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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方作家,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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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回到画展首日的中午,在东石街一号展厅的门口,何晓爽和方齐一前一后的从展厅出来,方齐脸上神情凝重而紧张,相反的是,何晓爽则跟在他身后,偷偷的露出窃笑的表情。
“晓爽,你去哪儿。”身后传来谭星辰的声音,可是面对方大作家要就火锅局之后进错房间一事主动提出约谈,这种机会怎么能容许错过。看来只能将好姐妹谭星辰留在展厅了。
方齐的脚步朝离展厅最近的一家咖啡店快速走去。何晓爽在身后紧赶慢赶,不敢出声。内心却充满了紧张和激动,不知道方大作家一会儿要跟自己谈些什么,难不成他已经深信他和自己睡了吧。
方齐的脚步突然停下,跟在身后的何晓爽一个没反应过来,直接撞在他的背后。这甜蜜的撞击来的太过突然,何晓爽将脸深深的埋在方齐的背上,隔着衬衣用力嗅着他衣服上干净的肥皂香气。
方齐从口袋里拿出震动不止的手机。
“喂,孙导演。”电话那头有些嘈杂,何晓爽费劲的踮起脚想要凑近偷听,却什么也没能听到。
“现在吗?”方齐将何晓爽用手轻推到一旁,眉头微微的皱起。
“我在东石街,虽然离得不远,但是……”方齐将左手腕举起,看了看表。
“好吧,我现在过去,我做长途车去,路程大概要一个小时。”
“什么,你要去哪?!说好的谈一谈呢……”何晓爽一听到方齐要走,心立刻就提了起来。明明说好的咖啡店约谈呢,没想到半路却杀出来一个导演,要把方齐带走。
何晓爽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她轻轻扯着方齐挽起的衬衣袖口。
“我……我们今天可能谈不了了,剧组那边出现了一些事情,需要我去临时修改剧本。”方齐神色略显匆忙,看样子肯定是一定要走的模样。
“哦……”何晓爽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等我回来吧,我们好好谈一下,我不是一个随便不负责的人。”方齐嘴唇紧抿着,朝何晓爽有深意的点了点头。
“好吧,注意安全。”何晓爽心里彻底凉了,没想到眼看就要挑明的关系,被一通电话给搅得乱七八糟。不过,如果要谈,在路上也可以谈啊,不就是坐长途车吗?路上的时间不也可以谈吗?干嘛非要在咖啡店里。何晓爽灵机一动,敲了敲自己那聪慧的脑瓜。
“方作家,你是不是要去长途客运站?”
“是。”
“那我得跟你一起去,你刚到这座城市,出了东石街还人生地不熟,万一被宰了怎么办,万一遇到坏人了怎么办,万一迷路了又怎么办?”
“怎么可能,剧组那边很混乱的,你去的话也是多此一举。”
“不不不,不可能是多此一举,你现在对我而言可是不一般,所以我必须保护你的安全!”何晓爽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
“那……”
“正好,有什么话我们还可以路上说……”何晓爽对方作家挑了挑眉,露出一抹狡猾的笑容。
“那,你请便吧。”方齐无奈的答应,心想,如果再持续的推脱下去,不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何晓爽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何晓爽快步紧跟,轻轻的环抱住方作家的手臂,露出像一只小猫一样的笑容。
“方作家,剧组在哪?”
一路堵车,两人来到长途客运站时,天色已暗,人流变得疏散,车次也开始减少。
“剧组在璋远,我们要坐最近一班去璋远的大巴车,这样能在一小时内赶到,到了之后就会有剧组的车来接我们。”
“璋远,璋远,璋远……”何晓爽口中嘟嘟囔囔的看着车次大屏幕,目光上下左右来回的扫射都没有找到。
“看到了,我现在去买票,你在原地等我,不要乱跑。”方齐盯着何晓爽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话语中甚至还有一丝家长角色的严厉,简直将她当作儿童一般。何晓爽莫名感到有些滑稽,想要笑出声,又忍了回去。没想到自己的方大作家竟然是这么一个一板一眼的人。不知为何,这突入起来的约束和关心,竟然让自己有了一种温暖、被照料的感觉。
几分钟后,两人并肩坐在候车室的大厅,去璋仪的车还有七分钟发车,时间慢慢的在两人之间走过。
“方作家,你下午要找我说什么?”
