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披皮实录》洛初一

16、当红小生无畏下海

　　叶晨星舔了舔獠牙，通红眼里看见了比白天膨胀数倍的黑气轮廓，几乎将人没顶。
　　她撞了撞江衾寒的肩，“小江老师，你的符纸看上去是伪劣产品啊……”
　　被小鸡仔如此质疑，江衾寒也很坦然，只是低头凝视着左手掌心，“看来那个东西就在海里，必须得下去真枪实战了。”
　　有水体恐惧症的叶晨星立刻摇头，那点奚落意味还没来得及发酵成型就胎死腹中，“我不下水啊！我就在岸上帮你放风，做好接应准备。”
　　——狗男人敢拽我下去三秒之内就杀了你！
　　“哦？”
　　江衾寒舔了舔唇，瞥她一眼，反而变成不怀好意的那个，“那……借你一滴血。”
　　“什么？”
　　叶晨星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一个血统改良过三代的吸血鬼，值得这位半仙另眼相待吗。
　　“我知道你们伤口复原速度很快，就一滴。”

　　眼看着那群人大有跳入海中献祭的趋势，叶晨星拿獠牙狠咬住下唇，嫣红唇瓣上立刻渗出血迹。
　　不多不少，刚好凝在上头。
　　伸出右手，江衾寒轻抚过那滴血珠，指尖的触感柔滑，却也冰冷。
　　鬼使神差的，他将染血的指尖送到鼻端，嗅到一股难以描述的冷香。
　　江衾寒正在分神想原来血族的血液闻起来竟然是这样的，却听到身边的叶晨星在骂他变态。
　　——啊啊啊，救命我脏了我脏了！
　　江衾寒忍不住笑，轻咳一声恢复正常。将那滴珍贵的血在左手掌心抹开，红痕过处绽开了一道小口。
　　他就从里面硬生生拖出一把长剑。
　　叶晨星好像在观看顶级魔术，眼睛瞪得浑圆，打量着那把武器——剑身通体纯黑而浮着密密符文，边沿流动着金芒，一点点向剑尖汇去。
　　最终凝为鲜艳的红。

　　“这是上古神剑之一，你能亲眼看见觉得荣幸吗？小叶老师。”
　　看上去很厚重的剑，在江衾寒手中却轻得像张纸，微微颤动着发出轻鸣。
　　叶晨星瞬间感觉到剑气袭来，锋利如刃，无处不在。
　　却悬在她面前，友好隔出一段安全距离。
　　“好了我现在先下去了，等下会把闲杂人员先弄回岸上，你能帮忙收拾吗？”
　　“能吧。”
　　很久没打过架了，这种大阵仗让叶晨星不得不开始活动自己的老胳膊老腿。
　　踏上护栏，江衾寒脚尖轻点直直向下跃去。
　　穿着看似不靠谱的衣服，手握一把满是锋芒的剑。叶晨星竟真的从他的背影找到几分清正之气。

　　落地执剑。
　　江衾寒并没有急着亮大招，他看到那些普通村民被挡在了一道无形屏障前。
　　月光下，幽黑的海水就近在咫尺，却始终沾湿不了众人的脚踝。
　　他想起第一天登岛时自己废掉的那张符纸，猜到应该是有人设了什么禁咒。
　　腾出手往眉心一抹，那半只天眼悄然睁开，金光涌流。
　　他看见一个球状禁咒锁住了整个岛屿，随着被控制的村民不断撞击，不时泛出冷白光芒一闪而过。
　　江衾寒提着剑靠近，伸手去触碰。
　　也许是对方的修为水平在他之下，江衾寒的手能轻松穿过去。
　　他再回过头看失了魂一样的村民，竟然能合力将禁咒撞出细小的裂缝。
　　江衾寒左手扬起，洋洋洒洒十几张符纸追了过去，将径直上赶着往海里送死的那些人定在原地。
　　随后有金光从悬在空中的符纸里蹿出，钻进了村民的后颈，在发间隐约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仿佛背后操纵的线被切断，他们果然停了下来，保持着当下各种各样的怪异姿势。
　　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的中年男人看上去要紧紧拥抱对方。
　　叶晨星刚赶来，就看到江衾寒不慌不忙拿出手机，给这两人拍了张照，还没忘记开闪光灯捕捉细节。
　　“……”

　　她脑袋里瞬间塞满省略号，面无表情走到他身边，“小江老师真是好闲心啊。”
　　他将手机揣回口袋，“先拖着吧，里面那东西等不及了自然要上来和我较劲。”
　　话语里又带上熟悉的散漫，剑尖指向幽深海中。
　　叶晨星跟着转过头——深夜的海面看似风平浪静，一丝波澜都不起，却像是蕴藏着让人脚底发凉的邪物。
　　“所以我才讨厌水啊……”
　　抱着手臂，叶晨星往后退了几步，仿佛避开什么猛兽。
　　耳边突然传来细微的咔嚓声，像是一个人的骨关节被活生生折断。让人牙酸的同时，心脏忍不住狂跳起来。
　　“江衾寒！”
　　“听到了，后退！”
　　她惶恐叫了声，眼前却掠过了一道残影。
　　江衾寒瞬间腾起，执剑的手在突然齐齐跪倒的那群人面前划出了道金光，狠狠没入水中。
　　隐隐卷起的浪潮应声而退，生生在水中截出一条黑色空隙，海浪在空隙后堪堪停止。
　　叶晨星这才有空去看那堆人。
　　本该被符纸定住的他们都跪倒在地，两只脚以超出人体极限的怪异姿态缠绕到一起，双手合握深深陷入沙中。
　　姿势比刚才扭曲万分，像是地下有人想把他们生生拽下去。

