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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平凡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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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
C市城北市区。
秦云歌拖着笨重的行李箱站在一盏散发橘黄灯光的路灯下。
地上没有他的影子。
他抬起手,吸了两口夹在手指中间的香烟,缓缓吐出烟雾,又吸了一口,再吐出烟雾。
他现在很愁。
从郊区的公墓山下来,已经在城区走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找到一个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
难道来人间的第一晚就要游荡街头?太憋屈了,不是秦云歌想要的样子。
虽说来人界的主要目的是投胎,但是如今投胎的方式跟旧社会大不相同了。只要是在冥界没有前科的合法公民,可以最多提前一年的时间来到人界投胎。时间可以提前多久,和在冥界参加工作的时间成正比。像秦云歌这种,在冥界安分守己工作四百多年的鬼,可以获得最长投胎休假时间,也就是一年。
一年内,只要找到来生父母并投胎往生,就算达到冥界政府的要求。其他时间,只要不做违反冥界法律的事情,随便自己干什么不会有鬼差干预。虽说冥界政府会每月发一点体恤金作为补贴,但是除了这点钱,其他在人界的衣食住行都要靠自己去解决。冥界政府压根儿就不会去管,也不好管,毕竟在人界的地盘。
时间很宽裕,现阶段,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便是帮言知找到那个城南的通灵者,得到他的帮助,破解缚魂阵。只不过,C市这么大,鬼海茫茫的,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找。
燃眉之急,便是解决住宿的问题。
秦云歌又吸了一口烟,微眯着眼,把心中的愁闷随着烟雾吐出来。
人界的夜风很大。
风吹鼓起秦云歌的黑色风衣,扫起束在脑后的黑色长发,香烟火光被风吹得发亮。
侠气与俊朗油然而生。
一辆疾驰的跑车突然在路边刹住车!
“嘿,小哥。怎么一个人呢?”一个嘴唇殷红的女人放下车窗,优雅地靠在车窗上,明晃晃的路灯下,一张脸娇艳欲滴,眉眼竟长得跟秦云歌有六分相似。
秦云歌抬眼看她。
下一秒,瞬间失笑。
原来是一个人,女人。
鬼能看见的人不多,可以看见鬼的人也不多。自己运气应该不会这么好,一到人界就遇见自己的来生母亲吧。秦云歌不相信,所以心里断定,这个女人如果不是一个通灵者,恐怕就是命不久矣。
不过能顺便搭趟顺风车也不错。
“我去城南。”秦云歌含笑掐掉香烟。
女人妩媚一笑,打开跑车的前备箱。
“上车吧。”
汽车疾驰,耳畔的风呼呼直吹。
秦云歌坐在副驾驶,眼睛看着车外灯火已熄的高楼大厦。
抬起手腕一看,已经午夜两点。
“小哥,你是要去城南哪里?”女人先开口。
其实秦云歌自己也不知道要找的人住在城南哪里。
“不知道。”
女人拐进了一个高档小区,把车开进地下车库。
“你要是没地方去,今晚就暂且在我家住下吧。”女人把车停稳,打开车门下车。
秦云歌也下了车,拿出行李箱,礼貌不失风度地道谢:“那真是叨扰了,感谢收留。在下是秦云歌。”
女人带着秦云歌走到电梯口,转过身,面色嫣红地说:“我叫宿满瑶,叫我满瑶就行。”
秦云歌这才发现,眼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女人,眼睛里盛满醉意,仅剩一丝清明。
原来她喝醉了。
宿满瑶轻车熟路地输入指纹打开门,让秦云歌进去。
客厅明净简约,没有其他多余的家具。
“我去洗澡,你先随意。”宿满瑶说完转身进了卧室。
“好。”秦云歌点头。
落地窗的窗帘开着,夜景映入,林立的高楼间还零星亮着几盏灯,路灯像延伸展开的明黄丝带。
这一幕景色,和酆都有些相似。
只不过酆都的灯是青色的。
秦云歌心里涌上一股难受劲儿。在冥界生活了四百多年,早就不知不觉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乡。现在回味,才后知后觉自己有多么不舍。他轻叹一口气,寻了旁边的沙发坐。
“哎哟!”穿过沙发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秦云歌顿时傻眼。
他爬起来,伸手触摸沙发。沙发像是虚无一般,直接被手穿了个透。
怎么回事?搭顺风车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完全能够触摸到人界的东西啊。秦云歌心里纳闷。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接下来,他把客厅里面所有物品都试了个遍,还是像水中捞月一般,触摸不到任何东西。
墙呢,该不会也能穿过吧?秦云歌朝一堵墙伸出手去,如意料之中,手直直地透过墙穿了过去。
什么情况!
