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她会想起他 ...
-
哀从后腰解下一把半臂长的短剑，送给红叶——
“现在的你更需要的是这个吧？”哀轻声说；
“你的剑法轻灵飘逸又不失刚强，假以时日一定能形成自己的流派。我很期待哦。”
红叶双手接过短剑，低头看着，没有说自己其实再不愿舞剑；
她想要远摆脱黑暗血腥，想要和情郎白头偕老，想要一生莳花弄草，只做一个普通人在阳光下从生到死——
无论多少人说她才能在此，可囿于深渊终不是她所心甘情愿。
红叶将短剑别在腰间，拎着装了药品和绷带的袋子向哀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哀看着和服少女渐渐隐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歪了歪头——
是哪里来的既视感呢？总感觉好像应该从哪里听过关于她的故事。
可哀又实在想不起来是什么故事能够对号入座这样一位少女，挠了挠头就不再想了；反正有缘自会重逢，哀还期待着红叶能成长为一名了不起的剑客呢！
天上的云悄悄多了起来，空荡荡的街道上渐渐风起。
哀看看时间，决定抄近道回家；
至于为什么不用瞬步——
哀才细算过在欧洲消耗掉的身高，真·唯余泪千行！！
中也踩着人贩子的头，往下瞥见他贴在地上涕泪横流的脸，眼中满是冷意：“你是知道那些被你拐走卖掉的小孩子会遭遇什么的吧？”
“既然你知道、还依然这么做了，那就早该想到自己也会有如此下场了吧？”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资格哭泣呢？”
中也加重了力道，人/贩/子的脸被踩得陷进了地里，骨头都变了形；
人/贩/子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指无力的抠挖着泥土，喉咙里“咯咯”的囫囵着求饶之语，而满是惶恐的眼里却没有半分悔过之意；
中也紧皱着眉头，啧了一声，不欲再过多纠缠，便下了狠力，脚下红光一闪，脏污的血迹便四散溅开——
墙壁上、衣服上、脸上。
遮挡住月亮的云彩不知不觉的移开了，赭发少年尚且稚嫩的容颜清晰了起来；
中也漠然的看着脚下乱七八糟的尸体——
可就算报了仇，他又如何寻得回曾经的同伴呢？
一抹不符合年纪的悲伤沉痛从那海一般的眼眸里闪过。
自从知道了荒霸吐的传言，中也便明白自己的诞生是伴随了无数人死亡的事件，这里由平地变成了巨坑，由阳光下的城市变成了失落者的乐园；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出生，就与在这片土地上生存、死去的生命无法分割了；
可是，中也想，他只希望自己身边的人能好好活。
中也戴上兜帽，转身向外走去；
蓦然停住脚步，中也全身都泛起了红光——
待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又散去身上的异能，把脸往阴影里又藏了藏。
中也握紧了揣在兜里的手，有些不自然的抬眼向站在小巷口不知看了多久的人望去，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银灰色的长发被夜风吹起，哀将扫到了眼前的头发别在耳后，向中也走去；
哀轻抚上赭发少年的脸颊，为他擦去眼睑下被溅上的血滴，笑着说：“好久不见，中也。”
。。。。。。。。。。。。。。。。。。。。。。。。
红叶带着药品和绷带回到了与情郎藏身的地方。
橘发少女温柔的为情郎清理了伤口，换药重新包扎，情意满满的诉说着希望和未来，半点看不出杀人时的狠戾。
“明天我们就能离开横滨了，贯一先生。”红叶小心的趴在床边，枕着情郎的手；
“等我们离开了横滨，我就可以带你去看医生了。”
红叶摸摸情郎的右耳，轻轻的说：“请快些醒来吧，贯一先生，我们就要成功了。”
昏暗的光线使影子飘飘摇摇，像是不愿离去的幽灵还眷恋着人间；