“先不说了。”方齐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时刻表屏幕。
哎……何晓爽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原来今天不说了,心里顿时感到失望不已。
“你冷吗?”听到何晓爽的叹息声,方齐还以为她在倒吸凉气。
“不……不不冷。”何晓爽被这突入起来的关心砸得有些发晕。
方齐不说话,将头微微的向后仰着,闭上双眼开始休息。他的睫毛卷曲,微微的颤动着,何晓爽一时间有些出神,有种想要伸出手触摸的冲动。
可是手刚伸到一半,肚子就不争气的传来一阵咕噜声。方齐的眼睛慢慢睁开,看着身旁的何晓爽。
“饿了?”
今天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何晓爽用力按着肚子,担心它再发出令人尴尬的叫声。
“你等一下,我两分钟就来。”方齐起身朝候车室一侧的便利店快步走去。
何晓爽看着方齐的背影,再次感受到心底涌上来一阵暖意。一个把自己当作小孩,担心她的冷暖温饱的人,即便此时此刻,他的眼神中还带着严格和冷漠,也足够让人心动了。如果将来和方齐有了孩子,那他肯定也是一个好爸爸。
电话响了,是高宁。
“姐,妈今天要来公寓找你,说有重要的事跟你谈,你记得早点回家。”
“知道了,知道了。”何晓爽不耐烦的挂了电话,眼睛却直勾勾的注视着在便利店里挑选商品的方齐,就连结账时的背影也那么的耀眼,全身都散发着大作家的气质,真不愧是何晓爽看上的男人。
巴士到站的提示音响起,将何晓爽从粉红泡泡中拖了出来。
不好,七分钟到了,巴士来了。何晓爽忙起身朝方齐挥舞着双手。
“方作家,快,要上车了。”
方齐朝星辰小跑过来,用手轻轻的揽着她的后背,朝检票口跑去。
“奇怪,为什么没有检票人员,可是巴士的显示牌上明明是去璋远的啊?”
“我们要等检票的工作人员吗?”
“不等了,肯定是这辆了,我们先上去找个座位。”方齐将便利店的手提袋放在何晓爽的手里,里面是果汁、蛋糕和三明治。其中蛋糕还是巧克力蛋糕,三明治还是吞拿鱼的,都是晓爽的最爱。方齐作家简直和自己是天作之合,前世今生的缘分,早晚注定的相遇!
“你先垫一点,剧组那边会有更多的选择。”方齐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一字一句混合着大巴车启动的嗡鸣声,那么的温柔动听。何晓爽感觉自己要彻底的沉醉在方作家的身边了。
夜晚的大巴车空空荡荡,只有三五乘客,分散的坐在不同的角落。大巴车摇摇晃晃的开在高速公路上,窗外还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车窗的玻璃上,留下细小而锋利的痕迹。
高速路上的路灯灯光将方齐的脸照亮,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的漆黑,远处的灯火,眼神明亮,而何晓爽则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方齐隔着窗户上的反光,他看见了何晓爽对着自己的炙热目光。在方齐的心中,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跟何晓爽沟通昨晚的事。毕竟是自己走错房间在先,何晓爽才是那个更加理亏的人,如果她要让他负责人,这种提议在方齐的心中能够说的过去。自从20岁那一年,他心爱的女孩将他丢弃之后,他就一直没有主动接受过任何女孩的盛情。他只是一个在爱中笨拙而愚钝的孤独作家。他的小说被外界称赞,但是其中的爱情脉络却被很多读者诟病,导致他不敢去描述关于爱情和亲密关系的内容,他的小说巧妙的躲避开那些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可能是自己不懂得如何去爱,又或者,自己的内心也是渴望爱与被爱的,是向往一段美好而甜蜜的感情的,但是他偏偏没有爱情方面的天资,无法像其他的朋友那样,能够将女孩和亲密关系良好的界定和审判,毕竟每个人都有擅长和生疏的事。
“方作家,还是不谈吗?”何晓爽再一次忍不住的试探着问。
“今晚不谈,晚上的头脑不够清楚,感情将所有的思绪占领,无法做出、说出准确的话。”方齐转头看着何晓爽的眼睛。
