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 49 章 朱雀坐在沙 ...
-
朱雀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听着何从讲的,獬豸告诉他的那些事,不知不觉,手里的咖啡已经失去了温度。
“你知道吗?今天獬豸跟我说完那一番话,我才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感觉到,我跟何处寻是一个人。”何从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放在茶几上,“以前我总觉得,那是一件很不真实的事情,包括跟着你去黄泉路,看见了黑白无常,看见了孟婆,认识了白釉獬豸舍利子,这些在我看来,就像是看了一场无比真实的电影一样。”
何从顿了顿,“可是电影就是电影,我无法做到感同身受,我只会觉得哇,好神奇啊。可是现在我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我跟他是一个人,我们有着相同的喜恶,一样的习惯,就连穿鞋每次都是先穿左脚这一点,都一模一样。”
“就像拼图一样,我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全部,却不知道,自己只是不知道多少分之一。”
“很不甘心吗?”
“什么?”
“这么多年来,才发现自己只是某个人的一部分,只是个附属品。”
何从思考了一下,说不甘心,有,但更多的是遗憾,何处寻的世界很精彩,很丰富,可是他仍是觉得,自己的这一辈子也没有很凄惨,怎么就要接受只是一部分这件事情了呢?
“可能有吧。”
“你说你回来的路上想了很久,你想了什么?”
“我想,既然我们是一个人,那么我也应该爱你,更何况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獬豸说得对,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已经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所以其实,你并不是发现自己喜欢我,而是认命了,对么?”
“你听我说完。”何从正色道,“可是转过来想想,若当初何处寻没有去幽冥渡口,可能连死都不会死,又何必欠你这么大的人情?当然我不是指责你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你现在对我,真的是爱吗?不是,是你对何处寻的愧疚,是你对他的习惯和依赖。”
此言一出,朱雀沉默了。
“但是你要知道,真正的爱不应该是这样的习惯和愧疚。”何从顿了顿又道,“而你呢,想要的是现在的我对你做的那么多事情的感动吗?是我觉得自己跟何处寻是一个人,所以应该爱你吗?”
朱雀轻叹口气,“你说得对,当年若不是我,你就不会去幽冥渡口,也就不会......所以我是一定会愧疚的,但是你再栖梧山上陪了我那么那么久,我早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你的存在,直到后来你不在了,我才幡然悔悟,原来离不开的那个人是我。”
“所以你看,我们之间是爱情吗?”
朱雀迟疑了一下。
何从摇摇头,说,“不是。”
“那是什么?”
“你对我,是愧疚和习惯,而我对你,是感动和应该。这样的感情,叫爱情么?不叫。”
“是,我承认我喜欢你,不然今天也不会挡在你面前,但是我们之间不应该有除了喜欢以外的东西你明白吗?但凡多了一点,都不是爱情。”
何从看着朱雀的眼睛,“等我把最后的魂魄找回来,变成完完整整的一个人的时候,再站在你面前,告诉你爱或不爱,好么?现在的我,一个残缺的灵魂又有什么资格谈爱情呢?”
朱雀轻轻一笑,只是看着他的眼神里有着无尽的悲凉与哀伤。
过了很久之后,朱雀才点了点头,低声说,“好。”
何从回到了自己家后,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他觉得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好多好多,就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可是每一件事都是那么的的真实。
他虽然硬着心肠对朱雀说了那番话,但是他没法忘记从白马寺出来,朱雀对他说过的话,那些宁愿自己忘记朱雀,也好让自己有个安稳人生的话。
他没办法忘记这一路走来,朱雀对他下意识的保护。
他更没法忘记那些滴在自己脸上的泪滴。
何从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所以自己还没有找回来的记忆到底是什么呢?
不知不觉,何从就这样睡着了,梦里也在没见过站在树下的何处寻。
......
接下来的几天里,何从每天都跟着朱雀一起去博物馆,朱雀不知道从哪里给他找了一柄剑来,让獬豸与他对打,美其名曰,增加何从在过几日的战斗里存活的几率。
何从觉得这段时间他过的充实极了,每天被獬豸揍得不是鼻青脸肿,就是龇牙咧嘴,每天回到家的时候,都是一身酸痛,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不想费,他只想睡死在床上。
而且二天一早,朱雀准时来敲窗户,将他带去博物馆交给獬豸,度过又一段愉快的时间。不过何从也的确是感觉到,自己的武力值直线上升,从开始的只能挨打,到现在偶尔挥出能打到獬豸的剑。
这一天,獬豸与何从在博物馆某个房间里,正打得不亦乐乎,准确的说,是獬豸打的不亦乐乎,因为何从是挨打的那一个。
白釉和穆瑜经过门前,白釉拉着穆瑜的手停下来,靠在门框上对着二人打招呼,“哟,还练着呢?”