　　“来了。”
　　悬在空中的江衾寒轻声提醒，剑尖始终指着那条黑黝黝的缝隙。
　　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光刚一漏下去就被吞噬。缝隙后的海水像凝固了一般，悬在比平时更高的位置。
　　叶晨星天生怕水，光是看一眼前方景象就已经神经紧绷。
　　她强撑着站直，右手悄悄捏了几根针，针尖赤红对准宛如尸体般栽倒在地的众人，防止又发生什么意外。
　　咔嚓。
　　仿佛骨头被掰断的声音又突然开始刺耳地响起。
　　那些人突兀地动了———直挺挺站起来，低垂着头，手断掉了般垂在身侧，只剩两只脚深深陷入泥沙中。
　　一股股黑气从他们口鼻中蹿出，有意识般径直滚落扑入缝隙。
　　在黑气撤离得干干净净的瞬间，那根看不见的线似乎彻底断掉。
　　所有人在瞬间扑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都两眼紧闭失去了意识，只有眼下还是乌青一片，额头隐隐发着黑。
　　“看好他们，我下去了。”

　　江衾寒的T恤衣角被冰冷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包裹住他同样冰凉的身躯，只有胸口灵玉灼热得像火。
　　要是在几个小时前听到这样一句别具逼格的话，叶晨星多半会出口吐槽。
　　此刻她只能半仰起头，看着那道高瘦背影，囫囵在心里替他说了句好话。
　　——要平安归来，即使你是个狗男人。
　　江衾寒跳入缝隙的瞬间还带着笑，叶晨星的内心OS让他心情有点愉快。
　　他轻咳了声看了圈周围的景象。
　　风乍然停下，海面凝固成一面漆黑的镜子，丝毫波纹都没有。
　　看上去就像他跳进了阵眼后，用自己的身体制止住了异相。
　　静默了片刻后。
　　风又兴起，比刚才更凉，显出几分刺骨之意。海水开始缓缓流动起来，逐渐注入那条缝隙里直到缓缓合上。
　　目睹着这如同电影的景象，叶晨星心跳不由开始过速，她开始不着四六地想，江衾寒会游泳吗？

　　江衾寒仗着自己仙骨已成的身体，享受无器具深潜的快感。
　　可惜周围太黑，偶尔有发光的不明生物一闪而过。
　　他追过去看了看，都是些没见过却其丑无比的深海生物，仗着平时没人看见就随便长长。
　　江衾寒的颜控症开始不分时间地点发作。
　　烧了张符纸给自己照亮周围的路，他看见不远处有闪烁的光。
　　江衾寒正想靠近细看，那些光却突然朝他飞来，带着凌空之势顷刻间逼近到眼前，他下意识拿剑去挡。
　　刺耳几声响后，奇袭的东西转瞬被弹开。
　　江衾寒左手一扬，将异物卷入他的掌心，沾着寒气而贴着皮肉，让人感觉不适。
　　他低头细看，发现是一小块鳞片。
　　想起祠堂的牌位上动不得的鳞片，江衾寒心里有了点隐约的猜测。
　　就在他拿着鳞片沉思的时候，周围的水流突然紊乱起来，形成了五六道旋涡。
　　同时，旋涡后有几个人影悄然靠近。
　　江衾寒执剑没动，看见几人下半身的鱼尾和长长的发，淡定笑了笑，“我怎么不知道鲛人一族居然还有害人的心思了。”
　　五六个鲛人停下脚步狠厉盯着江衾寒，双手拿着用未知物做成的小刀，锋刃看上去锐利无比。
　　“要和我打？”
　　他提起剑随手一挥，挥洒出的剑气将那些小旋涡冲得乱了方向。
　　左右的鲛人互相笨拙地撞上，发出沉闷声响。
　　江衾寒懒得和小喽啰动手，三下五除二将拦路虎们打晕，随手推到某个水草繁盛的地方裹了起来，准备去寻找真正的幕后之人。

　　他又开了天眼。
　　江衾寒一直就知道自己眉心的那个东西不完整，看到的范围有限，有时也力不从心。
　　譬如此刻。
　　在幽深漆黑的深海中，江衾寒高度集中精神。直到眉心都在微微发热，才找到一丝死气的迹象。
　　他立刻追了过去，速度极快。
　　沿着死气蔓延的地方，高度陡然下降，像是在海底生生挖出了一个巨坑，比周围矮了不少。
　　坑里就像放置着烟雾机，有源源不断的黑气蒸腾成云，差点盖住整个巨坑，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停在巨坑边缘，江衾寒探头往下看，打量片刻后，伸手画了几道净化符。
　　估摸着黑气的规模，他在符纸边缘又加了两重咒文。
　　画符不是瞬间就能成的事，江衾寒留意着坑底的动静，艰难写着比米粒还小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