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虫洞 有点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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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再飞当然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也很快把它抛到脑后，拿起了筷子，看着眼前的珍馐美味跃跃欲试。
商云琛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耐人寻味地看着林再飞，些许莫名的情绪交织在心头，却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微微皱了皱眉，将眸中一点烦躁赶出，也拿起筷子。然后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对林再飞说：“糖醋排骨，酸辣鱼，回锅肉，清炖鸡。尝尝吧林小姐。”
每一道菜的分量都不算多，都是自己喜欢的菜。林再飞很愉悦，也很配合地夹了一块回锅肉，嗯……肥瘦均匀的五花肉经过温火慢炒，色泽漂亮，放入口中，油而不腻，口感适宜，味道香美。她眨巴着眼睛看商云琛，眼睛里倒映出商云琛在看着她笑，美食刺激着味蕾，联合眼前这张帅气的脸，同时刺激着激素的分泌。她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平复下躁动不安的心脏，默默地扒了两嘴饭。
林再飞觉得自己是真真切切地就快要爱上商云琛了。
商云琛耐心地看着她扒饭，问：“怎么样，还合你口味吗？”
林再飞并没有吝啬对这个男人的赞赏，说：“商先生，蹭你这顿晚饭绝对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这也太好吃了吧！”
商云琛弯起眉笑，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那就好，我还担心万一不好吃，就容易招人反感。”
！林再飞抬眼，很敏锐地捕捉到她自以为的关键点，然后问：“商先生，原来你希望我对你有好感？”
商云琛暗嗤一声，这不是偷换概念吗？如果是正常人，被三番两次地撩拨试探，绝对受不住，但是商云琛毕竟见识过林再飞的厚脸皮，再加上刚刚“容哥帅不帅”那个小插曲，此时对林再飞口口声声说的追求已经没有信任可言，只当她在开玩笑。
于是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四斤拨千两，很有礼貌地委婉否认：“我希望每一个人都不会对我反感，这很有利于随时的交际，所以，我当然是希望林小姐你对我有好感的。”
林再飞当然听懂了其中含义，商云琛并不想玩暧昧，很明白地拒绝她，又礼貌地保全了她的面子，不拆台也不模糊其词，算是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但是林再飞也绝不会就此放弃，故作风情地却又打直球行不通的话，那就换个方法好了，先正常交往，慢慢来吧——反正，她和商先生还有很长的路可以结伴而行。再说，就算不是恋人，和这样优秀的人做朋友也不错。
在座三个人，吃饭过程中都不说话，除了林再飞多次惊喜地看向商云琛之外，一路沉默。空气也是安静的，他们动作也很轻，不愿意惊动这片刻的温馨和谐，当然，他们彼此都知道，这只是保持着良好的礼仪习惯，吃饭不多说废话。
林再飞细致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那条酸辣鲫鱼，夹一点鱼肉蘸一蘸汤汁，而鱼刺则顺溜整齐的摆在盘子的另边。商云琛观察她吃鱼的样子，像只猫。
也不知道是商云琛预估着做的分量恰好，还是三个人都挺能吃，到最后三个人竟将菜吃得干净，只剩下不必要下肚的配料。
商云琛起身收拾碗筷，林再飞主动想要帮忙，商云琛拒绝了，他笑着说：“小姐，既然是我请你吃饭，当然不能让你动手。”
林再飞作罢。她是真的懒，一般不必要做的事情不会去做，而且，她认为商云琛说的有道理。
然而，社会我琛哥，虐弟还双标。他冲着商风珉抬了抬下巴，把原先解下扔在一边的围裙递给他：“小珉，去，洗碗。”
商风珉愣了，气愤道：“哥！洗碗机早就普及了好吗！？”他最怕洗碗。
“我只是觉得，我做饭，吃饭的你理应洗碗。”商云琛理所当然，但是在看到弟弟生不如死的愤恨表情后，转了一个弯，委婉了一点，“Treasure的洗碗机有点跟不上时代，我嫌它洗不干净。所以我亲爱的弟弟，交给你了。”
商风珉：“……”我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商风珉敢怒不敢言，还是乖乖地去洗了，还真的没有悄悄用洗碗机。毕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父母时常不在，自己不会做饭。商云琛一直照顾他，但是一直要求他洗碗——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白吃我的饭菜，付饭钱天经地义。
林再飞很感兴趣地看着两兄弟的相处，觉得商风珉好歹也是才华出众的成年人了吧，怎么每次都被他有点坏心眼的哥哥欺负呢？
“月亮出来了。”很轻的一句，似是自言自语，也恍若叹息。
“啊……”猛然间听到这样一句，林再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微微抬头，正好和商云琛的眼睛对上。商云琛笑着往落地窗的方向偏了偏头：“邀请你去看月亮。”
就这样的一句话，林再飞想，自己不是快要爱上，是已经。
“好。”于是她起身，跟着餐厅老板来到了落地窗。
