊的。”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你喜欢今井那家伙?”相良心里自下午起就一直有一个疙瘩——自己到底为什么比不过今井,其实这也是他今天来的另一个目的,但发生了刚刚那件事后,他又不好意思再问了,但又找不到话题,于是狠下心,脱口而出。
“那是帮我朋友给的……” 若叶就知道相良早晚会问,也早就在心里写好了答案“他们约了明天在咖啡厅见,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
“哦……哦”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相良心情不仅愉悦了几分——看来老子还是比今井那个白痴强很多嘛。相良心想】
“走了,你自己好好休息” 一杯水喝的快要见底的时候,相良也表达了离意。
‘好好休息?’
这四个字真的是从如假包换的开久二把手冷血恶魔相良猛嘴里说出来的?唉,甭管是不是了,确实应该早点休息,毕竟能活久点活久点。
楼下传开关门声,看来相良确实走了,我关上灯钻进被子里想着今天的事,越想越怕,越怕又越想,越想又越感谢相良猛,越感谢他……就越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