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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言知的过去 满章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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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知痛苦地抱头。
一幕幕记忆碎片翻江倒海地涌上来。
过往呈现。
……
医院重症病房内。
病床上昏迷着一个头部缠满白色纱布的人,戴着氧气面罩,身上插满管子,吊着点滴,病床旁的心电检测仪不断记录她此时的情况。
床头旁站着一位女看护,面色沉闷,正在把鲜花小心翼翼地插进花瓶。
四周一片死寂。
突然!
病房的门被大力推开,一位十一二岁的孩子冲了进来。
“妈妈!”他大喊。
沉寂的气氛终于被这悲恸的一声打破。
这个孩子,正是言知。
“陈姨,我妈妈她,她怎么样了!”言知冲到病床前,看着紧闭双眼的母亲,声音控制不住的发抖。
“夫人她……”叫陈姨的女看护,见到言知一来,紧绷着的表情终于憋不住,掩面泣不成声。
她知道,发生这个残忍而不幸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言知虽然年仅十一岁,但是乖巧懂事,比同龄的孩子思想更成熟。他小小年纪,便对自己的未来有清晰的目标规划。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愿意为了这个目标,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去实现它。
所以,在言知十岁生日的时候,他便做了一个决定,要独自赴美留学,继承父亲的遗志,成为家里的支柱,尽早学会打点公司,让母亲少操劳。
为了这个决定,他提前准备了整整两年。
开始准备的那一天,正是言知八岁生日。而那一天,他父亲正好去世半年。
这一切,陈姨都看在眼里。
她作为管家,在这个家待了十年,看着言知长大,陪伴夫人十年。早就把夫人和言知当成了重要的人,第二个家。
这突然而来的横祸,把本就少了一半避风港的家,打得几乎破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言知控制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问陈姨:“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车祸?不是有司机接送吗?司机呢?”
“夫人自己开车。”陈姨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昨天,按照行程,夫人要去参加一个商界的峰会。本来老刘是要送她去的,可是夫人拒绝了。”
说到这儿,陈姨摸了摸眼泪:“我知道,夫人肯定是心善,想让老刘多点时间回家去,陪陪媳妇和他刚出生的孩子。”
“可是没想到,晚宴结束后,开车返程的途中遇到这种事。”陈姨扼腕叹息。
“酒驾”
“警察说没喝酒,是意外事故。从监控来看,是夫人自己不小心撞上高速路边的防护栏。”
“没喝酒,神志清醒,怎么会莫名其妙撞上去”言知还是不信会平白无故发生车祸。
“是啊,原因警察也正在查。警察说,从现场情况看,车轮滑行了一段距离也没有刹住,考虑是汽车故障导致的这起事故。”
“故障……”言知喃喃自语,随后立马否决:“不可能,刘叔一向是最心细的,都天都会检查车子,绝不可能是汽车故障!”
……
画面切换。
眼前一片黑暗。
隔着木板,透过两块木板间的缝隙,能迷糊看见外面的情况。
一个肥胖秃顶的中年男人背对着这边,堆成一坨的肥肉刚好挡住了他前面的另一个人。看不清表情,只能贴近一点听。
“那个女人怎么还没死?”被挡住的中年男人充满怒气地质问,一手的玻璃杯“啪”地一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几乎破碎。
“邢爷,这我也没想到啊,她的儿子竟然会移植了一颗肾给她。”秃顶中年人唯唯诺诺地解释,“而且这么巧,还配型成功。”
“那她现在情况如何?”叫邢爷的中年男人,语气稍微收敛了一点,问:“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吗?”
“是,是的。医生说那个女人的脑部神经受到损伤,暂时还无法恢复。”
“邢爷冷哼一声,慢条斯理说:“那就别等她恢复了,解决快点。钱,都好说。”
“是,邢爷,嘿嘿,明白,都明白……”秃顶中年男人油腻地嘿嘿直笑,笑了几声,很快又收住,谨慎道:“她那个儿子要不要也……最近我们的眼线发现,他行动异常,叫人暗中收集与她妈有来往的所有关系网。我担心,留着他,迟早会查到咱们头上。我这拿钱办事的倒好说,要是牵扯到邢爷您,那就不好了。嘿嘿,您说是吧?”
