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何日霜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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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初渐暖，空气中却惨然弥漫着寒意。
雪国皇宫，冰冷的砖墙依然围守着如昔平静，只是下面，早已波涛汹涌。轩皇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就算人再怎么精明，也没有精力去管朝下的群臣势力。拉帮结派，勾心斗角，整个朝廷落得沸沸扬扬，也弄得宫里人心惶惶。
只剩，那一簇指殇，依旧默守着最初的宁静。
风轻轻吹过，摇动树身，拂落碎香满地。乱红漫天中，一只修长的手接住了飘落的花瓣，霏墨伫立在花雨中，静静凝视着指殇树。着一身玄色长袍，依旧散发冷然的气息。花瓣落在他衣表的暗紫花纹上，点缀的妖娆晕绕着他的落寞。而他，只是站着，凝视着。
自己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这一簇指殇，太过妖娆，妖娆得让人厌恶。
他轻轻地将目光回落到手中的花瓣上，花瓣娇柔地躺在他白净的手中，越发地令人怜惜。而他眼中，却不带一丝色彩。
母后，等不及了吗？如此着急的与我为敌。他缓缓闭上眼，这几天，总出现这绵延不绝的残红……他轻轻屈指，慢慢将手中花瓣捏碎……
太过张扬，只会，粉身碎骨……
他睁开眼，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阴冷，要动手吗？
他缓缓伸手，任风吹走手中残香，
那么，就开始吧，让我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指殇依旧如血飞舞，时间，彷佛在欲望中定格。
“哥哥!”耳边传来柔软的轻唤。霏墨一怔，回首，落英中显现出雪靡那如苞待放的脸庞。她正望着自己，那种清澈的眼神湮灭了霏墨心中的纷扰，顿时心生愉悦。
他伸出手，宠溺地摸着雪蘼的头，温柔道：“雪儿，你怎么在这儿？”
雪蘼的眼中立即盈满了委屈：“我被老师捉回习知斋啊……”
霏墨转过头，注意到站在雪蘼身边如月般清俊的男子。汭寒,已不止一次较量了。霏墨正眼，只见汭寒微微屈身，泰然道：“参见太子殿下。”他并非低眉敛目，而是迎上霏墨的目光。目光交锋的瞬间，两人眼中均滋生复杂。
是较量？还是相惜？
“免礼”霏墨转过头，缓缓说道。只是嘴角。已漾起一丝冷笑，好一个汭寒，果然不同于其他臣子，如此直视，深意为何？两人瞬间陷入沉默。
良久，汭寒不卑不亢道：“太子政务繁忙，微臣不便打扰。”又回头对雪蘼柔声道：“公主，我们走吧。”
“好啊。”雪蘼乖顺地答道：“哥哥，我走了哦。”
“好……”霏墨轻答，眼中依然宠溺，整个皇宫，只有这个妹妹与自己身世相似，同是幼年失去母爱，唯一不同的是，自己的母亲，还活着……他自嘲地笑，看着雪蘼和汭寒的身影消失在花雨的朦胧中。
“汭寒……”他深邃的紫眸中隐隐泛出寒光，遥视着前方，手中折扇轻扣，似嘲弄，又似权衡。
“你，是敌，还是友……”
如魅的询问，游丝般漫散在花雨中，渐渐在远去的脚步声中淡去，只留下，一地芳华残落……
那暗银色的大门依旧静默着或许是看过太多杀戮，才会如此波澜不惊。
央娆宫，霏墨抬头，一双紫目直视这三个大字，娆后的寝宫。不是该门庭若市吗？为何如此冷清，还是娆后不在， 附和之声便尾随而去呢？那紫目中滑过一丝讥讽，但母后会去哪里？
央，尽者也。央娆不正好预示着娆后大势已去？
霏墨轻讽地想着，大步想殿中走去。