“好吧……何晓爽再一次故意在方齐的面前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我就不信,你不会被本姑娘所打动。”方齐盯了她两秒,面无表情的将头转向车窗。
何晓爽灵机一动,那就装睡好了,然后再不小心把头倒在方作家的肩膀上……这么想着,何晓爽不禁露出了邪邪的笑容。
说干就干,何晓爽先闭着眼睛酝酿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的朝方作家的肩膀处靠去。就在即将挨到的0.01毫米,大巴车突然压到了石子,整个车身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吓得何晓爽立刻端坐好。她在心中自我安慰着,没事没事,这一次不行还有下一次,这么想着,她再次朝方齐的肩膀慢慢移动过去。
“你要是累的话,可以枕在我肩上。”方齐的话又一次轻飘飘的从斜上方飘来。
这么直接?何晓爽内心大喊了一声yes,但是表明上还是有些为难的轻轻的枕在了他的肩上。这种感觉不要太好,方齐的肩膀宽而有力,坚实的支撑着何晓爽的头和脖子,简直就像为她量身定制的一般。困倦感渐渐袭来,何晓爽感到自己逐渐的沉入了睡眠。
“该醒了,我们到了。”
等到何晓爽再次醒来,车已经到站。自己的口水把方齐肩膀上的衬衣弄湿了一大片,太尴尬了,方齐一副不在意没察觉的模样。
“喂,导演,我到了。”
“我已经派车去接你了。”
“好的。”
“唉?这个璋远汽运站我明明没来过啊,可为什么这么熟悉呢?”何晓爽揉了揉有些迷迷糊糊的眼睛,跟着方齐的脚步下车,看着眼前的汽运站,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过,这大厅的显示牌上怎么会显示晴远呢?什么?!晴远!就是大学时经常陪谭星辰来写生的郊外,晴远。
“方作家,我们上错车了!”何晓爽猛地转身,对着方齐惊呼道。方齐看着四周晴远的标志,也是瞬间一头雾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下完了,下一班车也要到明天了。”方齐眉头紧皱,自己怎么能做出这种不着边际的事,根本不像自己的风格啊。
“方作家,快跟导演打电话吧。”何晓爽快要急哭了,都怪自己最开始看到大巴车来就瞎激动,让方作家也跟着紧张,才没跟检票员或者司机核实汽运信息……
“导演,我这边出了状况,做错了车,今晚无法赶到了。你把演员的要求和提议发给我,我今晚可以改好明天的戏,不会耽误时间,实在抱歉。”
看着方齐向导演道歉的样子,何晓爽的心仿佛都要碎了,她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挂了电话的方齐看着一脸失落自责的何晓爽,泪水在她的眼眶打转,头发也凌乱不堪,脸上的妆容也不像平时精致,花成了一团……可偏偏这个时候的何晓爽,却让他觉得可爱。
“都怪我,我就是个笨猪,我连买好票的车都能上错!”
“这辆车应该是一辆末班车,接过提前到达了车站,正好和我们去璋仪的车撞上了时间,我也没有看清楚,所以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错,还有我的。”
方齐看着何晓爽,两人在空无一人的到达大厅对视着,不由得破涕为笑,互相露出了笑容。
方齐的手机再次持续震动了五六下,导演将剧本修改的内容发了过来。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找一个有电脑的酒店或者网吧,我大概需要三四个小时,来全神贯注的把明天的戏改出来。方齐盯着晓爽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何晓爽拼命点头。
“这边的住宿不多,不过,我之前和星辰来写生,住过一家民宿,可以向房东借电脑。”
“那我们快去吧。”
两人好不容易拦下一辆出租车,朝郊外民宿的方向开去。
出租车停在了一栋二层小楼前,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何晓爽见楼上没有灯光,心中不免出现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忙快步前去轻轻拍门。
“冬姨,冬姨……你在吗?”
