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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三人齐了可以结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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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后,手里安然躺了六道符咒。
他决定一次性全用掉,看看藏头掩面的幕后黑手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么见不得人。
江衾寒摊开掌心,让符咒浮起于空中,缓慢朝黑气凝成的云飘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符纸上的金光越来越盛,像是在气势上已经开始了拉锯战。
呲啦——
随着黑气和符纸相触碰,耳边响起类似油锅入水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被撕扯开了。
眼前缭绕的黑气开始急剧萎缩,掩藏在下面的东西终于露出冰山一角。
江衾寒立刻横过手肘,一道剑气顺势扫过去,将神秘面纱掀开得更多,能让人顺利看见原貌。
像是一条沉船。
目测大概三米高,因为年代久远,船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上面挂满了不知其名的海底植物,还有随便长长的深海生物穿行其中。
黑气正源源不断从中蔓延,但此刻受到符咒和剑气的影响,委屈盘亘于船头,缩成一小团云状。
可是很快江衾寒发现,这个东西似乎一时清除不了。像是附着于沉船许久,已经深入船身。
不管符咒和剑气怎么作用,黑气始终盘旋在那里,只是没有第一眼看到时那么蓬勃。
他仰起头,发顶上的海水如同一个黑色漩涡,将他深埋在下。
不由想到了岸上的叶晨星,还有那群出于短暂昏迷状态的村民,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次作乱。
掂量片刻,江衾寒画了道追踪符扔了下去。
符纸沾上沉船的刹那化作一颗火星,溅落到船板上立即蔓延开,很快熊熊燃烧起来,化作一场大火裹住整个船身。
片刻后火焰渐弱,慢慢消失,焦黑的船舷上多出一个半只眼的符号,通红夺目。
他正抱着手臂观赏,耳边突然听到模糊的歌声。听起来过于凄厉,像是女人无端的嚎泣。
虽然并没有对江衾寒造成实质性伤害,他的心脏还是为之一紧。
这隐约的歌声似乎能在最短时间内激起听者的共情心理。
即使不知道原因,胸口也有酸涩的沉闷感。
可是他的周围什么也没有,放眼朝四处看去,除了一片黑暗再无其他。
江衾寒吐出一口气,回头望了眼坑底的沉船,提剑往上走。
身后忽然有细碎脚步声在靠近。
脑中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狠狠一跳,叶晨星猛转过身,正对上李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对于在这看守“尸体”的叶晨星,他并没流露出任何好奇的神情,瞥了眼平静的海面,“他下去多久了?”
这话自然得就像溜街时遇到老熟人就是一句您吃了吗,可是叶晨星无法忽略他自顾自省去的来龙去脉。
抬眼仔细打量李大影帝,脑中空空片刻,叶晨星问了句蠢话,“您是个什么物种,方便告诉我一下吗?”
“……”
就算是活了上万年的李袖,也觉得面前这个小姑娘难以用言语形容,颈部以上的东西大概真的是个摆设。
第一次遇到这么直白的犯蠢,李影帝觉得有点手足无措,他不由得想起黄孟对她的评价———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噗——”
江衾寒刚从海里出来,就听见叶晨星直愣愣一句话。他没忍住笑出声,引来两人的视线。
一道茫然,一道了然。
他并没急着处理湿漉漉的衣服和头发,手没入发间胡乱抹了抹,露出清晰的眉眼。
右手还拖着红光涌流的长剑,在沙滩上画出一道歪扭的线条。
“缚灵阵也没困住人,是我把李老师想得太简单了啊。”
走到两人面前,江衾寒反手随意地将剑扔到叶晨星怀中,像甩掉一个不要的累赘。
锋利寒气迎面而来,她不得不下意识去接,却总觉得下一秒自己的手就会被砍掉。
然而想象中的血腥一幕并没有发生,叶晨星只是吃力地抱着冰冷古剑。思考江衾寒臂力是有多厉害,才能拎这个东西跟拎张纸一样。
李袖终于放弃和花瓶的交流,转身看向平静海面,温和的眼中波动了片刻,“小江老师有收获了吗?”
“一半一半。”
弄干了衣服和头发,江衾寒从叶晨星怀里拿回自己的剑,如法炮制塞回了左手掌心。
只是这次他并没有用血来做引子。
“等下,你刚才为什么要用我的血?!”
叶晨星本来在旁边看热闹,突然觉得不对,她摸了摸自己的唇,瞬间记起江衾寒的手在上面轻抹时的触感。
本就不乐意和李袖多透露的江衾寒顺理成章转向她,“满足我的好奇心而已。”
“哼,您倒是好学。”
“我一直想知道你们种族的血液到底是什么温度和味道。”
敢情是做学术研究的。
——江狗真的好不要脸,啊,气死了!
——美女无语!
叶晨星气结,也自然而然忘记了自己认定的江衾寒官配,将李袖晾在了一边。
“明晚我和你们一起下去,可以吗?”
