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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盛花时节又逢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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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道吉日,宜婚嫁。
今日便是云家女儿云裳大喜的日子。云家有二子,一儿一女,儿子云笙年方二九,女儿云裳长云笙一岁。
而新郎官,则是楚家的大公子,名曰楚落。
楚府内热闹非凡。
一边是客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问候和贺词,另一边是仆人们不停地忙前忙后。
一系列流程过后,云裳回了房,楚落在宴厅内敬着酒。
一旁莫夫人与云夫人拉着家常。
“楚家这孩子,能娶上云裳,可真是好大的福气。”
“唉,我之前还急的很,想着裳儿都这么大了,嫁不出去可怎么办。”
“怎么会呢,云裳温柔贤淑得很谁不知道?那孩子又有主意,先前定是没有瞧上的。你看楚家那孩子那风度。”
云夫人笑了笑,说道:“是啊……说起来,你家莫离有十七了吧,你有没有给他说说亲啊?他有没有喜欢的?”
“我倒是问过他,他说还不想娶,连妾也不纳。”莫夫人无奈道,“我之前没同你说过,离儿像他爹,骨子里倔得很,我又着实心疼这孩子,他说不娶那便不娶了。”
“对了,莫离呢?刚才还见着他来着,怎么这会儿又不见了?”
“他……”莫夫人环顾整个宴厅,“哎?人呢?
“竹焉,看着离儿了没?”
不远处,莫竹焉正同几个姐妹喝着喜酒。
莫竹焉,与莫离同为庶出的妹妹。
主母莫夫人有一子,起名莫苏。而莫离与莫竹焉是莫父的两位妾所出。
莫离十六岁那年生母元氏病逝,莫夫人见莫离可怜,便十分心疼,让莫离交由她来照顾,视之如己出。
莫竹焉叹了口气,回过头,不耐烦地道:“他方才出去了,楚家院子这么大,我那笨蛋哥哥这会估计又要迷路了。”
见莫夫人有些着急,云夫人忙安慰道:“他肯定不会出院子的,你别着急,我叫人去找找。”
“这孩子……”莫夫人无奈的摇摇头。
莫离刚出过恭,出来左拐右拐,便忘了自己是从哪个门进来的了,方才给他指路的小婢女也不见人影。好巧不巧,一路走来竟一个人也没看见,估计都给宴席帮忙去了。
走了两步,莫离慢慢在一月亮门前停下,不知为何忽然身后有种异样的感觉,又似乎有些熟悉,回头看,却无人,便继续向前走。不过一时没看路,偏偏在这门下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莫离忙退后道:“对不住对不住。”
“没事。”
那人竟没有半分不悦的模样。
莫离一抬头,见这人一身极淡的月白,生的一双明亮的凤眼,眉宇间有些英气,却无半分咄咄逼人的气势,总得来说,非常好看。好看得让莫离觉得有些亲切,仿佛在记忆深处,也有这么一双极美的凤眼。
那人先开了口:“莫离?”
他认识我?可莫离的印象中并未见过这个人,点头道:“是我……阁下是?”
那人神情一滞,有些失落,转瞬又无,答道:“在下姓云,单名一个笙字。”
你莫不是,连我都不记得了?
莫离:“原来是云家大公子,失礼了,母亲曾与我提过你。令姊归得佳偶,恭喜了。”
云笙颔首道:“多谢。”
莫离:“云公子可知道宴厅如何走?”
云笙:“莫兄随我来吧,方才莫夫人见你不见了,还在寻你。”
莫离道了声谢,便同云笙去了。
二人回宴厅的路上,还经过一方花圃,花开得极盛,好像圃内一片鹅黄都在等待着二人的到来。
“黄金菊?”
“听闻楚夫人是极爱花的,这院子里许多花都是她亲手所植。”云笙道。
“黄金菊……据说有重逢之意,”莫离笑了笑,“真是不错的寓意。”
云笙僵硬地勾了勾唇角。
宴席将近结束。
客人们互相寒暄几句便散去了。
云、莫二位夫人最后决定,既然莫家刚到京城,莫苏已居庙堂,莫家的先生还未再请,明日便让莫离与莫竹焉到云笙所在的学堂一同听学。
回去的路上,莫离与莫竹焉同乘一辆马车。
莫离放下窗帘,后退的万家灯火被掩盖,“又是一双有情人终成眷属,竹焉你是不是也很羡慕?”莫离似有意逗莫竹焉,笑道。
莫竹焉头也不抬:“哦。”
“先前听母亲说过她与云家的夫人素来交好,今日一见……那位云公子看着真是……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闻言,莫竹焉惊讶地抬头看了莫离一眼,又移开目光,道:“许是吧。”
莫离却又掀起了窗帘,望着万家灯火,并未注意到莫竹焉异样的神情。
在马车内晃悠了一会儿,便回了府。莫离下了马车,独自一人进了芰荷轩,身后跟着一仆人,名叫石兰。
这院内有一池荷花,故而取名芰荷轩。这一池荷花正活泼地开着,娇艳欲滴,好似每一朵都在迎接这一位唯一的主人。
若是当年元氏未曾染病,莫晴焉不曾那样贪玩,现在的芰荷轩或许不必这样冷清了。
待莫离去洗漱换衣,仆人替莫离收拾好了墨房四宝,以备明日到昭世院听学。
莫离躺在床上,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见过那一双眼,便不再追究。
自从十六岁那年一场失忆,莫离几乎忘了所有的事。之后总觉得周围的一切与自己不相干,不似真实,偶尔觉着自己像是悬浮的尘埃,浮得睡不着觉,便有了用安神香的习惯。躺了一会,就这安神香,沉沉的睡下了。
云笙下了马车。
“笙儿啊,方才见着莫离有没有和人家说说话啊?”云夫人问道。
将云夫人扶下马车,云笙答道:“倒没说太多,不过他已不记得我了。”
云夫人惋惜道:“那你有没有和人家讲你们以前的事啊,说不定你一讲,他就想起来了。”
云笙摇摇头:“还是慢慢来吧,先前莫夫人不是来信说,有时莫离想起一些事,便会头痛。还说他之前自己想起了莫晴焉,我同他多见面,他想起我,许是不会太久。”
云夫人点点头。
两人说罢。
也该到了人定之时了。
东门之墠,茹藘在阪。
其空则迩,其人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