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某知名炮灰有挂啦》沐远

38、洒西卟哩，chuuya

　　“好久不见，中也。”
　　哀为赭发少年轻轻擦去脸上的血迹，笑着牵过少年的手，一并走出令人压抑的深巷，在夜风中诉说重逢的喜悦。
　　中也抽了下手指，被哀下意识的攥紧，又捏了捏；
　　回头疑惑的看向中也，哀完全没察觉到赭发少年的小别扭，只品味着自己内心的愉悦欢喜。
　　中也不会离开横滨，自己是有人陪的！
　　好像某个空缺的小角落被塞满了一样，心里从未有过的归属感和安全感悄悄铺开，一直以来隐隐约约的惴惴不安像被中也的发丝缠住了一般再看不见。
　　“中也！好久不见！”哀笑得阳光灿烂；
　　中也好似也被感染一般，心底的沉重蓦然散去好些；
　　另一只手不自在的挠了挠脸，中也挪开视线：“哦、嗯......嗯，好久不见；咳、我是说——”
　　“好久不见，哀。”
　　温柔的少年嗓音比清纯的月色还要美好，连风都是柔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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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把中也牵回了家，没让阿兰再收拾客房，两个小小少年就挤在一个被窝里悄声说着秘密的话。
　　中也从来没有和别人这样亲近过，脸红的发烫，手手脚脚都不知该如何安放。
　　在羊基地的时候，从来都是独自一人被单一裹随便往角落里一缩就睡去了，而现在不仅有温暖的被褥，身边还有好大一个热源......
　　哀正兴高采烈的说着自己在欧洲的所见所闻——
　　繁复瑰丽的魔术结界、浪漫爱美的法国人，还有狂欢节上堪比艺术品的奇幻彩车；
　　说到激动的时候，哀甚至手舞足蹈，被子也因此一鼓一鼓的，还灌了不少冷风。
　　中也听着听着，也放松下来，根据哀的描述想象，仿佛便也见到了如此不同又多彩的世界。
　　心里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歆羡：“真好。”
　　哀理所当然的说：“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呀！兰堂还在法国呢，英国和意大利也有我认识的新朋友，我介绍给你们认识呀！”
　　中也想了想，却说：“还是算了，我要是走了，羊的其他孩子们会很危险。”
　　哀看着中也的表情瞬间就想到了鬼杀队我妻善逸的那个小伙伴，不由的吐槽：“なにこれ（纳尼口嘞）？长男style？”
　　中也豆豆眼：“什、什么嘶、嘶带嗷？”
　　哀猛地凑近中也，盯着中也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中也，你这样下去不行。”
　　——呼吸都快要喷在脸上，中也屏着气，一巴掌糊在哀的脸上把他推远；
　　“太近了！”中也面红耳赤的喊道，“你都不会害羞的吗？！”

　　那么哀会害羞吗？他当然不会！
　　哀只会更加得寸进尺的逗弄中也，看他羞恼的红了耳朵脖子，还要直白的说：“中也你好可爱！！”
　　最终——
　　恼羞成怒的中也用上重力异能把哀死死的压在了被子枕头下面，不许哀再说话。
　　直到哀颤巍巍的从枕头下面伸出了一只手来表示投降；
　　中也这才哼了一声解除重力。

　　胡乱闹了一通，两人都精神的更加睡不着了，所幸起来开了灯，端来饮料坐在床上聊天。
　　“中也，要和我一起上学吗？”哀意味深长的说，“你拥有力量，又生来不凡，你的未来不应该被困在擂钵街。”
　　中也顿了一下，喝了口饮料，说：“没有什么不凡，这微薄的力量也不过只是一张勉强能算好的牌。”
　　哀看不惯中也如此妄自菲薄，便说起远在法国的魏尔伦；
　　“我在法国见到了兰堂以前的搭档，他是和你一样的存在。”
　　中也闻言惊讶的睁大了眼：“你是说——？！”
　　“嗯。”哀点点头，“他也是作为某种强大能量的安全装置现身于世的，就像你封印着荒霸吐那样。”
　　“不过他比你要倒霉一点，从最初就失去了自由。”
　　中也怔怔然盯着手里的杯子，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事实上从拥有意识的那一刻起，中也的内心就无时无刻不被巨大的惶惑所笼罩，即便在与伙伴们的相处之中获得了其他的东西填补了内心，使这不明所以的惶惑被掩藏了起来，可却依然存在。
　　他不明白自己因何而来，又为何而生，唯一清楚的便是他的确是人群中的异类；
　　中也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
　　可是哀说这世上还有一个和他一样的存在——一个和中也一定有着密切联系的人，他们或许是通过一样的方式诞生，又或许为同样的目的来到世上；
　　即便来处归处也或许不同，但他们的相似的命运一定会有所相交。
　　中也的心跳逐渐热烈起来，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哀，却被哀在额头重重弹了一个脑瓜崩儿。

