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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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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这会除了值班的警察几乎是空的,陆徵很少能看到这么空空荡荡的办公区,不过这一次他不是回来加班的,是陪男朋友回来加班。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好像加班这种平常最不耐烦地事都变得有趣起来。
谁能想到自己真的会和领导谈恋爱,还谈的如此明目张胆。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顾修远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陆徵的脸皮不支持他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整理了一下表情,又是那种有一点嚣张,又有一点不耐烦地面无表情。
一般法医都不愿意被人看着解剖,陆徵不知道顾修远有没有这个习惯,在解剖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没直接进去。
顾修远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他带了进去,很难得的脸上没有带笑,严肃的看着他:“只要是关于我的,没有什么是你不能看,不能知道的,记住了吗?”
陆徵愣了下,自从认识这个人之后,他好像经常会被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点点头,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盯着那边顾修远解剖尸体。
那双手在拿起手术刀的时候好看到了极致,每一个骨节,每一个弧度都好像触及在了他的心弦上,当他认真盯着这个人的时候忽然觉得,穿着白大褂认真解剖尸体的顾修远,性感的让他有了一些下流的想法,但面对着这样的环境,实在是太不合适了。
“宝贝儿,你再看下去,我不保证晚上回家会对你做些什么。”一直低着头的人抬起一双眼睛,陆徵看着那个眼神,忽然就怂了,突然有一种今晚要是真发生点什么他明天都不用下床的错觉,而且很有可能不是错觉。
他移开视线,拿出手机漫无目的的翻着,虽然手指在手机上划拉着,但内容一点都没进脑子,脑海里一次次的划过顾修远的手,他的腰,他身上的味道,还有掌心的温度。
掌心……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手指很长,握着他手腕的力度让人不容反抗。
会疼吗?
大概是会的。
他深吸一口气,这样的话题实在是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再想太久了,他不想被人觉得坐在解剖室里闻着满房子的血腥味发情
太不要脸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很云淡风轻的人,没对谁有过这样的冲动,就算是有,也没有哪个瞬间把自己带入到下面那个角色过。
太夸张了。
在他浮想联翩的时候顾修远已经完成了手头的工作,他走过来,看着一直盯着手机的人,目光微微垂下,不小心看到了他屏幕上的内容。
下面的那个第一次会疼吗?
顾修远感觉自己头皮炸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被这样撩到恨不得立刻把人压到后面那张桌子上,然后发生一系列不可描述的行为。
他轻咳了一声,看着陆徵突然回神,锁了手机抬起眼睛看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陆徵抬起的眼睛失去了他平常所有的刺,几乎是柔软平静的望过来,湿漉漉的。
“你刚刚,在看什么?”顾修远哑着声音问。
陆徵像是被看穿了什么似的,他一顿,耳朵尖瞬间就红了,他低头躲避了顾修远的目光:“没,没什么。”
顾修远并不想这么快就真的跟他发生些什么,刚才那句话也只是个玩笑,他实在是没想到,他只是提了一句晚上,陆徵大概就已经把晚上在哪用什么姿势都想好了。
实在是……
陆徵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尸检结果出来了吗?”
顾修远一挑眉,默许了他这种转移话题的行为:“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晚上九点十点之间,身上没有抵抗伤,约束伤,但是手腕,脖子上都有抓痕,应该是指甲,而且留下了一点残留物,可能是美甲成分,东西我提取出来了,检验要等明天,不过我说真的,尸体上能提取出来的信息很少,还要以你们的调查为主。”
顾修远顿了顿,弯下腰与他对视:“陆队,我今天可以下班了吗?”
陆徵对他突如其来拉近的距离感到不适应,他站起身走到尸体旁边,努力的想说一些正事:“按你的说法凶手很有可能是女性,但这人怎么也有一米八了,一个一米八的成年男性,一个女人想杀了他也不太现实吧。”
“现在只是猜测,真要出结果还要等明天早上。”顾修远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实在是不想去拆穿陆徵这点假正经。
陆徵转过头,又用那种有点湿漉漉的正儿八百的眼神看着他,开口:“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顾修远除了点头他还能做什么?
陆徵率先推开解剖室的门:“我想去吃碗面……”
走了没两步,陆徵顿了一下,转过了一个微小的弧度,绕开了刚刚出现在走廊上的人。
“陆徵。”那人开口,看了看他身后的顾修远,微微一点头:“顾政委。”
“嗯。”顾修远点点头,侧头看了一眼陆徵。
“陆徵,我们谈谈?”那人开口。
“没必要。”陆徵有点头疼,那张脸也一瞬间冷了下来。
“我们谈谈。”林殊挡住了他的去路,一把拉住了他小臂。
正好一把抓在了他还没长好的伤口上,陆徵疼的头皮一炸,他甩开了林殊的手:“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林殊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他轻轻嗤笑:“你这毛病还没治好啊,以前对着我的时候是有多恶心?”
陆徵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了一眼顾修远:“师哥,稍等我一下。”
顾修远一笑,伸手在他小臂上轻轻点了点:“自己小心,我下去开车。”
“嗯。”陆徵点头,看着顾修远走远。
“你可以啊,无缝连接?省厅的领导你都能搭上,真有本事。”林殊说不出是嫉妒还是嘲讽,那双丹凤眼几乎能喷出火来。
“第一,咱俩分手已经三个月了,第二,当初是你劈腿,不是我,第三,前任就应该把对方当做已经死了。”陆徵抬起眼睛,有些不耐烦地盯着他:“林殊,你别告诉我你今天是特意来堵我的。”
林殊被他说中了心事,顿了顿才反驳道:“我劈腿,我为什么劈腿,你但凡能正眼看我,我会劈腿?我今天来不是想找你复合,太掉价。”他盯着陆徵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冷着的浅色眼睛里琢磨出一点货真价实的情意:“你有没有,哪怕一秒,真的喜欢过我。”
陆徵像看傻子一样盯了他一眼:“在一起之前我就跟你说的很清楚,我看上的只是你的身体,你非要跟我谈心,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那顾修远呢?”林殊看着他:“你不会为了这么个老男人甘愿做下面那个吧?”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一句话是挑战陆徵作为男人的尊严,他心里想过是一回事,真被人说出来了是另一回事,他沉默的看着林殊,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怎么?被我说中了?”林殊感受到了莫大的喜悦,他挑衅的看着陆徵,好像是他把这个骄傲的狮子踩在了脚下,在它柔软的肚皮上插了一刀。
“这么掏心掏肺,可别忘了几年前是为什么进了ICU。”林殊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陆徵被他气笑了,这么短短一天,连着两个人往他心口里捅刀子,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麻木的一颗心仿佛瞬间空了一块,亟待一些温暖的东西来填补。
比如他刚才说的,想去吃一碗面,热乎乎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