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安的生活》尚苏晨

10、离安18岁了 这是离安1

　　离安的生活10
　　威尼斯对于离安来说，是一个新鲜的又陌生的城市，语言是她最大的障碍，所以她很努力的在学习意大利文，当她提出要去上学的时候，被母亲极力的反对，母亲还是那句话： “女孩读那么多书做什么，养这么大就应该赚钱！”
　　离安看了眼父亲，父亲低着头抽烟，在思考着什么：“陈洁，安安还是应该去上学，赚钱不是有我们两个吗？孩子的前途很重要！”
　　母亲斜了一眼父亲：“你是说的轻松，这么多年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他们两个的，这次申请家庭团聚花了不少钱，她一个丫头怎么就不能出去赚钱！”
　　离安脸色煞白，不可思议的看着母亲，母亲生下她就是为了有一天出去赚钱的吗？
　　“家庭团聚，难道就我出来了吗？离默和你不也一起出来的吗？家里就缺这么点钱吗”
　　母亲手一挥，一副女主人高高的姿态：“离默和你只能一个人选择去上学，离默还小肯定让他去上学，你留下来工作！”
　　“爸爸，可是我还没有成年，我真的是想要留下来上学！”
　　离安像父亲投去了求救的眼神，这时候只有父亲能帮她了，她不想因为来了欧洲，把学业给耽搁了！
　　这时候的离默从房间里走出来：“妈，我上学成绩又不理想，而且我不爱读书，姐姐学习又好，你让她去吧，我不上学了！”
　　离默拉着离安的手，对她笑着：“姐姐，你去上学，我去爸爸工厂打工！”
　　“怎么可以，你还那么小，你去工厂能做什么？”离安立刻拒绝！
　　对于父亲的为难，母亲的强势，在这样的异国他乡，离安又一次妥协了：“我去工作吧，让离默好好上学！”
　　离安黯然的回了房间，门外是父亲和母亲的争吵，父亲这辈子好像从来没有吵赢过母亲，不管做什么样的决定，父亲就像斗拜了的公鸡，耷拉则脑袋，小时候奶奶那里分家的时候是，后来家里负债建房子是，现在在离安上学的问题也是，他唯一为自己争取过的就是离家十年，从不参与她和离默所有的童年！
　　就这样离安小小的年纪就开始穿梭在威尼斯这座城市各个工厂，在父亲的工厂学习车床，很多次因为技术不行，针头扎透了她的手指，可是她从来都是忍着痛，回家没有提起，对于她来说这个家除了冰冷再也没有什么了！
　　母亲就在厨房烧菜给工厂里的工人吃，冬天的时候，每天要早早的起床，在寒冷的天气下，冻僵了的小手，总是不停的忙碌着，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因为气候的原因，手整个都发起了脓。
　　父亲实在看不过去，会偷着和母亲商量：“要不，让安安去上学吧，等语言会讲了，可以去咖啡厅上上班，至少不用这么辛苦，她还这么小，你真的想让她跟车床打交道一辈子呀！”
　　“这么小怎么了，谁不是这样过来的，等她稍微大点的时候，就可以找个人嫁了！”母亲讲这话的时候是丝毫没有情感的，异常冰冷，就像离安冬季早起的冷风，吹的整个人从内到外哆嗦！
　　离默拿着冻疮膏，帮离安上药，他还这么小，就知道心疼姐姐：“姐姐，要不你走吧，离开这个家，妈妈这样对你！”
　　离安宠溺的看着离默，伸手摸摸了他的脑袋：“姐姐，能去哪里，语言也不会，而且有你的地方这里就是家呀！”
　　“我来教你意大利文，我在学校老师都有教的，我从基本的开始教，等你稍微懂一些，就去上公益的夜校，到时候你就走！”离默真的是长大了，不过他确实是心疼姐姐的，他一直想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样对姐姐！
　　“对了，你是不是没有和林晓联系啊，他最近天天发□□我这里！”
　　这么长时间，离安无数次想起林晓，却不敢真正和他联系，原本她想着要去上学，现在天天在和车床在一起，她真的没有脸在林晓那里告知这些，林晓原本以为她出去是幸福的，是一家人团聚的！