秦云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虽说鬼在某些时候是能够穿墙而过,但是那种情况极少发生,一般只会发生在人界,而且只会发生在没有鬼力的魂魄身上。没有鬼力的鬼,身体极虚,属于冥界和人界中间地带的产物。当鬼力越高,鬼就能实化自己,让自己在除了冥界的其他界生活下去。
而自己拥有几百年的鬼力,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这种情况。
回想起来,乘电梯的时候还一切正常,是从进入这个房间后开始出现问题。
难道……
秦云歌穿墙而出,离开了宿满瑶的家。
他站在电梯门前,鬼力运满全身,然后伸手按向电梯按钮下行键。
亮了!
秦云歌正心里验证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叮——”此时电梯门打开了,里面站着一个男人。
没有想到电梯会突然打开,更没想到电梯里面还有人,秦云歌愣住。
电梯里面的男人好像没有看见秦云歌似的,目不斜视地径直从电梯里走出来。
这个男人穿着时尚潮流,大衣的立领把脖子全部遮住,刚好露出左耳上三个闪耀发亮的耳钉。
男人目光直视前方,却陡然在和秦云歌擦身而过的瞬间,斜眼盯了秦云歌的脸一眼。
一股寒气瞬间击中秦云歌,不自觉有些发毛。
他回过神,转身回望已经走出去几步的男人。
这人是谁?为何会让自己有一股压迫感。
还没来得及深想,便看见他打开宿满瑶家的门,直接走了进去。
一个男人半夜三更进了宿满瑶的家里……
秦云歌意识到什么。后脚也跟着男人回到刚才的客厅,只不过他没用密码,而是直接穿墙。
闯进客厅,秦云歌就看见那个男人正翘腿坐在沙发里,立领的外衣已经被他脱下来搭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正在慢条斯理地吸着,眼睛狭长睫毛浓密挡住视线,不知道他在看哪里想着什么。
秦云歌感觉分外尴尬。虽然,这个男人似乎看不见自己,眼睛也没有和自己对视过。但是,宿满瑶还在洗澡,自己的行李箱还放在客厅旁边,总有一股当场被捉奸的罪恶感。
这种情况还是非礼勿视先走为妙,秦云歌心想。走到茶几边,才刚小心翼翼地拉起行李箱就听见宿满瑶的声音。
“你要走?”
秦云歌吓得手一抖,回头只见宿满瑶穿着浴袍站在浴室门口擦头发。他装作没听见,把看着宿满瑶的视线移到沙发里的沉默不语的男人身上。
宿满瑶跟着秦云歌的视线,才注意到了沙发里的人,脸上瞬间露出吃惊的表情。见男人正转头自己,马上收敛了吃惊,展颜尴尬一笑。
“你在跟谁说话?”沙发里的男人语气平稳,似笑非笑。
“还能跟谁,你不都看见了吗?”宿满瑶也不隐瞒房里多出来一个男人,默认他刚才的反问是在调侃自己。
秦云歌提着行李箱,麻溜地朝门口走去。心里想,宿满瑶要是被自己吓到就被吓到吧,总好过她再多说什么,要是因为自己一个鬼而活活棒打一对鸳鸯,那才是罪过。
“看见什么?”男人站起身,看向从浴室走到客厅的宿满瑶。
宿满瑶刚想说话,就看见秦云歌拉着箱子穿墙而过,顿时语塞,脑袋炸开了花,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看到她这样的反应,男人上前两步,双手自然地放在宿满瑶双肩,询问道:“你怎么了?”看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你喝酒了?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听见这一句,宿满瑶嗡嗡作响的脑袋稍微平静一点。对,我喝酒了,一定是醉了出现幻觉,才会看见一个男人穿墙出去。
“君邪,我醉了,喝醉了。”宿满瑶用手揉自己的太阳穴,像是真醉得厉害,要把自己揉清醒。
“你该休息。”陆君邪打横抱起宿满瑶,轻车熟路地把她抱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