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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难吟心殇 这份唯美中 ...

  •   夜寒如冰,湮没着岁月的一切。
      轩皇驾崩。
      举国哀悼。

      辉弘的雪国宫殿,如一的静默,繁华背后,竟是悲凉的萧索。暗夜无声,寒灯错落。凉风急转,寒气陡然。
      没有人说什么,没有人去惋惜什么,亦没有人,去歌颂什么……唯有静默,静默,静默着,欢送,或是告别。人的一生,竟是如此的短暂,如此的仓皇。

      夜凉如水,独剩几颗零星在黑幕中冷冷闪烁,徒留余辉跌落荒凉的小道上,为漆黑的大地平添一道阴寒的白。荒野寂静,唯见在雪国的大军在夜色中踏白前行。远远望去,只见黑影沉沉,渐渐掩盖白痕,只留阵阵踏步声在夜空中回响。
      霏墨手中马鞭轻扬,打马走在大军之前,他眸中紫光潋滟,即使迷离的夜色跌碎在他的紫眸里,也淡无痕迹。因为,他正暗暗洞悉着一切。大军依然不动声色的前进,直到一片丘陵浮现在众人的眼前,霏墨眸中紫光一敛,挥鞭勒马,冷冷道:“安营,驻军!”
      他一声令下,大军有条不乱的进行着扎营工作,竟无一丝杂响。霏墨凝视眼前寒国的故土,口中轻喃:“寒国,有我在一天,就没你复兴之日……”他的声音散漫在夜晚的空气中,随着小丘的曲线起伏,淡落入星辰中……

      天际的另一头,雪国王宫到处飘舞着白色的经幡,萧萧风声也吹不散这一片死寂。只能悄悄潜入门窗,带来微微声响。
      “哥哥!”雪蘼低唤出声,风凉凉的吹在她微白的容颜上,拂过她眼角残余的泪痕。她抬起头望着天际,在夜幕的映衬下,身着白色孝服的她更显单薄。她目中泪光点点,微微含有恐惧之色。
      “雪蘼,怎么了?”她转过头,只见冰伊也穿着白色孝服,疲惫而担忧的看着她。她的泪忽然汹涌而出,扑过去抱住冰伊,哭道:“姐姐,我怕……”
      冰伊轻抚她的头,安慰道:“你怕什么,姐姐在这里呢。”
      “我好怕……”雪蘼声线颤抖“父皇已经去了,我们在皇宫里又要看母后和大姐的脸色,哥哥…哥哥又在前线,万一他……”
      “雪儿,别怕。”冰伊用手捂住她苍白的唇,轻轻道:“皇兄…皇兄他可是雪国最强大的皇子啊,有谁可以战胜他呢?父皇虽然走了,但他还是会在天空看着我们,他会希望我们开开心心的,不是么?而且,雪儿,无论发生什么姐姐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还有你的老师……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
      “真的?”雪蘼抬眼,神情纯然而迷惘。
      冰伊和煦地一笑:“真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快睡吧……”
      “嗯。”雪蘼安心地答道,闭眼在冰伊怀里静静睡去。
      冰伊看着雪蘼安详的脸,有望向窗外,目光含忧。
      一切,真的会好起来吗……
      轩皇这一去,朝野大乱,朝臣顿时拉帮结派,因霏墨出兵在外,目前朝廷分为两派,一派归属娆后,只想着后继皇权,代理天下;一批推崇霜縵,一心要主承大统,名正言顺。朝上朝下,明里暗里,都争得不可开交。霏墨在外,汭寒则是明哲保身,而自己和妹妹,却无处立足。
      她轻拧眉心,望着天际的隐隐白光,
      这天,什么时候才亮?

