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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笔仙的诅咒5 ...

  •   树梢头,露出一抹月色,地上落下一个纤瘦的人影。

      在如此安静的夜晚,连影子都显得孤单且落寞。

      穿过一片梅花林就到了学堂外头,这条路他已经走过许多遍,往日里,都能看到几个学子用功得身影,即便在晚,苟夫子也会让人在外头点亮蜡烛。

      路之然在怀里摸了下东西,那男学子突然回头:“你在做什么?”

      路之然笑道:“蜡烛是金贵的物件,苟夫子对我们可真是不错。”

      那男学子道:“夫子自然是好的,在他看来,只要底下的这群学子能够用用心心的念书,他就高兴了,别说这蜡烛。”

      “嗯,夫子真是个好人啊!”

      那男学子却古怪看他一眼。

      路之然把怀里的东西收好,抬起脚步向学堂继续走去。

      漆黑的深夜,漫长到没有边际。

      路之然道:“你是夫子最宠爱的弟子么?”

      男学子手里提着白色灯笼:“自然是,夫子这么多学生,我都是最早一个来,最后一个走,从来都不曾懈怠过。”

      “为了讨夫子高兴?”

      男学子死气沉沉道:“夫子,会不高兴的。”

      “人都来了?”

      学堂里头隐约传来苟夫子的声音,夜色弥漫的大雾里,走出来一个佝偻的人影,是那苟夫子站在门口。

      苟夫子看着两人,露出不满的目光:“怎么只有他一人啊?”

      路之然笑嘻嘻摸了摸鼻子:“谁啊?我也不知道啊!”

      男学子害怕的底下头,颤抖道:“夫子,你不要不高兴。”

      真不知道,他害怕什么。

      路之然道:“谢渊又不是我手里的崽,要他去哪里,就去哪里。”

      苟夫子冷眼看着他:“你就是这么和我说话的。”

      那男学子害怕他,他可不怕,路之然凑近一些道:“夫子,你害怕死人么?”

      苟夫子怒不可遏:“你说什么?”

      路之然冷冷盯着他:“夫子,这里可是烧死过很多人的。”

      “夫子,不是我!”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鬼叫声!

      路之然退了好几步。

      哎呀,他都快要被吓死了!

      “火不是我放的!”那一丁点的眼珠子,没有血气的嘴唇都快被咬出血来了,男学子的头垂下来,露出比笑容更难看的脸:“完了,夫子要讨厌我了!”

      他就这么怕夫子么?

      路之然印象里的苟夫子都是笑咪咪的,没打罚过学生呀?

      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或许,有什么内情,路之然转而安慰他:“没事,这算我头上,绝对不拉你下水。”

      映衬着学堂里的光,他才看清这张男子的脸,全身上下干干净净的,虽然不是昂贵的布料,倒也是有种读书人的味道,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愁。

      这人长得有些像是白天里见到的那位丙字房的男学子,就是喜欢喜欢挑剔朱净崔家世的那位,这样看来,就越发的像了。

      男学子扫向了后头,朝他瞟了瞟:“不是来了么!”

      他也跟着看过去,眼里露出光,这人不是说不来了么?

      在黑夜里,站在月色下,一道白色身影落在后头。

      谢渊以为是路相害了他父亲,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一通,自己被冤枉了不打紧,路相是他父亲对他虽然不是和颜悦色,但也总归实诚,路之然也断然不会让他随便骂。

      他就望着他的眼睛,问:“谢郎是宁愿别人的话,也不信我么?”

      灯下,谢渊低头默不作声。

      分别不过片刻,既然还真的特别想念,路之然见到他就屁颠屁颠的走过去,贴着他的手撞了撞:“谢郎,你来啦!”

      谢渊没有理会他。

      “谢郎,你罩着我?”路之然的语气小心翼翼的问。

      他以为,在他那里吵了一架,他就不愿意搭理他了。

      谢渊看向路之然,问道:“你说,朱净崔给我的状元笔是真的?”

      “怎么说呢,按照我的推理来说,那是真的。”

      状元笔,那是笔仙人手中的笔,可是谢渊要找的是他父亲谢泫的,意义不同,那不一定就是同一支。

      再说了,路相可是很在乎谢泫的!他会因为想要得到一支状元笔,就伤害自己爱的人?路之然不信。

      “来了就好!快点去里头!夫子已经在等了。”

      路之然和谢渊背后一推,被送到门口进去,一关。

      里头一片暗色,只点了周遭一排的蜡烛。

      “大家在做什么?”路之然问。

      学堂里,人数没有想象的多,路之然在心里数了数,总共有五人的座位,分别坐着的是小侯爷、朱净崔,其他三个位置上都人。

      除了学子们坐的位置,还有一个在最前方讲台,那是苟夫子的位置。

      气氛十分的安静。

      往日里,还有几个学子窃窃私语的说话声,此时,也没有了,不像是个正常的课堂。

      小侯爷被拖来很不大高兴,抬起头:“谢哥哥,为什么和路七郎你站在一起?”