门前的小厮战战兢兢地上前行礼，他双眼未抬，只是淡淡道：“母后去了哪里？”
其中一个小厮用微弱地声音答道：“娘娘已移架承乾宫。”
承乾宫，轩皇的寝宫。霏墨暗笑，母后果然是等不及了，本来自己是想来看看母后到达持如何态度，若真料想的那样，自己便可放手一搏，可未曾料到此处已人去楼空。不过，母后的态度，已不言而喻了。
霏墨懒懒地倚在雕花木椅上，慢慢地品着小厮送上的雨前龙井。龙井是轩皇才可独享的名茶，除非赐予他人，其余臣子是无权品尝，而这茶，香醇如新，想必是刚赐的吧。娆后的地位，在轩皇的心里，还不低啊。
霏墨慢慢品着，却听殿外一阵喧嚷。门外小厮齐齐行礼道：“参见长公主。”接着便是越行越近的脚步声。
门外映入一个火红的身影，霏墨微微抬头，却听得小厮怯弱的声音：“公主，娘娘不在，还请公主……”
“回去，是吗？”霜缦千娇百媚的声音在殿前响起，她那柳眉一挑，纤指转向雕花木椅那如夜如幻的邪魅男子，冷冷道：“那他，怎么会在这里。”
霏墨缓缓睁开眼，只见霜缦着一身火红里裘，外面柔柔地裹着一层细软雪裘，火红的头发被一支凌凤钗簪住，只留下一缕长发从额前垂下，发梢绕着灼灼之红隐没在白色的狐裘之中，却透露出诱人的妖媚和蛊惑之感，看见霏墨抬头，她妖娆一笑，而声音却出奇地冷：“久违了，皇兄，”
霏墨微眯双眼，眼角顿时冷光乍现：“皇妹竟有如此闲情来陪我这个做皇兄的品茶了。”霏墨轻轻一笑，手中玩弄着茶盖：“距上次见皇妹已有些时日了，倒是不久之后母后的寿宴，皇妹对母后可真是孝顺，母后的吩咐都是尽心尽力地去完成，我这个做皇兄的，倒是自叹不如啊。”
霜缦脸上仍是柔媚之色，笑道：“哪里，小妹那里比得上皇兄才华出众，计谋有道，弄风云于鼓掌之间，掌权势于经纬之中，小妹只是一介女流，怎能与皇兄相提并论。”
“是吗？”霏墨信手一转，茶盖便稳稳地落在精致的茶碗上，发出细微却刺耳的碰撞声。
那声还未散尽，霏墨鬼魅般的身影便已闪到霜縵面前，一双紫眸逼视霜縵。那样的寒意，让霜縵心下一颤，但她知道她不能退缩，只得回视那紫眸。
霏墨言语轻轻，但字字真切：“那父皇的药，也是你按照母后吩咐。。。。”
霜縵心中不定，可脸上却强作镇静。眼波一转，反问道：“那不是你所想的吗？我们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好一句‘各取所需’”霏墨淡笑“那不是我要管的，我只想问，你是否愿意与我合作。”
“合作？”霜縵正色道：“怎么合作？”
“合作，无非是拿回我们想要的东西，难道你永远愿意屈服于娆后之下？若是那样，你就不是阑瑶霜縵了。”
“呵呵。。。”霜縵娇媚一笑“不愧是皇兄啊，能看穿小妹的心思。不过我可没想过现在忤逆母后。。。”
“当然不是现在。”霏墨打断她“我们现在要除去另外的障碍。”
“另外的障碍？”霜縵挑眉“你是只冰伊和雪蘼？”
这时霏墨已回到木椅前，闭眼躺上去，又是那副懒懒的样子：“冰伊心思不在权位上，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而雪蘼”他的语气逐渐转柔“她还太小，必不会卷入这是是非非中，而我说的，则是娆后党羽。。。还有，那个汭寒。”
“汭寒？”霜縵顿时失色“他为何要被除去？”
“那你认定他会站到我们这边？”
“不。。。我不确定，只是他，不会是我们的障碍。”霜縵此刻竟目光零乱，如花的脸颊渐渐透露出娇羞的红。
这些，霏墨尽收眼底，只是他不想去理会“听说，你近日对冰伊极为不满。”
霜縵的目光顿时阴冷：“是又如何，她，不是我的对手。”
央娆宫一片暗淡的死寂。
唯有霏墨如渊般深邃寒冷的眸子，犀利地，散漫游离地轻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何日霜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