而何从听到白釉的声音,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结果被獬豸一脚踹在肚子上,何从整个人像只大虾米一眼弓起身子,将剑丢在一旁,双手捂着肚子,“你!竟敢偷袭我?!”
“偷袭?”獬豸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何从,“我可是光明正大的踹了你一脚,白釉和穆瑜都能作证!”
“你!”
“哎?我可什么都没看到。”白釉举起双手,又用手肘捅了捅穆瑜,“你看见了吗?”
穆瑜低笑两声,“没有。”
獬豸白了一眼穆瑜,“再说了,战场之上,什么情况都可能会发生,现在不过是跟你说了一句话,你就这个样子,那日后真的跟穷奇对上了,你该怎么般?还不让别人讲话了?”
“哼!”何从抱着手臂,从地上站起来,还揉着肚子,“数你歪理最多,接着来。”
“不来了不来了,”獬豸摆摆手,“你不累我都累了,下午再来。”说着,獬豸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向外走去。
“哎你别走啊!回来,咱俩再打一会。”何从忙跟上獬豸。
“来来来,”穆瑜伸手拦住何从,道,“我陪你来。”
何从偏过头,看着穆瑜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说着,眼神瞟向白釉穆瑜二人交握的手,“你不陪女朋友了?”
穆瑜看了白釉一眼,伸手在她头上摸了一把,“乖,你先上去等我。”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将眼神重新落回身上,“走,陪我练练,我睡了好久,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白釉踮起脚在穆瑜脸上亲了一口,也跟着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你俩打,我旁观,顺便做个裁判。”
“好。”穆瑜满脸宠溺的吻了一下白釉的额头。
“咦~~”何从抖了下身上的鸡皮疙瘩,“你俩,注意点哈,我可不想吃狗粮。”
听了这话,白釉与穆瑜对视一眼,白釉挑了挑眉毛,俩人也没说什么。
穆瑜看了看何从手中的长剑,走到一旁的武器架边,随手拿下了一柄长剑放在手里掂了掂,“我也用剑吧。”说着挽出一个剑花。
“哎?你这个是怎么耍的?快教教我。”
“这个吗?”穆瑜说着,又挽出一个剑花。
“对对对,就是这个,好帅!”
穆瑜低笑一声,“这个很简单的,你看哈。先这样把你的手腕这样转一下,再把手肘翻过来,用你的肩膀一带,胯骨用力,就过来了。”
穆瑜一边把动作放慢,一边细细的跟何从说着每一个细节。
何从站在旁边学着他的样子,也慢慢的挽了个剑花出来,“哇塞,太帅了。”
何从练习了几次,一开始还有卡壳的时候,后来越来越顺畅,速度越来越快,穆瑜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
终于,何从舞出了一个完美的剑花,对穆瑜道,“来啦!”说着,脚步一转,整个人向着穆瑜奔去,手里的长剑刺向他。
穆瑜眼神一亮,脚步微微一错,荡开何从的一剑,转身向他扫去。
何从转身向后高高跃起,回手又是一剑。
二人打的是有来有回,穆瑜并不像獬豸那样单方面的毒打何从,而是不断地喂招给他,让他一直落入陷阱,却总能化险为夷。
一场比试下来,二人均是大汗淋漓,白釉跑过来,拿着一张纸巾给穆瑜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又递了一张给何从。
穆瑜平缓了一下呼吸,才道,“爽,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何从当然明白穆瑜的身手肯定好过自己,起码是现在的自己几倍,而他也是为了自己能很快的进步才一直引导着自己,“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穆瑜摆了摆手,道,“谢什么。”顿了顿又道,“你也别怪獬豸,他就是那个德行,脾气又急又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知道,”何从点了点头,“更何况,这几天虽然我一直都挨打,但其实也是进步了不少,这些还是要谢谢他的。”
穆瑜将剑挂回到旁边的武器架上,“你能这么想就好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白釉在一旁对着何从挥舞了一下拳头,道,“加油啊!争取有一天把獬豸给打趴下,我看好你哟。”
何从听了这话,笑了两声,“借你吉言了。”
穆瑜刮了刮白釉的鼻尖,“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
“我怎么了?说说还不行啊?”
“你啊你,看热闹不怕事大。”
“我就是这样,怎么的?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老婆大人说什么都对。”
“哼。”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远了,何从目送着二人远去,心里泛出一丝羡慕的感觉,他将剑放在地上,自己也盘腿躺在地上,闭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