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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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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律课考核时,荣幸与迟鉴锦绣二重唱,我和程佐跟在后面猥琐的混调子,为了能稍稍加一点分,很丢脸的每人拿一个孩童用的铃鼓打拍子,还要佯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我一直在默默地对自己催眠:我是大音乐家,我使的这也叫乐器……
蒙典一直憋笑憋的很辛苦,不晓得是不是憋太久以致大脑缺氧,竟真的给了我一个不算低的分数,令我惊诧不已,然后很是感慨蒙师父真是大好人呀大好人,全然忘记他在课上是如何折磨我的 。
啊,俗话说得好,女人是好骗的= =#
东庭地界偏远,为了能让学童回家过年,一般腊月前便放假,然后一直到正月过完才开课。放假固然美好,然则这样一来各科考核也就安排的很是紧凑。十月过后我更加忙碌,便停了攻术的加课,但还坚持每日练字。
裴危常常找来一些典籍,自己抄写之后让我临摹,这样我一边练字,一边也加深了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进而领会到算学或者御术一些口诀的内涵。于是如今对各科学习也都轻松不少。
迟鉴常常要与荣幸一同自习,显是有阴谋。善解人意如我自然不好打扰,何况迟鉴与桓北里,我更看好他一些。于是只得另觅地方。
盛战的办公室宽敞安静,而且重要的是:有!暖!炉!这是多么理想的自习室欸~
所以每次练完字我都磨蹭着不走,裴危看穿我的心思,便放任着不管,于是我们各安一隅,自己看自己的书。有时可能一下午也没有人说话,但这种温暖祥和的氛围让我格外安心。
这天我演习算学习题时走神,回忆起以前临考时,也是这样天天用应急灯熬夜做题背书,就连睡觉时枕头边也放着笔记本。
这片段现在想起,已恍然如上辈子一般模糊不清。
“飘雪了。”裴危的声音裹着一室的温暖,氤氲而安定。
我清醒过来随口应道:“怎么会,还不到腊月。”裴危没说话,只是示意我过去。
我起身走到窗前,天色已经暗了。
空中果然零星飘着些许雪花,洋洋洒洒,落得很是随心所欲。我许久未曾见过这样大片的雪花,便伸手去接着,雪片碰到我温热的手很快化掉,唯余晶莹的水珠落在掌中。
裴危见状亦伸出手来,几片雪花相继落下,每一片的形状各不相同,安安静静躺在他掌上。
我下意识的去碰触雪片,雪花融掉,指尖却停留在他手中。很凉。
“冷么?”
“什么?”
我缩回手。
明明只是很轻很轻的一下触碰,裴危掌心的寒凉却仿佛一直顺着指尖蜿蜒到我心里,令我这颗闷骚的心很是猛烈的收缩了一下。
“快关上窗,冷死了。”我有些尴尬,不大自然的接话。
裴危惊异的指着我道:“师妹只差裹着被褥出门了,竟也还冷么?”
我打量他一番,这样寒冷的天气里,这厮只着了绛紫色的儒袍,锦带轻缠,风度翩翩:“天寒地冻,师兄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着实令师妹我敬佩得很哪。”
裴危神态自若的承了我的夸赞:“唔,师妹无须客气。”
这淡定的姿态令我忍不住全身一颤,裴危关心的问道:“师妹可还觉得冷?”
我看了眼紧闭的窗户,干笑着说:“今日真是甚冷,甚冷呵。”
我又装模作样的演算一回习题,便扔了笔喊饿。裴危笑说,比他想象的还快一些。我怒,作势攻击他,刚刚屈了屈无名指,裴危便担忧的说:“师妹千万当心,可莫要毁了盛师父书房!”
