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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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帆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准确地说，他是饿醒的，也是被厨房传出来的香味勾醒的。
他忍着全身的酸痛爬起来，发现床单换了新的，内裤也换了新的，床头柜上放着干净的家居服，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有一杯水。
云帆一口气把水喝光，套上衣服，迈着虚浮的步子蹭到厨房，靠在门框上看沈沧海。
沈沧海正在煲鸡汤，案板上堆着枸杞和红枣，手机支在不远处，云帆靠近的时候听见视频里正说到“汤靠干了不能加生水，可以加热水……”
云帆揉揉眼睛，哑着嗓子说：“好香。”
沈沧海有点得意：“那是，海哥难得下厨，我亲手煲的汤能不香吗？”
云帆觉得这人此刻有点可爱，忍不住伸开双臂抱住他，脑袋在后背蹭了又蹭。
沈沧海喘了口气，伸出双手做投降状：“哎，别挑逗你清心寡欲的海哥，海哥再强也需要休养生息，真的一滴都没了。快去洗漱，汤就快好了。吃完饭咱们得收拾东西，还要出去买礼物，我订了明天的机票，带你回家过年。”
云帆被沈沧海的话羞红了脸，往那扇宽厚的背上狠狠擂了一拳：“你还好意思说我？！”
沈沧海嘿嘿乐，拿起一颗红枣，拔掉枣蒂，细细清洗，每一处褶皱都洗到，最后用刀把枣子切开，抠出里面的硬核。他手指粗壮，做这种细活尤其显得笨拙，云帆见他弄得费劲，随口说道：“别抠了，吃的时候注意点自己吐出来就行了。”
沈沧海继续洗下一个：“要是我自己吃，那不洗都行，不过这锅汤可是特意给你炖的。你平时做个芹菜馅儿都得去弦儿，多金贵的孩子，万一被枣核硌着牙可怎么办？吃着脏东西拉肚子怎么办？”
云帆笑着又擂了他一拳，站旁边帮他一起洗，洗完后才去洗漱，等他出来，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汤碗，沈沧海还在汤里下了面条。
两人面对面坐着，吸溜吸溜喝汤吃面，沈沧海把两根鸡腿掰下来都丢到云帆的碗里。
云帆一脸嫌弃：“鸡腿肉并不好吃，有点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电视剧里的鸡腿好像是块上等宝贝。”
沈沧海闻言又夹回来一只：“不爱吃啊？我走完流程了，那我吃了啊。”
沈沧海饭量很大，那锅“特意给云帆炖的汤”，被他一人解决掉大半，吃饱喝足后，他懒懒地靠在椅子上，盯着对面小口小口吃面喝汤的云帆，忍不住笑了：“你要是生在大锅饭年代，恐怕抢不上食儿，得饿死。”
云帆不服气：“我饭量小。”
沈沧海打了个饱嗝：“行吧，有我在你就饿不死。”
等云帆吃完，两人一起洗碗洗锅，收拾厨余垃圾，沈沧海做了一顿饭，性子都变了，嘴碎得不行。
“这次回家住得时间长，冰箱里的东西得清一清，放不住的我一会儿送门卫去。”
“咱一会儿出去买东西，晚上就在外面吃，回来的时候买点明天的早餐，面包牛奶就行，凑合吃一口垫垫肚子，回家有大餐。”
“别忘了买几盒你爱喝的那个酸奶，家附近的超市没有那个牌子。”
“你爱吃的火锅底料也带点……唉算了，平叔那么厉害，什么底料都能调出来。”
云帆就听着沈沧海打着转儿嗡嗡嗡嗡地说些废话，忍不住趴在沙发上乐。
沈沧海正从衣柜里往外倒腾衣物，唬着脸问：“你乐什么呢？赶紧把这些叠吧叠吧塞箱子里。”
云帆乖顺地爬起来叠衣服，沈沧海想了想又说：“算了算了，这件厚外套别带了，一会儿出去咱俩买新的，我没你这个风格的外套，咱俩不搭配。”
云帆扶额无语：“倒也不必每一件都是情侣装。”
沈沧海把那件厚外套扯出来扔柜子里打入冷宫：“这不是要过年了嘛，谁家小孩儿过年不买新衣服。”
云帆心头一热，随口说了句：“我小时候就不买。”说完他就有点后悔，感觉破坏气氛，怕沈沧海难受。
沈沧海倒也没多说什么，只伸手捏了捏他的后脖颈，沉默片刻后转移话题：“这次回去赶上过年，假期又长，该来的都得来，躲不开了哦。”
云帆知道他说的是家族亲戚新年串门走动的事，一想到自己将要变成人群焦点，尤其自己这个身份和性别如此特殊，还是有些打怵：“亲戚里有没有难相处的人？你提前给我打打预防针呗。谁家好说话，谁家要离远点？”
沈沧海盘着腿坐在地上叠内裤，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仔细想了想，说道：“亲戚肯定分远近，肯定也有接受不了男人和男人处对象的人。不过这说到底是咱们家自己的事，咱们家里人都乐意，他们就算有想法也只能憋着，面上不会露出来的。你就当应酬，那些让你不舒服的人，你都没必要往心里去，咱们家里人才是最要紧的。在我心里，平叔、桂姨、老张还有老谭那个家伙也比他们重要得多。这么说吧，谁要敢给你一点不痛快，我就把他拉进黑名单。”
