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丹的心事》XUE好好

14、团圆饭 中秋团圆饭

　　路上的人少了一些，大约都回家吃团圆饭了。这种稍显冷清的氛围不会持续多久，等到大伙儿吃饱喝足，又能精力十足地从东家逛到西家。
　　她们俩刚进家门，就嗅到从厨房飘出来的菜香味。静静跑去厨房，发现妈妈和三个婶婶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晚饭。自己的妈妈挥着铲子在翻炒锅里的鸡肉，或者是鸭肉，总之是一锅肉，几乎要溢出来。
　　丹丹妈在砧板上蹭蹭蹭切着藕片，乳白色的汁液不断地从刀锋下渗出。二婶佝偻着腰，在认真清洗泡在水盆里的芹菜。小婶则在剥蒜。
　　静静回到房间，呼的一下躺倒在床上。“明天又要回学校，这时间真是经不起折腾啊。”
　　丹丹坐在桌前，伸出手指去戳搁在隔板上的大头娃娃。大头娃娃的脑袋左摇右晃，漾开一张笑脸。
　　静静趴在床上玩手机，“你们老师有没有说假期也要在家做做题目？”
　　丹丹继续戏弄大头娃娃，“哪里没说？老师是一副放假就是浪费时间的样子。”
　　“就算是浪费时间，到明天也到头了。”静静丢开手机，两手叠在脑袋下，望着天花板和丹丹说话。
　　“明明昨天还饱含激情在宿舍收拾东西呢……”丹丹托着腮帮子说。
　　静静起身，走过来拍拍丹丹，“再丧气也改变不了事实。过来看看，要不要从我这儿拿些衣服回去穿。”
　　静静的衣服多如牛毛，塞的衣柜满满当当。每次丹丹来了，静静总会挑一些让她带回去。让丹丹疑惑的是，每次她开静静的衣柜，衣服总也不见少。难道是她带走一些衣服后，静静又马上去买了补齐？
　　俩人在衣柜前倒腾，小叔的儿子冬冬跑了进来，手里攥着半块蛋黄月饼，吃的满头满脑都是油。
　　静静伸出手挡着衣柜，“冬冬去找妈妈擦脸。”
　　丹丹拉过冬冬，“给我吃点儿。”
　　冬冬听闻后把月饼往兜里一踹，在丹丹面前展开双手，“吃完了，没有了。”
　　丹丹瞅着两只满是油污的手，从桌上抽了一张纸慢慢给他擦。油污非得用水洗不可。于是丹丹打发冬冬，“去厨房找妈妈洗手，妈妈有好吃的呀。”
　　冬冬抽回手，一溜烟儿跑没影儿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去找妈妈。
　　静静已经从衣柜里抽出好几件衣服，还在继续往外拿，丹丹连忙制止，“够了够了，我也穿不了这么多，在学校都是穿校服。”
　　穿校服的一个莫大好处就是不用每天烦恼要穿什么。可是青春期的学生们却想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对于肥大的校服没有丝毫喜爱之情。不过话又说回来，因为大家都穿的一样，攀比之风到底没有在校园肆虐。
　　每次看日本动画片，丹丹总是在想，为何别人的校服就那么好看呢。
　　丹丹在房间里和静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外边已经在喊开饭了。放下手里的东西，丹丹先走了出去。随后，静静才慢腾腾地从床上爬起来，拢了拢头发，关了灯才出来。
　　外面闹得很，大家都围在餐桌边忙活。二叔家的菲菲独自坐在桌边，也不搭理人，兀自低头滑着手机。冬冬到处乱跑，小叔好不容易逮到他，正押着洗手。二婶忙着端饭出来，小婶在给大伙儿盛汤。丹丹妈从厨房里捧着一大盆鸡肉米粉，目不斜视，怕一不小心就撒了。静静妈左手端着素炒空心菜，右手端着白灼菜心，边走边招呼道，“大家都快坐下，开饭啦，开饭啦。”
　　冬冬已经洗干净手，丢下爸爸自个儿跑来，挨在丹丹边坐下。静静坐在丹丹旁边，菲菲则坐在自己的妈妈旁边。
　　“来来来，想吃什么自己动手。菲菲，你别玩手机了！”二婶张罗大伙儿吃饭，还不忘回头训了菲菲一句。
　　菲菲放下手机，撇撇嘴。二婶又说了一嘴，“你把手机放桌上，当心待会儿撒了汤。”菲菲只得起身，把手机放在矮几上。
　　“你放矮几上，当心大家一不留神就碰了，摔了你可别找我，今年已经给你换过手机了。”二婶瞅见菲菲把手机放在矮几上后又说。