片刻沉默,对方似乎在思考。
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浑身震惊到发抖,却屏息忍住,手里紧握录音笔,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
这件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收集到完美的证据,将这两个人绳之以法。
“如果他碍了路,你知道该怎么办。”邢爷语气阴冷,顺带一句:“我要干净的结果。”
秃顶中年男人肥肉震颤地弯腰笑道:“您放心,您放心,绝对干净。”
……
画面又一转。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遗像。
上面是一个笑得天真烂漫的十二岁少年。五官精致,眼睛有神。
遗像周围放满白色的的菊花。
后面,是一口黑色的棺材,四周同样铺满黄色白色的菊花。一个一个花圈整齐的放置成两排,围绕整个灵堂。
穿黑白西装,黑白礼服的人们,都默契地保持缄默,手里都拿着一朵菊花,为这个逝去的年轻生命而叹息。
唯独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站在遗像前掩面小声哭泣,面色苍白瘦弱,眼睛已经红肿。
她的旁边是陈姨。
陈姨双手轻轻握住这个女子的肩膀,稳住她,半个手掌拍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然后她就这么哭着,被扶着,挨个接受每个宾客递上来的菊花,听着他们吊唁的话。
“妈妈。”一直看着这一切的言知对着这个女子喊道,可是没有任何人对此作出回应。
“妈妈。”他又喊了一次。
还是没有回应。
“妈妈!”
依然没有回应。
女子继续哭泣,宾客仍络绎不绝地吊唁。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言知只能静静看着眼前的事情发生,却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他死了。
遗像上的少年,正是他自己。
“妈妈,你看看我,我在这儿呢,我在这儿呢!你不要哭。”
没有人听见他的呼喊。
他想去砸烂这些晦气的菊花,可是一伸手,直接穿了过去。他想回到身体里,可是无论他怎么试,依旧一穿而过。
忽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走过来。
是他!这个凶手!
邢爷走到遗像面前,递上去一朵白色的菊花。
“你滚开!你这个凶手!”言知咆哮,可惜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咆哮。
“节哀。”邢爷假装难过的语气,“身体要紧,令公子想必也不希望慕夫人伤心过度,伤了身体。”
“谢谢。”慕茵兰抬起头,嗓子已经沙哑,发出的声音干哑难听。
“人渣!滚呐!”言知气到发飙,想去殴打他,却只能从他身体穿过,“我就是被你害死的!你却跑到这里来猫哭耗子!不要脸!”
言知越看越愤怒,他要报仇!
这个恶人还存在于世一日 ,母亲就会多危险一日。
杀了他!
……
画面又切换。
漆黑的夜,无星无月。
一栋临湖别墅,灯火通明。
院内。
一名道士,身着法衣,口念咒,手持七星桃木剑、三清铃,围绕面前的一个摆满瓜果焚香燃烛的神台步罡踏斗。
院落四处贴着符咒,插着五色令旗,每面令旗都正对着中央的神台。
此时,神台的侧方,五花大绑着一个精壮的中年男人。男人口中塞满一块白布,面色发黑,额角青筋暴起,怒目圆睁,仰天嘶吼,试图用力摆脱束缚。
随即,道士右手捏出一个金刚指,举在右肩上高出一尺,在踏最后一罡步时,指印对准中年男人,凭空敕下一道金黄色的符文。
大喝道:“尔等还不速速离开!”
金黄色的符文瞬间镇压过去,直冲中年男人面门!
“啊啊啊啊!”
男人痛苦咆哮,四肢抽搐发抖,黑气从手脚退散直至耳面,最后在印堂汇聚成乌黑一团。
就在黑气撤逃出的那一瞬间,道士反手拿出一个金葫芦,立马掐了一个决,黑气就被吸入金葫芦之中。
“臭道士!放我出去!”黑气在葫芦里怒喊。
道士晃晃葫芦,笑道:“投胎做人你不愿,反倒要当恶鬼,被我抓住就是你的命。”
“你助纣为虐,你不是好人!他戕害我的性命,我难道就不该向他索命?不能复仇吗!”
道士又笑了,道:“阎王要你三更死,哪能留你到五更。他该不该死,自有天道安排。而你,不是天道。”
“混蛋!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黑气在金葫芦里乱撞,怒不可竭。
道士给葫芦加了一道禁制,耳边立马清净许多。随便把葫芦往腰间一挂,道:“我会放你出来的,不过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