云帆心里稍稍舒坦一些：“好吧，那我到时候抱紧你大腿。”
沈沧海又说：“有人给红包就大大方方收着，存自己小金库里，人情不用你还。这些年我没少往外随份子，咱俩以后结婚也不能邀请他们……我终于能靠你收点回头钱了。”
云帆捂脸狂笑，他发现沈沧海这个人和他想象的越来越不一样，最近总编人设崩塌得很彻底，不过碎碎叨叨又脆弱敏感的沈沧海也蛮可爱的。
两人收拾完东西直奔附近的商场，给家里人选新年礼物，选完礼物后，沈沧海还没忘记情侣装的事，拉着云帆去买外套，折腾到晚上六点，装了满满一后备箱的礼品盒和手提袋。
晚饭吃的是鱼肉火锅，美味当前，沈沧海疑神疑鬼，总觉得厨师片鱼肉时会把某根刺遗落在肉里，非得先把肉捞出来用筷子戳一遍才放心给云帆吃。
云帆无奈地说道：“海哥，回家以后你可别这样，让家里人看见了以为我生活不能自理。”
沈沧海继续戳下一盘肉：“吃你的吧，我乐意。”
云帆只好暂时闭嘴，但还是忍不住补了句：“我觉得你最近绷得特别紧，要不要找个心理医生看看？我前段时间出去约稿还认识了两个心理学博士……”
沈沧海放下筷子，往后一倒，双手搓了搓脸，盯着火锅店顶棚的装饰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自从向云帆道尽所有过往，抖了老底，卸下负担，换来云帆的理解与不离弃，他便觉得此生已经圆满，只想把自己的余生封闭起来，拼了命地对身边这个人好。在他和舒自行的那段感情里，他付出的远没有舒自行多，也不是不肯用心，就是总觉得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慢慢灌溉也不迟，谁能料到世事无常，非得经历一场生离死别，他才明白爱有多么难得，爱一个人就该争分夺秒。
逝者已逝，生者桎梏，一半悲伤，一半遗憾。明明能做到的事情，偏偏自己没有做到，这种痛能疼一辈子。
尽管如今他已走出旧情阴霾，但他不否认，那段旧情给他留下了后遗症，也让他习得很多关于爱的深刻理解，改变了他的感情观，不止伤筋动骨，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回。
他是绷得太紧了，但他没办法。
那晚两人什么都没做，以嵌合的姿态相拥而眠。在交汇的心跳声中，云帆回想吃饭时沈沧海的表情，忍不住心里一疼，往他的怀里深处钻了钻。
你感受到了吗？我正努力往你安心的地方去呢。
第二天早上，老张开车过来送他们，到了机场，帮他们办好托运，送他们登上飞机。
中午，飞机落地，两人到了出口，一眼看见来接机的沈沧山和姚清溪。姚清溪一边扬着右手臂打招呼，一边用左手臂拱沈沧山，小声说：“果然又穿了情侣装，弟弟真能秀。”
沈沧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自然地说：“你甭说别人，咱俩不也穿了吗？一会儿等着被沧海笑话吧。”
果然，沈沧海走到近前的第一句话就是：“哟呵！嫂子你到底拿住他什么致命的把柄，他才肯穿这身衣裳出来见人。”
沈沧山硬邦邦地回怼：“就穿这身出来见你，不见别人。”
云帆趁这空档和沈沧山、姚清溪打招呼，沈沧山绕开沈沧海，对云帆说：“路上挺累吧？赶紧上车，爸妈可想你们了。”
沈沧山大概猜到他们行李多，开的还是上次那辆商务车。到家门口的时候，顾雅韵、沈洪章还有平叔和桂姨已经等在门口了。
这次不是初见，众人都比上次更亲近随意一些，就像普通的家长迎接外出求学归来的孩子一样。
顾雅韵上前爱怜地掸了掸云帆衣襟蹭上的一块灰尘，问道：“赶飞机累不累？你们早上出来没正儿八经吃早饭吧？我怕你们饿，先让平叔把饭做好了，先洗手吃饭，吃完饭再休息。”
云帆答应着，跟着顾雅韵走，但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回头等沈沧海，顾雅韵了然，偷偷笑了笑，回到自己老头身边。
一大家子再次齐聚一堂，没了上次见面的拘谨。沈沧海虽然来时答应得好好的，不过坐到饭桌旁就控制不住，瞬间变回操心的老爹，夹菜盛汤剥壳挑刺，生怕自家孩子饿着似的，大家都怕云帆不好意思，非常默契地视而不见。
不过姚清溪向来是个不安分的，一直在桌底下踢沈沧山，沈沧山无奈，只好夹起一筷子鱼，有模有样地挑起鱼刺来。
顾雅韵看见这一幕，倍感欣慰。两个儿子兄友弟恭，皆事业有成，都有爱人在侧，都过得幸福美满，她活到这个年纪，也就别无所求啦。
没想到，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她。
她回过神打算吃饭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面前的口碟里也放着一块剃除鱼刺的鱼肉。她看向顾洪章，顾洪章老脸一红，咳了一声：“今天这鱼可真不错，就是刺儿多点，不过刺儿多它有刺儿多的好处，鱼肉活嫩，不柴不硬，嘿嘿。”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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