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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向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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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阿辛走后肖震北便再无心办公了,他走到窗前,凝望着明亮的月色,脑中回想起从前的事。
沈卿秋刚到府里时那都不敢去,整天都待着自己的房间里,肖震北有公事在身,又不放心将他交给别人,便在沈卿秋的房间里弄了很多书供他解闷,每天晚上回房间时沈卿秋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睡觉。
刚开始的几个月沈卿秋连睡觉都保持着警惕,刚走到床边沈卿秋便醒了,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着他,叫一声“将军”后再重新睡下。
在这五年的时间里,沈卿秋出府的日子屈指可数,而且每一次都只是肖震北带着他去郊外看看风景,打打猎。
肖震北突然觉得有些愧对沈卿秋,十六七岁的沈卿秋每次听到可以出去都显得十分高兴,真正的像一个孩子一般紧紧跟在他身边。
“这位公子在精神上受到过刺激,头部又有受过创伤的痕迹,所以有些记忆会模糊和错乱。”这是五年前大夫对肖震北说过的话。
他将沈卿秋领回府之后发现这孩子不太正常,问许多事情他都摇头说不知道,沈卿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被判诛九族的死罪下活下来,不知道是谁将他卖去的清馆,甚至忘了自己真实的名字是叫沈清言。
肖震北冒着极大的风险小心翼翼的护着他,他们一个是朝廷重犯,一个是朝廷重臣,原本毫无干系,而现在却紧紧的联系在一起。
为了沈卿秋能活着,他抹掉了沈卿秋存在的痕迹,沈卿秋活着但却已经死了。
肖震北来到沈卿秋房间时,沈卿秋正在油灯之下看着书,见肖震北走来便放下了书,转身看着肖震北。
“还不休息吗?”肖震北走到沈卿秋身边坐下。
沈卿秋往窗边靠了靠,对肖震北说道:“将军不也没休息吗。”
见沈卿秋一脸不愿搭理的模样,肖震北便觉得头疼,转身走到床上躺下,然后半支着脑袋对呆在窗边的沈卿秋说道:“那我现在想要睡觉了,你还不休息吗?”
沈卿秋一愣不知该作何回答。
肖震北笑了笑,“阿秋,过来休息吧。”
一句阿秋喊得无比深情。
沈卿秋走向肖震北,床上的肖震北笑着往床里面挪了挪,沈卿秋僵硬的走到床边,还未有所反应便被肖震北起身压在床上了。
肖震北仔细打量着身下的人,这个可是他护了五年的人,从十六岁到二十一岁。
“阿秋,以后别再冒险了,以前的一切都忘了吧,沈清言死了,你是我的沈卿秋,你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你只有我。”肖震北伏在沈卿秋耳旁一字一句说着。
肖震北的话向把锋利的刀,一下又一下的刺向他的心。
沈卿秋的泪流进肖震北的脖子里,同样也刺痛了肖震北的心。
肖震北看着沈卿秋咬着唇无声的流着泪。
“我不是……不是沈卿秋,我是……”
肖震北再一次用暴力打断了沈卿秋的话,啪的一声,他扇了沈卿秋一巴掌。
……
沈卿秋被打后不再说话了,他颤抖着身体用手将头抱住,做出自御的样子,一下两下的开始抽泣起来。
“这位小公子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将军得好生照料。”昨天大夫的话又重新回响在肖震北的脑中。
明明每年都是如此的,而肖震北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在临近沈卿秋父母忌日这几天,沈卿秋总会有些崩溃,沈卿秋什么都可以忘记却唯独忘不了自己父母的忌日。
当朝左丞相一族被斩首后尸体遗弃在城东的乱葬岗,无人收拾。
头一年,沈卿秋瞒着肖震北去乱葬岗祭奠,却被在外游猎的两个世族公子哥看见,于是京城里传出来乱葬岗闹鬼的事,当朝左丞相死而复生,这件事传到皇城中,后一天乱葬岗便被填封了,甚至还派人去守了一段时间。由此可见皇上是多么忌讳沈家。
那年十七岁的沈卿秋被肖震北揪回来打了一顿,关进牢里饿了几天,原以为沈卿秋就此可以消停,可是完全没有用,每到冬至这天,沈卿秋向是疯了一样拼命的往乱葬岗跑。
肖震北将沈卿秋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以后别去了,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别再去那个地方了。”
窗外吹来一阵凉风,肖震北将人死死的护在怀里,烛光摇曳,沈卿秋抽泣的声音逐渐消失在夜里,门外的阿辛深深的叹了口气。
沈卿秋在肖震北怀中醒来,他静静的看着肖震北,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人一般。
“你还要看多久。”肖震北对上沈卿秋的眼睛。
沈卿秋立刻低下了头,肖震北看着沈卿秋微微发肿的脸颊,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查查看,是不是昨天晚上那一巴掌太用力了,到现在都没消下去。
手还未触碰到,沈卿秋便立刻躲开了。
肖震北十分不悦,他用手板正沈卿秋的头,让他可以直视着自己。
肖震北:“你,在害怕我!?”
“别……打我。”沈卿秋的沙哑的声音中透着疲惫,竟也不像是在恳求。
肖震北用手抚摸着沈卿秋的脸,轻声道:“不会再打你了,但要听话。”
沈卿秋既不点头答应也不摇头拒绝,闭着眼睛便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