      “又不专心?给为师快默写!”苟夫子老得像只鬼,呵斥的说。

      小侯爷哆哆嗦嗦的低头,写东西。

      沉默了一阵儿,苟夫子又抬起头来:“谢渊,路之然,你们为何不坐?”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离苟夫子远一点的位置,除了那个单独好像被孤立起来打最后一排没有人落座,其他的位置上都已经有人了,就只剩下靠近讲台的两个,很巧合的,那两个的位置是紧紧的挨着。

      谢淵的习惯是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坐的。

      路之然自然而然的靠近:“谢郎,我害怕,我能挨着你坐么?”

      他连忙跟上谢渊,坐在了最前头的两个位置。

      男学子从外头进来坐在了最后一个位置上,好像不被夫子喜欢那样:“夫子,学生把人都请来了,学生做的好么?”

      苟夫子的手颤抖了下,眼皮上有好几道皮子,那苍老的脸点头:“嗯,你做的很好。”

      “那夫子,不生气的对吧?”

      他的声音是如此得恭敬,这是他最最尊敬的夫子,可是,在这张脸上的细微的表情,偷偷得打量着你,让路之然觉得毛骨悚然。

      男学子又问了一遍:“夫子,你不生我的气了吧?”

      路之然背后被笔戳了戳,他转身,是那小侯爷把手放在嘴边,轻声对他道:“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啊?”

      路之然也压低了嗓音:“小侯爷,你才觉得奇怪啊?你来的时候,就没看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小侯爷道:“我知道啊!你和谢哥哥两个神秘兮兮的,我哪里知道这些,再说了,他不就是病字房的那个男学生,和朱净崔住在一起来着的。”

      说罢,就去问左侧的朱净崔,像是在确认:“姓朱的,那人叫什么来着?”

      朱净崔怕的要死:“别问我,我怎么会记得这些人的名字?”

      这里真的太奇怪了,像是进入了一个惊悚的游戏,他的后脑勺像是被狠狠重击,却不知道到底是谁动的手。

      这个学堂的人,没有一个动手。

      朱净崔额头上流下冷汗:“这里的人,不是人?是鬼!”

      路之然一把捂住他的嘴:“喊什么喊!”

      苟父子看过来,质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路之然道:“苟夫子,这学子肚子痛!能不能回宿舍?”

      “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学堂里,吹来一阵阴风。

      苟夫子交代了功课,出去了,那个男学子监督着路之然一行人的一举一动。

      他和苟夫子哪一个更像是鬼呢?

      此处鬼气太重,活人的气息都被盖住了,倒像是个死人窟。

      路之然拿着笔在纸上,乱涂乱画。

      小侯爷道:“要死了,你怎么还没有写?”

      路之然道:“我不想写,就不写呗。”

      谢渊懒得睁眼瞧他:“别吵。”

      路之然委委屈屈的说:“谢郎,我这才看清你的真面目,你是这样冷酷无情的人啊!”

      “……”

      男学子的脑袋从后头伸过来,好像是遇到这样的事情,瞳孔都震动了,手指指着他道:“路七郎,最后一名可是有惩罚的!”

      路之然看了几秒,很无所谓的点头道:“夫子,不如,我们来玩笔仙的游戏吧?”

      这句话一说,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不过嘛,这里的人太多了。”路之然又说。

      小侯爷跺脚:“路七郎!你又发什么疯!”

      路之然走到学堂正中央,建议道:“不如,我们每个人说一个自己的秘密,看谁说的比较有意思。”

      男学子鬼气森森的笑起来:“那你们可是都要输了。”

      路之然歪头:“那可不一定啊?我秘密也不少的。”

      那惨白的少年脸颊,很有自信的说:“我杀过人的。”

      呼吸声都停止了。

      他伸出手指头,数数,从一到十三。

      每多一个数字,那就代表一人。

      苟夫子痛苦的捂着耳朵,逃避这个事实:“不要再数了!”

      男学子似懂非懂的问:“夫子,他们为什么都不喜欢我呢?就因为,我穷,没有一件好衣服么?学堂里,他们都在嘲笑我穿得破破烂烂的,不配和他们坐在一起念书,我家里真的太穷了,不是我不想穿好衣服,真的是拿不出来更好的衣服了!”

      苟夫子:“为师早就和你说过,读书人,贵在品质,衣服只是俗物。”

      可是,好像不是这样的。

      他们不但在明里嘲笑他,还经常在夫子看不到的地方欺负他。

      这个学堂里只有夫子对他最好。

      男学子道:“幸好,夫子把自己儿子的衣服给我,我才有一套体面的衣服可以穿,夫子放心,学生一定会好好爱惜这套衣服。”

      夫子躲避他的目光,惭愧的说:“只是一件衣裳而已,你不用介怀。”

      男学子摇头道:“夫子的恩情比天大。”

      路之然面无表情地说:“好一句夫子的恩情比天大,你就这么报答夫子,把他的学生都活活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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