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彧晚来

5、chapter5

　　齐尔感觉自己的脚慢慢好起来了，尤其是脚踝处传来酥麻的痛觉，仿佛骨头在悄然生长复原。

　　Z给他敷的草药不知是些什么东西，又或许是平日里齐尔吃的肉糜中加了些料。齐尔的伤势一天天转好，与此同时，一股由内而外的肿胀之感萦绕着他久久不散。

　　自从15岁之后，齐尔那个畸形的器官再也没有发育生长过了。但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之后，长时间与Z的接触，畸形的器官似乎被重新焕发了生机，带着齐尔往一个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

　　某天夜里，齐尔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的时候，一阵黏腻在被子中滑动，旁边睡着的Z还沉溺在梦乡，左手搭在齐尔的小腹之上。

　　靠近热源的地方，齐尔觉得自己的恶心之感越发强烈。

　　“我会不会怀孕？”

　　他在心里对着自己发出了这个疑问，但是没有人能够解答，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而Z，他的身份如迷。在齐尔的定义里，Z是一个野人。野人不需通晓文明人类的语言。平日里齐尔仅仅通过手势和眼神就能和Z沟通，偶尔说几句话，对方不仅能够模仿，接触得越深，渐渐地也能说几个简单的字词。

　　齐尔捂着自己的肚子觉着难受，要是他真的怀孕了该怎么办？

　　荒芜之中，唯一的活人躺在他的身侧，这个孩子能保住吗？能平安长大吗？

　　而齐尔自己，碍于这样一副畸形的身体，沉溺于快感之中，清醒地堕落着。

　　他为自己感到悲凉……

　　是日，Z按照以往的习惯外出打猎，留着齐尔一人在山洞内。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齐尔受伤的脚踝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等山洞口的人影消失，他便磨磨蹭蹭地下地，寻找遮蔽身体的衣物。

　　可惜鞋子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失望之余，齐尔抬头望洞口看去，竟然看到了摆放整齐的一摞鞋子。

　　这些鞋子的大小均是按着Z的尺寸做得。精巧的工艺完全不像是这个时代应该有的产物。

　　而在一堆鞋子中间，有一双合齐尔尺码的棉鞋静静地摆在那里。

　　齐尔也顾不得想其他，穿上鞋子便想要走。

　　可惜这会儿他的脚还未完全痊愈，走路踉踉跄跄，过了许久也没走出这片偌大的森林。

　　脚下是叫不出名字的奇异植物，抬眼望去，高大的乔木遮蔽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只留下稀疏的光洞。风一吹，光影晃了晃，风声夹着野兽的嘶吼声传到齐尔的身侧。

　　“快跑！快逃！一定要走出去……”

　　齐尔打定了主意，疼痛感刺激着神经，迫使他在温室中保持难得的清醒。

　　肖似鬃狗的野兽闻到了空气中的味道，四面八方飞奔而来朝着齐尔的方向聚集。

　　等他回过神来，早已陷入了低谷。

　　周围盘踞着凶猛的野兽，它们蓄势待发，但闻到齐尔身上散发的味道，又有些犹豫，不敢上去。

　　齐尔显然被眼前的鬃狗吓到了，他不想沉溺在Z的温柔乡里，却也无法仅凭自己的力量从嗜血的野兽爪下逃脱。

　　千钧一发的危急之际，Z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林中一闪而过。

　　“他是来救我的吗？可是……”

　　还未说完这话，下一刻Z纵身一跃，径直跳过了鬃狗们形成的包围圈，在半空中幻化成兽型。

　　威风凛凛的巨狼将齐尔护住身后，冲着所有觊觎他的鬃狗发出警告。

　　“嗷呜……”

　　饶是它们再渴望近在咫尺的美食，也不敢贸然惹怒面前的巨兽，冲上前赴死。

　　看着所有的鬃狗悻悻离去，齐尔久久未曾回过神来。

　　而巨狼在鬃狗撤退之后，迅速将齐尔拖到背上，回到属于他的山洞。

　　待Z重新变回英俊的少年模样，齐尔细细的打量他，看不出他与巨兽任何的联系。

　　但齐尔的手却已经止不住的颤抖。

　　他在害怕……害怕睡在他身侧的Z会半夜突然变回狼的模样，将他一口吞下，连残渣都不剩。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是怪物……”

　　齐尔语无伦次，一遍又一遍重复，却无法改变他们之间发生的关系。

　　在坠入这片荒原开始之际，他早已别无选择。

　　“要认命吗？不可能！”

　　齐尔卯足了劲狠狠地往墙上撞去，他相信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只要在梦境中死亡，便可以重新回到属于他的现实世界。

　　预料中坚硬的石壁还未触碰到，齐尔只深深陷入一片白色的柔软之中。

　　顿时，他睁不开眼睛，细密的绒毛在他脸上扫过，只留下他毛茸茸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