我挫败的低下头,裴危又适时的说道:“天色已晚,不如师妹与我同去镇里吃饭罢。”
我立刻喜笑颜开的应了。
裴危掀开棉帘子的时候,风裹挟着雪打旋儿滚进屋来,我眯了眼,雪已经渐渐下得大了。
事实上,我是讨厌冬天的,讨厌寒冷,讨厌裹得像熊,讨厌雪化之后的泥水,讨厌大风雪里,世界绝望的仿佛只有我一个人。
啊,我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容易伤感。真是,真是好不习惯哪= =#
裴危不按东庭的规定沿着青石板路走,而要直接穿过密林。
我反对,裴大爷武艺高强,若有危险自是可以逃脱,留下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可如何是好。
裴危眼皮跳啊跳,对我的自我形容很是不能欣赏。然后十分自然的牵了我的手,踏进密林。
我怔住。
“危既说过会保护师妹,自是不会食言。”
裴危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令人安心,我反手握紧他:“唔,那你就不要想逃脱。”
这一路我们都没再说话,密林里甚为安静,却不再令我害怕。
柴桑镇里却并没有下雪。
虽说是边境小镇,但朝廷屯兵于此,外来的商旅也多,比不上大城市的繁华,但也别有风情。晚上有夜市,并不怎么冷清,天气仍旧寒冷,来来往往的人群却很是热闹,添了许多温暖。
夜市里吃的好多啊……冰糖葫芦,烤地瓜,江米做的甜糕,街边的小摊子还有卖云吞和牛肉面的,热气腾腾,人气很足。
“浅想吃这个?”
“呃?”我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咽口水,真是尴尬的很,“我饿了,什么都想吃,师兄你呢?”
“那里可好?”裴危指了指前面的酒楼。我瞧着这大概是柴桑最好的馆子了罢。
败家子啊败家子,我在心里代替他老娘教训他,裴危仿佛感应到我的想法,微笑道:“请浅吃饭,自然是要最好的。”
嘴真甜啊嘴真甜。更有俗话说得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我遂严肃的点点头:“唔,罢了,也就这里勉强衬得起我绝代芳华了。”然后率先走进去。
裴危是熟客了,点了这里的招牌菜还有一坛酒,据说叫桃花酿。
我很是感慨:“把桃花从春天攒到冬天用来酿酒,甚是不易啊。”
裴危斟酒的手顿了顿:“只是名字而已。师妹多虑了。”
好吧,我略懂了。原谅我酒无能,这些种类繁多的酒我根本不晓得有何差别,总之,在我眼里,它们都是白酒。
好姑娘是不喝烈酒的,所以裴危给我也斟酒的时候,我甚为诧异:“我也要喝?”
“桃花酿而已,不会醉的。我不过想让你暖暖身。”
“哦。”我拿起酒杯小心的尝了一口,不错,入口很柔很清香,喝完从口腔到胃一路都是暖的。
我推了推杯子,还要。
裴危笑吟吟的再给我斟满。我连着喝了三四杯,裴危笑我食髓知味。我不在意的点点头,伸手再讨酒,裴危却不肯给了。
“桃花酿虽不是烈酒,浅如此喝法也是不妥的。”
我不满:“师兄嫌我喝得多,好小气!”
裴危无奈,只得劝我先吃些菜。
纵然是最好的酒楼,但受地域和季节所限这里的菜着实很少,味道也很一般,我一边挑拣一边思忖着,倒不如一碗牛肉面来的实惠。
“菜不合口?”
“呃?”
“浅一共没吃几口,不如再叫些别的,你也好多些选择。”
“不用不用,就这些挺好。”我忙表态,立刻意识到别人请客我这表现真是太不给面子了,何况再多叫也是浪费。
怕他不信,又说道,“唔,我只是惦记着你那些桃花酿呢。”
裴危闻言浅浅的笑了。
我抚额,完了,酒鬼的名声是要落下了。
于是出门时我手上就抱了两坛桃。花。酿。
再次路过牛肉面摊子的时候,我一直恋恋不舍的看着吃的酣畅淋漓的食客们,老娘是真的没吃饱啊没吃饱……
等回到须臾山脚下的时候,雪已经在地上覆盖了薄薄的一层,绣花鞋走在上面又湿又滑。
我把酒扔给裴危拎着,拽住他袖子小心翼翼地走。
“浅浅。”
心骤然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