　　可是现在的离安的真的没有底气去摧毁最后的尊严，撕下她唯一骄傲的模样！
　　“你不要告诉林晓我现在在做什么？你就告诉他，我在全封闭学校，不好联系他，等有空了会找他的！”
　　日子其实也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工厂的生活虽然枯燥，每次下晚班，离默就教着离安学习意大利文，工作学习是离安唯一的动力，她深知如果要在这个城市扎下根就要学会这里所有一切的人文文化！
　　很快就到了第二年的下半年，离安18岁的生日，那天父亲早早的带着离安提前下班，送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给离安，那天还破天荒的开了一瓶红酒：“安安，过来今天，你就成年了，爸爸希望你是一个快乐的姑娘的！”
　　说完给离安倒上了一杯红酒，离安一口气喝了一大杯，从前在渔村的时候都是喝着林晓爸爸的烧酒，红酒不像烧酒那么烈，也是极好喝的！
　　母亲在身侧，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举着杯敬离安：“爸妈总算把你养大到18岁了，我希望你好好工作，赚钱是你的首要方向，至于学什么语言可以先放放！”
　　离安放下手中的酒杯，沉默，甚好的心情的被母亲的一句话破坏的荡然无存！
　　“如果说，我还是那个离安，不是那个被别的女人抱了一下的离安，你是否还是我妈？”
　　母亲哑然，她看着眼前这个长得亭亭玉立的女孩儿，会有一丝丝愧疚吗？她觉得自己是没有错的，固执的认为她这么做就是为着这个家！
　　离安端起酒杯又是一口气喝完杯中的酒，没有难受，没有痛苦，而是对生活对家的绝望，甚至连哭都不能哭出声的家！
　　她还是没有勇气打开那台笔记本登录聊天软件，她知道每年这个时候，林晓都是第一个送祝福的，当然她知道今年也是不例外的，她只是不想自己这么窘迫的样子在林晓面前出现！
　　父亲当着离安的面砸了手中的杯子，也许他开始后悔，后悔他的妻子会稍微变好，哪怕一点点都是够的，但是所有美好的东西她都能给摧毁着体无完肤，他对离安的愧疚一点点的放大，甚至开始怀疑自我！
　　他这个做父亲的是多么的失败，想要保护自己的女儿却无能为力，力不从心呀！
　　他只能砸酒杯泄愤，：“陈洁，你就不能好好给安安过个生日吗？她到底是不是你亲生女儿，你能不能把对离默的分一点点给安安！”
　　随即他抓起离安的手，那双满是流脓的小手，指尖上都是车床针扎的印记：“你好好看看安安的手，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不是要漂漂亮亮的吗？她的这双手怎么伸的出来，你就一点都不心疼，连离默都知道给姐姐擦药，你这个做妈的，怎么可以当自己没看到！”
　　母亲冷笑着：“做我家的姑娘就是没有漂漂亮亮的，你这个当爸的心疼，你就多赚钱啊，自己没本事就不能让你闺女出去赚钱呀！”
　　母亲的话似乎踩到父亲的底线，父亲青筋暴起，一个巴掌狠狠的打在了母亲的脸上，“啪”的一声，整个房子都能听到响声，母亲的脸瞬间肿了起来，离默没有出声，他吃完最后一口面，带着 离安去了楼下的咖啡馆：“姐姐，我教你学习意大利文！”
　　离默是想着让姐姐早点学出来，早点离开这个家，早点离开这个让她痛恨的母亲！
　　这是离安18岁的生日，离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那天没有笑声，只有父亲扇母亲的巴掌声，那天没有祝福，只有离默带着她离开学习的书本声！
　　外面下雪了，离安伸出红肿的小手，接着飘落的雪花，离安的18岁，这场雪出现的异常的突然，至少能缓解她内心小小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