面对两个加起来还没他年龄十分之一的珍奇物种,李袖也表现得风度翩翩。
明明拥有强行挣脱阵法的实力,还要装模作样当面要一个通行令。
假惺惺地打了个呵欠,叶晨星捂着嘴,只想离这两只狐狸远一点。
她才七百多岁,还是个孩子,不擅长这些勾心斗角和你来我往。
更重要的是,先入为主看了许多cp文的叶晨星,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而应该在车底。
“明晚我就不来了,两位老师请自便。”
江衾寒眼风一扫,轻飘飘地说,“按道理说,你们天天晚上精神得跟个猫头鹰似的,装什么困?”
“……”
合拢了嘴,叶晨星摆出张面无表情的脸,“我这种战斗力为负数的渣渣,就不来拖累两位老师了。再说了,战场上刀剑无情,伤到我的脸或者身体怎么办,我还怎么吃模特这碗饭?”
“按道理说,你们伤口复原能力是非常快的,除非重伤到心脏。”
“……”
就在此刻,叶晨星很想谋杀当红小生。
——汰!江狗三秒之内必死无疑!
来到岛上录制的第三天,仍然需要补拍一些镜头。
因为突如其来的“地震”,第二日下午的镜头许多都已经作废,不能被剪入正片使用。
黄孟大手一挥,分组直接沿用前一天的配置。
叶晨星自发跟在江衾寒身后,已经懒得计较他要带自己去哪。
两人一路晃悠着走到一个看起来仍然破旧的地方。
“海神庙?”
她盯着木牌喃喃念着,上面三个大字已经被风吹日晒消磨掉多数颜色,勉强能认出写了个什么。
可面前的这个小屋子实在不太大,看起来算不上个庙,更何况还是供奉神明的地方。
看起来太过寒酸。
跟着江衾寒从破旧帘布后钻进去,叶晨星一眼看到神庙正中的那尊塑像。
和周围的老旧环境比起来,塑像并没有太多磨损。整具身躯只使用了寥寥几种鲜明颜色,就勾勒出一个青衣翩翩的长发男子形象。
塑像下面摆着几个零散的香炉,堆积的灰显然已经过了很多年,丝毫没有新香的气息。
“今天早上我去找过镇长,你猜猜,他们家祖上是做什么的?”
背对着摄像机,两人凑在一块小声说话。
“我可不是半仙,猜不到。”
“造船。”
“曾经几任帝王在南巡时使用的都是他家的船,可以说是一时得宠,风光无比。”
“但比起这份积累许久的祖业,镇长说,家族里最值得称道的还是这个人。”
“因为……他在而立之年飞升成神。”
这种感觉就像是别人家的小孩,永远被提起,永远被拿来拉踩众人。
叶晨星不由多打量了那尊塑像几眼,“长得倒是清秀。”
“……你知道庙宇是拿来做什么的吗?”
“难道不是供奉者让人参拜的吗?”
“对。”
江衾寒顿了顿,仿佛开起了临时讲座,“神仙的灵力一半来自于己身修炼,一半来自于人间信奉。”
“而庙宇就是一座中转站,将信民的念力和祈祷转化为灵力,分毫不差地传递给他们所信奉的神明。而同样的,对他们的祈祷,神明也可选择加以回应。”
“……”
作为自力更生世代遗传的种族,叶晨星第一次听说这种秘闻,直勾勾拿眼睛瞅着江衾寒,却突然不怀好意地问,“那你呢小江老师,传说中那座金庙……是谁为你修建的呀?”
“……我是例外。”
“怎么例外?”
她看上去很感兴趣,像个刚进学校的小孩。懵懂渴望的眼神,叫人觉得十分满足,又难以拒绝。
然而江衾寒却狠得下心,“不告诉你。”
“……”
——狗男人!
叶晨星在心里对着江衾寒的背影比了个国际通用友好手势,目睹他背着手四处走了走,“我总觉得这座庙不太对劲。”
“太过冷清了。与其说是个中转站,不如说像个牢笼,困住了他一样。”
叶晨星不发一言,她对江衾寒这个推断毫无共鸣。只是对于破败和冷清这一点,感受相同。
江衾寒不知从哪摸出一支烟——是叶晨星见他常抽的那种,黑色而细长。
他变出一张符纸,点燃了黑色长烟。
一阵白色烟雾顿时喷出,在分秒内不断扩大,直到膨胀如云,升到两人头顶完全笼罩了那尊神像。
“没有回应。”
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无垠的海,在坠落的瞬间就已经找不回最初的模样。
“你刚才做了什么?”
叶晨星仰起头嗅了嗅,整个人被那股干净缥缈的味道包围,就像躺在云端一般令人舒适。
让她看向江衾寒的眼神也不由自主变得柔和。
“通俗来讲,就是给他打了个电话,但是无人接听。”
“一般来说,在神庙里只要点燃这个循息香,就能联系上所供奉的神明。”
……
皱起眉,叶晨星也觉得这件事越来越扑朔迷离。短短几天,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目睹了很多诡异画面,也听说了很多从前不敢想的新知识。
余光看见百无聊赖的摄影师,她拿胳膊肘撞了江衾寒一下,低声提醒,“小江老师,咱们该出去营业了。”
不想让综艺小王子头一次以“心不在焉”的模样出现在观众面前,也想挽救下自己岌岌可危的综艺感。
叶晨星刻意在剩下的录制时间里,和江衾寒没话找话说。
被江半仙看出来,恢复营业模式和她插科打诨,在镜头前俨然敬业又有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