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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秀待洌归 有勇气就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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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辅大人,皇上在东宫设宴送别太子,让你一起过去。”晚膳的时候内侍来报。
齐秀卿犹豫了,一来他不喜宴饮,二来离别愁苦,怕被人看出自己的异样。
“大人不用困扰,这次是家宴,人不多,不过是几位皇上平日宠爱的皇子同公主,以及几位夫人。”这内侍名唤赵欣,是焉羽阁中最善解人意,也是最善察言观色的内侍,他自齐秀卿在清平山行宫学习之始,便服侍左右,所以他对于齐秀卿的心意,莫说有十分的了若指掌,七分也是有的。
“既是这样,替我更衣吧。”齐秀卿听他这么说,便放下心来,着赵欣选合适的衣服。
梳洗停当之后,齐秀卿便由内侍引着向东宫去了。
太阳已经落下,遥遥地便能望见,东宫里灯火通明,灿若白昼,齐秀卿脚踩踏入宴客厅,心里便直呼该死。
他进门的时候,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到他的身上,人应该已经到齐,满屋子似乎只在等他一人。
“小臣来晚了,陛下恕罪。”他惶恐地向皇帝拱手道歉。
“秀卿不用如此见外,今天是家宴,放轻松点好了,你们其他人也不要多礼听到吗?”皇帝笑盈盈地看他,“你和皇儿们年龄相仿,朕素来就没有把你当一般的臣子看待。你大可不必如此拘谨,朕替你留了位置,你就坐在那里吧。”
齐秀卿顺着皇帝手指的方向看去,太子高洌和七皇子中间确实留着一个位置。
高洌低着头似是在认真地听皇帝说话,高潋却是眉眼如画地望着他笑,齐秀卿道了声“谢陛下”,便走到两位皇子的中间坐下。
“秀卿,你今天好美!”高潋忽然在他耳边轻轻赞了一句,吓了齐秀卿一跳,他却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是转过头,勉强回了一句:“七殿下,休要取笑我。”
“呵!”高潋眉头一挑,“你是没有看见吧,刚才你进来的时候,皇兄看你看得眼珠都快掉下来了。”
赵欣替齐秀卿选了一件水绿色的袍子,样式比平日所穿的简朴许多,头上没有加冠,只是用和衣服一样颜色的锦缎束了起来,挽了一个普通的发髻于脑后,一切看来都非常简单,但齐秀卿道门独有的气度与风韵,却让人于平凡中看出了超凡脱俗和清丽典雅。
他听完高潋的话,耳根一下全红了,拿眼角去偷瞧一边的高潋,可他却全没有动静,就像当齐秀卿不存在一般。
是惊奇过后的失望,他听到自己心底叹息的声音。
虽然皇帝发话让众人不要拘谨,但众人还是不敢逾越,太子平静地接受着弟妹们的祝福,而高潋则是不停地给齐秀卿夹菜。
“吃菜,吃菜。”他几乎把他面前所有的菜都搬进了齐秀卿碗里,“这个很好吃,啊那个味道也不错。”
可齐秀卿终是食不甘味。
“秀太辅,我敬你。”齐秀卿正觉失落之际,高洌却忽然邀他举杯。
齐秀卿立刻陷入惶恐,连忙起身:“这怎么可以,应该由下臣敬太子才是。”
高洌却倏地浅浅一笑,他端起满满的酒杯一饮而尽,“太辅不胜酒力,请随意便好,我先干为敬。”他的脸上早已晕出了红晕。
齐秀卿端着酒杯的手有一丝颤抖:“你也少饮一些,酒即伤肝也伤胃……”自己都未察觉,心急之下竟是连称呼都改了。
太子并未答话,高潋却插了进来:“秀太辅不用多虑,皇兄酒量好着呢,我们所有人都醉倒了,他肯定还没醉。”
听他这么说着,众人都笑了,高洌也笑了起来,气氛一下轻松起来,他们兄弟就互相调侃起来,却把齐秀卿晾在一边。
齐秀卿心中更觉失落,自己本有千言万语想同太子说,可如今才说了一句却又不知该如何继续。因为高洌明日一早便要走,皇帝让他先行离开了,等宴会结束的时候,众人差不多都醉倒了,这家宴到最后已经不是为太子送行,成了普通的家宴。
直到高洌离开,齐秀卿再没有机会和他说话。
齐秀卿回到焉羽阁已是半夜,周身的酒气让他很不自在,所以虽然他本不想麻烦下人,但最后还是决定沐浴以除去身上浓烈的酒气。
备好洗浴用品后,他挥退了下人,独自浸泡在热水里思虑明天的事情,直到水都凉透了,他才倦倦地起身,取了白绸素纱的中衣来穿。
抬头的时候,却看见银色的月光自窗外泄了进来,碎碎地洒了一地,他这才有一些欣慰。
雨终于停了。
他正待要去关窗,却见一道黑影从窗前掠过,齐秀卿本能地追上前去。
“站住!”齐秀卿厉声一吓并不响亮,却十分有震撼力。
黑影是一条蓝色的背影,他听到齐秀卿的厉吓竟真的停了下来。
齐秀卿慢慢走进他,心里却惶恐万分,那比他高出一头的熟悉背影,他见过无数次。
“秀卿……”高洌转过头来,很是紧张。
“太子……”齐秀卿轻声唤他,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他略显单薄的中衣,让人觉得他仿佛下一刻便会被风吹走似的。
“我,我来同你告别。”高洌解释着,他和他站得不远,却也不近,高洌可以感觉到他衣袖间有淡淡的香味飘散出来,清澈而甘甜,如果夏日里的幽泉有香味,那一定是这种吧。
高洌注视着衣袂缱绻,黑发散落的齐秀卿有些心神不稳。
“秀卿!”高洌上前一步,将齐秀卿揽入怀中,他终是克制不住自己,将眼前的人紧紧拥住,“你别说话,听我说。”
齐秀卿乖顺地点点头,静静靠在他怀中。
“明天我就走了,但是其实我很怕,非常害怕,我怕死,我怕回不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吗?你也许觉得很可笑,父皇说只要我能攻下北夷,他就把帝位禅让给我,然后,然后,你就是我的太辅了。”
齐秀卿听着高洌语无伦次的话,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高洌轻轻叹息了一声,顺了顺齐秀卿肩头披散的黑发:
“秀卿,我一直都……思慕着你。”
埋首在高洌胸口的齐秀卿颤抖了一下,眼中溢出了泪水,他从来都不敢想象高洌会这样对他说,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攀上高洌的腰,然后轻轻环抱住。
高洌紧抱着他的手忽然滑落下去,齐秀卿感到一丝诧异,他离开高洌的怀抱想看看究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嘴唇已经被截住了,带着浓烈的酒气,高洌温热的舌头不断地探入齐秀卿口中每一块未知的领域,被他带领着几乎忘记了即将分别的痛苦。
“秀卿,虽然现在提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我还是要说。”
高洌的眼睛里已经写满情欲,不知是不是参合着酒的作用,他轻轻啄了啄有些恍惚的齐秀卿红颜的双唇,在他耳边低声呢喃:“我要你,秀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