要不然我们再去别处找找吧,网吧也可以。方齐看何晓爽一脸的焦虑模样,房间里却一点声响也没有。
这个地方没有网吧的。何晓爽有些着急。
“谁啊,这么晚……”终于,冬姨的声音从房间里微弱的传了出来。何晓爽终于松了一口气。
“是我,晓爽啊。”
门开了,一位五十岁左右模样的阿姨身穿睡衣,披着一件开衫毛衣,将头从门里探出。
“晓爽啊,这么晚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快点进来吧,孩子。”冬姨忙将门厅的灯点亮。
“这位是……”
“这是我……我朋友。”何晓爽结结巴巴的说,拉着方齐就朝屋里走去。
“男朋友吧!这段时间是淡季,很少人来晴远旅行,家里没有别人,就把这当作自己家,你们洗个热水澡,煮点吃的……”
“冬姨,快去休息吧。”
把冬姨送进房间,何晓爽刚进客厅,就看见方齐已经打开了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双手开始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着。
何晓爽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卧在沙发上,托着下巴看着方齐的侧影,在橘红色的温暖光线下,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就这么看着他也好啊,这也是一种幸福。而沉浸在文字之间的方齐,仿佛将自己与外界的空气隔离起来,他的专注使人叹服。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何晓爽趴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听见方齐长舒了一口气,他将双手伸直在脑后,拉伸酸困的肌肉。一转头,发现晓爽正在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喂,你怎么不休息,吓我一跳。”
“我就是想等你啊。”何晓爽耸了耸肩。
“已经半夜两点了,一会儿就可以看日出了。”方齐的脸上露出笑容。
“可是……”何晓爽感到胃里空空荡荡的。
“我也有些饿了,我们看看能做些什么吃。”方齐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朝厨房走去。
不到十分钟,两碗带着鸡蛋的牛肉面就端在了何晓爽的面前。
“快尝一下我最擅长的荷包蛋泡面。”奔波了大半天,又精神紧张的连夜修改剧本,当热气腾腾的食物端放在面前的时候,心中充满欣喜和慰藉。
“等一下。”何晓爽放下了筷子。眼神在吧台后的酒架上搜寻着。
“你在找什么?”方齐好奇的跟随着她的背影。
“来到冬姨家,就一定要尝一尝冬姨自酿的梅子酒!”何晓爽终于将目光锁定了一瓶棕色陶瓷酒瓶,露出笑容。
她拿了两只玻璃杯,将梅子酒缓缓的倒入杯中,就在酒与杯撞击的那一秒,香浓而沉醉的梅子气息就在空气中盘旋起来。
“虽然今天我们坐错了车,但是我能够有幸享用到方作家亲手做的面,喝到冬姨家美味的梅子酒,我何晓爽今天非常开心。”话音刚落,何晓爽就迫不及待的咽下一口香醇甘甜的梅子酒,紧接着又吸溜吸溜的吃起面条。
方齐闻了闻梅酒的香气,小啜一口,梅子的芳香和酒精的发酵在体内蔓延开来,贯穿胸腔和鼻息,仿佛将一天的疲惫完全消散。
两人迅速将碗里的面吃的精光,互相对坐,享受着梅子酒的清香和沉醉。不过一会儿,何晓爽看到方齐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睑处也微微发烫,整个人仿佛被加了柔光滤镜,眼神变得更加温柔。
“所以,方作家,现在你可以找我谈谈了吗?”有些喝醉了的何晓爽,用手支着越发沉重的脑袋,还记着她心中的要紧事。
“谈什么?”
“就是,昨晚……我们……在一张床上……”何晓爽直勾勾的盯着方齐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帮助他补充信息,在何晓爽的心里,即便她知道那明明是早上为方齐设计的假象,但是天知地知外,再也没人任何一个人能够识破何晓爽的把戏,那倒不如就把它假戏真做吧。
“嘘,不要讲。”方齐晃了晃有些发昏的脑袋,将食指举在嘴唇前,示意何晓爽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他看着桌上酒杯里的梅子酒,不知才喝了多少,竟然开始有些飘飘然。
“所以……你要跟我谈什么?”何晓爽说着,眼中传来一阵温柔。
“谈……谈……做我女朋友的事。”方齐的双手突然朝何晓爽的脸伸过去,将她红彤彤的脸颊捧在手里,一字一句的说,在间隔不过三公分的距离里,他一字一句的说。
何晓爽感到自己原本就被梅子酒熏红的脸颊,更加发烫,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方齐的脸越来越近了,这是要吻她吗?
可是……可是如果第二天一早,他清醒后又死不认账可怎么办。何晓爽灵机一动,一把将方齐的衣领扯到了自己面前,用手捂住他的眼睛,轻轻的亲上了他的嘴唇,方作家的嘴唇上还有梅子酒的香甜味道,那么滑那么甜,让她舍不得离开。
“你看不见,就不会记得……”何晓爽这么想着,就在正要离开他的嘴唇时,却被方齐反吻了过去。
何晓爽顿时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她的身体仿佛被公主抱般隔空抱起,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被温热的体温围绕灼烧,伴随着方齐衬衣上干净而温暖的皂香,他们一同跌落在如棉花糖一般柔软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