　　菲菲腾地一下站起来，掀掉了摆在碗上的筷子，“啪嗤”一声响，筷子应声而落。菲菲虎着一张脸，从矮几上抄起手机，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干脆不再回餐桌。
　　二婶脸上挂不住，“菲菲你做什么？说你两句就生气？今天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你赶紧过来吃饭！”
　　菲菲自是不理，拿着遥控器乱按，宽屏电视机里的画面快速切换，或者绚烂多彩，或者正儿八经，也有乐翻天的哄闹，更有缠绵悱恻的哀戚。转到了动画频道，是菲菲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于是停了下来。
　　冬冬举着鸡腿啃的满嘴流油，看到动画片便坐不住了，挣扎着从椅子上下来，哼哧哼哧跑到菲菲边，一边继续啃鸡腿，一边目不转睛看着动画片。
　　菲菲瞥了一眼弟弟，看到他手上的鸡腿，蓦地腹中轰鸣。她早就饿了，只不过对月饼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吃别的零食把肚子填饱后无法吃晚饭。
　　可是妈妈真无趣，好好的团圆饭，还是一副做什么都不满意的样子，实在让人气恼。
　　想到这里，菲菲的饥饿似乎被压了下去，注意力又回到动画片上。这部动画片在菲菲小时候已经开播，改头换面后又登上大荧幕，吸引下一代观众。
　　看了一会儿，菲菲觉得很无趣，毕竟她已经过了爱看动画片的年纪。举着遥控器换台，冬冬一边啃鸡腿一边看动画片正入迷呢，冷不防被姐姐换了台，闹着要菲菲再换回去。
　　“已经播完了，我们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菲菲哄他。
　　冬冬可没有那么好糊弄，“你说谎，明明没有完，都没有唱歌。”动画片播完后要唱片尾曲，冬冬没听见所以认定没有播完。
　　“你换回去，我要看动画片。”冬冬开始闹菲菲。
　　菲菲懒得搭理弟弟，继续举着遥控器换台。冬冬见到自己抗议无效，腾出一只手去抢菲菲的遥控器。
　　菲菲举高握着遥控器的手，冬冬够不着，带着哭腔闹，“我要看动画片，我要看动画片。”
　　这边闹起来，那边的大人就坐不住了。先是二婶起身走过来，“菲菲你不要欺负弟弟，他要看动画片就让他看，你自己看的还少啊。”
　　小婶也过来了，“不看了，不看了，冬冬先吃饭。”说着就去拉自己的儿子。冬冬跟条小泥鳅一般，逃过妈妈的手，跑过来黏着菲菲，“姐姐，给我看动画片。”还不忘扭头去咬一口鸡腿。
　　菲菲因为这声姐姐而松动，如冬冬所愿让他看动画片。二婶见到菲菲仍旧不搭理她，讪讪地坐下，边夹菜边嘟囔，“不吃就不吃吧，晚上饿了我可不给找饭吃。”二叔慢慢地啃着鸡翅膀，也不搭理二婶，更没有招呼菲菲来吃饭。
　　大伯母放下饭碗，走过去拉菲菲，“好了，别跟妈妈置气，有你最喜欢的鸡肉米粉，你再不来，丹丹和静静就吃光了。”
　　菲菲挨着大伯母坐下，大伯母又张罗着给她夹米粉。二婶见到菲菲终于肯来吃饭，脸色有所缓和，端起快冷掉的汤慢慢喝着。
　　丹丹最喜欢浇了鸡肉汁的米粉，这是大伯母的拿手菜，几个孩子都爱吃。每次几家聚在一起吃饭，大伯母总是做好多，让大家吃到饱。
　　丹丹已经吃完一碗米粉，顾不上抹嘴，又去夹米粉。丹丹妈看不过，“丹丹你悠着点儿，没人跟你抢。”
　　丹丹可不这么认为，静静也超级喜欢鸡肉米粉，每次总是她们吃最多。这会儿静静也吃完一碗了，正要续第二碗。
　　大伯母笑着说，“就随她们吃吧，厨房里还有呢，管够！”丹丹在心里欢呼，手不停的继续夹米粉。
　　米粉弹性十足，滑不溜秋，一不留神就掉的满桌都是。丹丹妈接过女儿的碗，“你都几岁了，筷子都不会使？”一边说一边夹了半碗米粉。
　　丹丹接过碗，扒了一口米粉，也许是在鸡肉汁里泡久了，没有第一碗那么弹牙，不过更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