　　“别想了，虽然就本质来说你们确实相似，但从人生的角度来讲，你们完全不一样！”
　　哀点点中也的额头，道：“魏尔伦作为反政府的兵器被制造出来现在又受政府管控，即便有人教导、培养、指引方向，现在也依然在为自己存在的意义所困扰着。”
　　“但是中也，你不一样，你是自由的，你的强大由你自己塑造，你自己的人生意义也由你自己去寻找、承认，没有任何人可以指摘。”
　　“更何况——”哀轻轻的笑着说；
　　“他的灵魂混沌一片，而你的灵魂清澈温暖，我看得见。”
　　中也望着哀唇边柔软的笑意，心上涌过一阵暖流，张了张嘴，却还没发出声音，就见哀又迅速的黑了脸色，咬牙切齿的小声嘟囔着：
　　“好吧我承认你的命运确实是因为他才被改写的，但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啊，干什么偏要选择捅刀呢，兰堂对他那么好却一点信任都得不到，好渣啊魏尔伦......”
　　中也看着哀不停的碎碎念，莫名有些想笑，他也确实笑出了声：“哈哈，你总说我可爱，但其实真正可爱的是你吧？哀！”

　　哀一下子就停下了碎碎念，却依然不高兴的嘟着嘴，说：“反正，我跟你讲魏尔伦的事就是想告诉你，你所能做到的事情绝对远超你的想象，不要被眼前的小世界局限了目光！”
　　“即便是魏尔伦，虽然有受限制，但也依然是受国家器重的重要异能者。”
　　“你要是不喜欢被政府指使，能选择的路也有很多啊，只要你各方面都强大起来，天下哪里去不得？”
　　中也暖暖的看着在为自己打算的小伙伴，不禁放松了心神，像是泡在了温泉里，每个毛孔都舒张开，安逸非常。
　　“嗯。我知道了。”中也轻声说。

　　“谢谢你，哀。”中也真诚的道谢并承诺，“我会认真考虑我的未来的。”
　　“但无论如何......目前似乎不行。”
　　“当初是羊的大家收留了一无所知的我，如今我也不能就这样弃之而去。”
　　哀抿了抿唇，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饮料全部喝完，下地去翻今天穿的外套；
　　哀抓了一把的宝石回来，拿给中也看。
　　“我的异能力[宝石王的失常]，可以将人的生命力转化为高品质的宝石。”
　　“只要其中一颗，就足以改变‘羊’里所有人的命运。”
　　中也眼前一亮，哀却又收回了宝石；
　　“现在的问题是，‘羊’能够付得起代价吗？”
　　哀一一提出关键性的问题——
　　“就算我以你们自己的生命力为基础制作宝石，你能保证你的同伴们不会贪得无厌吗？”
　　“你能保证绝对不会有人泄密背叛吗？”
　　“或者背叛之后你们能承担得起我的怒火吗？”
　　中也逐渐皱起了眉，干涩道：“我不能。”
　　不说人性难测，单就武力值一点，若羊真的与哀对立，他绝对护不住任何一个人。

　　哀将宝石随意的丢在桌上，接过中也手里的空杯，和自己的杯子也一并放在桌子上；
　　哀走过来坐在床沿，伸手摸一摸中也柔软微卷的赭色短发，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和蔼道：“所以你们要学会思考。”
　　“要自己想到出路才行，出身不会限制未来，所有人都可以被洗尽铅华。”
　　“真要有那一天，我一定会帮你的。”
　　“中也......”
　　“噗。”中也却没忍住笑出声来；
　　“哈哈，抱歉抱歉，可是哀你装长辈的样子实在——”
　　“哈哈哈哈！”
　　哀的手掌僵在半空，继续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
　　中也当然知道哀是真心为他好，可明明是年纪差不多的小伙伴偏偏要用长辈的语气说教——
　　他真不是故意的！中也看看哀越发僵硬的表情；
　　完蛋、更想笑了！“哈哈哈——”

　　中也笑个不停，这回倒成了哀恼羞成怒。
　　哀直接两手齐上，疯狂的揉搓着中也的头发直到中也哎哎求饶才作罢；
　　也不管中也是不是还顶着一头宛如被十二级台风摧残过的乱发没有打理，哀直接关灯上床，被子一卷——
　　“睡觉！”

　　过了一会；
　　“哀，被子给匀点呗？我好冷。”
　　“哼！”
　　中也在黑暗中无声的笑弯了眼；
　　“对不起啦哀，谢谢你呀。”
　　“......哼~”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过之后，两个小小少年又挤在了同一个被窝里渐渐安眠。

　　月光悄悄为他们降下了纱，笑盈盈的和着夜风唱起了最温柔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