落地窗还是落地窗，没什么不同，能看到斜对面的April。商云琛是带着她走到落地窗旁边的墙面，把看似是装饰的圆形白木板往外一拉，木板很灵活，直接脸贴墙，背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
谁能想到，这么一块不起眼的木板，居然是一个暗门，木板背面还画了可爱的涂鸦，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兔子先生。但是这个洞却不是爱丽丝进入的洞，商云琛说：“欢迎来到我的虫洞。里边别有洞天。”
在外面站着看，黑漆漆，等俯身观察，才发觉这个洞并不深，大约一米长，可以直接看见另一面的光。
林再飞主动先爬进去，然后惊呆了。还真的是别有“洞”天，这是一个露台，虽说并不露天，用玻璃笼罩了整个空间。
认识了几天，商云琛就注意到林再飞的一些小习惯，比如，对于陌生的环境总是要打量一翻——两套桌椅，是靠墙的黑色方桌和白色垫子的黑色靠椅，光源与室内的壁灯同款，不过颜色更淡的，氛围很不错。这个地方适合在阳光明媚的下午或者下雨天，坐在这里喝下午茶或者看书。
而且，正对面还能看到自家酒吧。
这个露台除了“虫洞”还有别的入口，就是刚进门时的一道小楼梯，是很容易就能找到的。
商云琛有点调侃地问：“我做菜的时候你不是逛过了吗？”
林再飞笑笑，很自然地接下去：“是啊……奇了怪了，是不是你给这里施了点魔法，怎么我从来没有注意到这里呢？”
这是真话，不管是在April还是进入餐厅，她都没发现这个地方，就算两家店格局差不多林再飞也想不到这里会有一个露台。但是她说的就不止这个了，还暗戳戳地要报复商云琛，是为了刚才的调侃，也是为了商云琛不着痕迹地拒绝。
到了三十岁还是处男就会变成魔法师？商云琛当然听过这个梗。
他有点失笑：“林小姐，我暂时离三十还早。而且，你怎么能确认我是处男？”
他的年龄林再飞是知道的，在下午看他简历的时候暗自记下了，今年27，很好的年纪，与她年龄差也恰恰是她最能接受的数字之一。但是……
林再飞微微别过脸，故作淡定地说：“……因为商风珉说你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说你从小到大还没谈过恋爱。”
商云琛没理会这句足以推断他是处男的依据，而是敏锐地捕捉到“你脸红什么？”
“……”如果是刚刚只是稍微有点害羞，林再飞这回真的是从脸红到耳朵脖子了。
商云琛这有点意料之外了，但准确的说，这也是他判断或者是猜测的结果之一。林再飞真的只是一个纯情的、容易害羞的姑娘，只是她害羞的底线，显然比正常人要低很多，可以把原因归结为“脸皮厚”三个字，但是还好，在这种情况她都能脸红，说明没有厚到塞城墙。也很好笑，明明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商云琛也不觉得他理解错了，但是，为什么说的时候从容不迫，听见他摆明了说的时候反而要熟透了。
有点可爱。
突然有点后悔拒绝她的追求。
“好了我不逗你了。”商云琛看着林再飞似乎不愿意转过了，主动给她找台阶，“聊聊天？”
松了口气似的，但是既然尴尬都过了，林再飞很快也就恢复正常：“商先生，你学哲学是因为喜欢吗？”
“嗯。”说完以后，觉得太过简短，又问，“你呢？”
“我也是。”林再飞笑着，然后又想起因为专业的事情和很多人的思想碰撞，“以前我问过一个朋友，问他大学会学什么专业，他当时就说，随便，但是绝对不会学文学、哲学、心理学。”
商云琛觉得，林再飞应该是可以滔滔不绝讲下去的，但是她有意停顿了一下。于是他很配合地、但也是发自内心地问：“为什么？”
这三个专业，一个是他的，一个是她的，还有一个是貌似他们都很喜欢的，被这样否定，很值得疑问。
“我当时也问他为什么，他其实很喜欢这些，但是他首先排除了这三个，我也很不解。他告诉我说，你很喜欢一个学科，如果系统地去学它，可能就没有感觉了，感觉玷污了原来的热爱。他没说玷污这个词，但是我从他的语言里感受到，他或许是这样想的。”
商云琛难得没有笑，皱了皱眉。如果是他第一句“为什么”是单纯聊聊天，那么现在，他是比较认真地想要听听林再飞讲述。他不赞同。
“我觉得这不对，因为我喜欢数学，学习的时候我还是喜欢。喜欢什么就去学，把它学到至善至美、刻入骨髓，这才不辜负热爱。我认为只有学，才能了解到真理的全貌，冰山一角并不能满足我的热爱和求知欲，我去学，才能接近未知、了解真正的学术，才会将这些东西运用自如。这不是光凭借兴趣去查找就能接触到的。他比我大几岁，也很有才华，当时我比较尊敬他，所以我没有表示出不赞同，只是默默地换了个话题。高中选专业的时候我很苦恼，因为我都挺喜欢的，我也很清楚我未来都能够运用。后来大学选专业的时候，我从很多学科中犹豫，选了心理学，我从小就喜欢心理学，虽然我少年时总觉得自己心理不正常。法学是辅修，这是一个后路——万一心理学找不到工作，那就去做律师，反正我很喜欢这个学科，也喜欢这个职业。所以说，我认为，玷污你热爱的，不是专门的学习，而是将它作为对现实的妥协。”
林再飞叹了口气，然后语气又轻快起来，“当然，我选专业时有苦恼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到大成绩都不错，每个我喜欢的学科我都能找到优越感，同时，因为有优越感所以我更加喜欢，更别说还有那些学科本身的浪漫。”
商云琛也跟着笑，说这很好，毕竟没多少人有这样去热爱的底气和学习热情。而且，他的观念和林再飞的基本相同。特别是最后一句话，说到了他心里边。
——“玷污你热爱的，不是专门的学习，而是将它作为对现实的妥协。”
声声入耳。
好久没遇到这样志同道合的人了。对方是个很有趣的姑娘，长得也不错。
有点喜欢。
再次感到后悔。
/2031.03.18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虫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