      而天,总是会亮的。看着雪蘼沉沉睡去,她轻叹一声,缓缓走回寝宫。
      天空阴霾,乌云不散。雪国上下挽幛如云,茫茫层叠的白帐,好似千山不化的寒雪。冰伊感到从未有过的寒冷。
      这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不在了。
      这么多年来,“父亲”这一词,不过是辉煌的大殿上身着华服的九五之尊,永远是隔着千里迢迢。他从未给她一个父亲应给的爱与关怀,他给予她的,也只有对她的睿智聪慧,才华横溢的赞赏,把她当做自己治理天下的谋臣。轩皇,偏爱这位德才兼备的公主,倒也只是,偏爱她的德才兼备而已。
      可是她的心里,仍感到茫然的空旷与寒冷。

      轩皇仙去,朝政骤乱。娆后霜缦两相争权,朝堂力量四散崩离,国之存亡危在旦夕。
      此时,若是再无人能出面把持局面,边境寒国残余势力已蔓延成患,国之内政已腐朽崩离,只怕雪国早已如浮萍飘摇,浮沉于命运股掌之间。
      她忧郁转眼,古木七弦琴在寒光下泛出冷冷银光,晃荡了她的心神。
      飘逸的袖口轻盈拂过琴尾,玉质般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琴弦。
      落花不语,琴音呜咽。
      她闭上眼,脑海之中赫然有他英挺的面容浮现。她问,暮箫,到底要如何才能拯救雪国。娆后霜缦,大权在手,两强相争必两败俱伤。只是雪国的现状,已再容不得这损伤。暮箫,我到底,应如何做……国之存亡之际,我不能袖手旁观……更不能,容个人私情而左右……
      秋意渐浓,寒气萧索,指殇枝头,万花寥落。
      琴声哀婉,如珠落玉盘,层叠萦绕着碎成流萤……
      远处忽传箫声婉约,两音相合,不尽的萧索与凄凉。
      她眺望,竟已时至黄昏

      花雨中他一身轻衣,白衣盛雪,眉目温润,晶莹的面容粹然一色。琴止,箫断,繁花落尽。她起身走到他的身边,他的眼眸,竟是旖旎如春水荡漾。
      “寒。”那是她第一次那样唤他。不知是心情低落,还是因为他的背影,像极了她记忆中那个背影。他竟如此自然地低唤而出。
      他回首温柔地望着她。不语,眉间隐痛。
      “水风轻,萍花渐老,月露冷,梧叶飘黄。”她喃喃吟唱。
      “遣情伤,古人何在,烟水茫茫……”他淡然道。
      遣情伤?何谓情伤,又何处可遣?他与她又将如何?
      她行步施然,踏花而过,缓缓走近他。抬头,对上他的眼,却见如湖水般宁远的目光下藏着缱绻万千,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那些情,又如何说。
      风来,飞花过,纷纷扬扬。飘舞在他们之间,似在点缀他们这份默契的沉默。花瓣从他们之间划过,柔软如汭寒的眼神。只一眼,便已千年。
      她望着他清俊的面容,心中千般滋味,无法言说。
      他的眼神,他的字字句句,她已明了。
      她的心伤,她的寻寻觅觅,他亦知晓。
      无言,唯有相思黯然。
      也罢,也罢。
      此生有卿相伴,便也再无遗憾。
      花仍在舞,人却相顾无言。他们那份沉淀在花雨中默契的爱,连闪烁的星辰都寂寞无声,小心维护着这夜色中的唯美。这份唯美中,他的眼中只有她,而她,亦只能看见他。

      只是瞬间,光与影交错扰乱了唯美的花语,仿佛一阵风吹过,带着愤怒,携着悲痛,卷着彷徨。汭寒修眉微蹙,回眸望向花雨边际,淡淡道:“有人!”
      冰伊恍惚抬眼,楼宇上有飞影掠过,顿时冷静下来,轻轻道:“是朝凌霜宫去了。”
      “会是谁呢?”汭寒的眼愈发深邃。会是谁,有这么快的身手……
      他抬眼示意也正沉思的冰伊,然后展袍向凌霜宫飞去,冰伊示意的微笑,也翩然飞上楼宇。
      只剩,夜中,朗月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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