红叶不停地说着：“贯一先生，你永远也不知道，在你对我说，‘我们一起逃走吧’的那个瞬间，我才终于感觉自己有了心跳。”
“贯一先生，那时起你的笑颜便是我唯一的光。”
“是你的勇气、你的爱给予了我生存的意义，贯一先生，请再坚持一下好吗？”
红叶呼唤着自己的情郎：“我们明天就能离开横滨，我们成功了，贯一先生。”
“我们在海边开一间花店。”红叶摩挲着情郎的脸颊，轻轻吻上干裂苍白的唇；
“我们早上一起看过日出，还有傍晚金色的海。”
“客人们会夸赞我们的花，会祝福我们的爱。”
“贯一先生，我保证你比那海上的月亮还要俊美，比最醇香的酒还要让我心醉。”
“......美的不是我，是你啊，红叶。”情郎叹息着醒来，眼中盛满了不舍还有悲伤。
红叶读懂了那个眼神，却摇着头不肯承认；
“我多么爱你，红叶。”情郎费尽了全部的力气握住红叶的手，“我这辈子最自豪的一件事便是与你一起逃离黑暗。”
“我从不曾后悔对你说的那句话，可是、”
“红叶啊，我的红叶——”
情郎哽咽着，泪流满面；
“对不起，我太弱了......”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对不起、”情郎泣不成声，“对不起、我要......”先走一步了。
我们的花、我们的海、我们的日出还有月亮——
对不起，不能陪你一起看了。
最后的力气也散尽了；
情郎的面容迅速灰败下去，却依然固执的望着红叶诉说原本一辈子也说不完的话。
断断续续的气音根本听不清楚，可他还是要说；
“活下去，红叶......”
“红叶，你要想我......”
“我的红叶，我多么爱你......”
“我最舍不得的便是你......”
“对不起红叶，留下你一个人，可是你要活下去......”
“你要活下去啊红叶......”
“红叶，你好美......”
“红叶......”
“......”
红叶心痛的难以忍受，就好像在深渊的最底层被挤压碾碎；
比内脏破裂还要难过百倍，比刀刃切进手心摩擦掌骨还要疼痛千倍——
红叶静静的努力辨别着情郎残碎的话语，用袖子轻轻的为他擦去泪水；
“我们现在就去看医生吧，贯一先生。”
红叶冷静而颤抖着说；
“我刚刚才认识了一个会疗伤的好心人，我们去求他，好不好？”
情郎的眼神却越发悲伤而空茫了；
红叶将情郎扶起，背在身上，一步步向外走去；
情郎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用沉默的泪表达不舍。
红叶安慰情郎：“没关系的贯一先生，他很厉害，你很快就会好起来。”
依旧是浅淡又寡情的冰凉月色；
风和云，光和影。
一个红色的激光小点悄然爬上红叶的胸口。
情郎不知从哪里又榨取了最后的力气，挣扎着将红叶推了出去。
“——！”
远距离的狙击没有发出多少声响，却贯/穿了情郎的心脏；
红叶与情郎对视；
她又读懂了他的眼神——
他说：“我爱你。”
红叶看见他脸上最后的笑；
与那天他说“我们一起逃”的时候一样灿烂温暖；
而红叶眼中的光却渐渐地熄灭了。
曾经燃烧的火缺失了最重要的氧，从此便只有冷寂。
强光打来，这一方天地被照的宛如白昼；
全身漆黑的黑/手/党成员包围了白昼，一个带着红围巾的老者缓步走来，不容置疑的向红叶伸出了手：“我原谅你，红叶。”
红叶幽幽的望向老者，心里的恨却掩不过死去的痛。
她无力反抗，也再不能言语。
红叶无视了周围一圈指着她的木仓，背起情郎渐渐冷去的身体，往海边走去。
老者抬手制止了人群的异动，示意他们给红叶让开一条路；
“她会回来的。”他漠然道。
。。。。。。。。。。。。。。。。。。。。。。。。。
红叶与情郎沉默着看完了一场日出，又在傍晚金色的海边道别；
红叶在墓碑前放了一束鲜花，裹着干硬的血衣轻轻说：
“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她会想起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