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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孩 槐树下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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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班后门的位置恰好能看清整个操场。博学楼前面有一棵槐树,到花期的时候,香味总是能飘得很远。
夏季晚上的蝉鸣,混着沁人心脾的槐花香。教室里白炽灯照在少年人的身上,总是能让人感觉到很惬意。
蒋季晨进教室的时候,安绥之跟楚桥都还没有来。
他把拉链从胸膛一直拉到衣服的尽头,手缩进袖子里。
安绥之到学校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穿着灰色外套把脸全窝进手湾里的灰球球,趴在他旁边的桌子上。
由于昨天蒋季晨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早上头又晕的厉害就忘了这回事。
一宿没有收到他回复的大哥正站在他旁边思考要怎么才能进去,他们的座位是在靠窗户那一排的最后一桌。后排空间不大小蒋同学又趴着,剩下那一丁点位置他属实挤不进去又怕吵醒蒋季晨。
最后大哥还是从楚桥的位置翻进去的。
“喏,绥哥早餐,哥你要求真多还非要喝粥,你知不知道差点洒我一书包,要不是我身手敏捷,你这会都看不见它了”
“嗯”安绥之应了一声接过就不再理他。
“晨这是怎么了,昨晚应该睡得挺早的啊信息都没有回咋就开始睡觉了嘞”看着爬在课桌上的蒋季晨说道。
“ 兄嘚?早课还没开始呢你怎么就困了兄嘚,”
“没睡着醒这呢”他精神不太好说话有气无力的。
“卧槽!你这是感冒了吧鼻音怎么重”
“昨天淋雨了?”
“没”
他把头窝在手湾里也不抬起来。
楚桥看着他说:“要不咱去医务室看看吧”
“医务室在哪?”蒋季晨问。
“医务室好像是在明志楼,一楼体育组办公室对面,我也没去过你要问绥哥他经常被老师叫去明志楼。”
初夏的早晨并不冷,他早上出门就不舒服,在这趴了一会儿愈发严重。声音懒腔懒调透着沙哑。
“同桌你那个粥给我喝两口,早上出门没吃多少东西”他抬起头望着安绥之。
“卧槽?!”这是楚桥。
“脸色怎么这么差?”安绥之有些急了。
连忙把桌上还温热的粥递了过去,
生病的人胃口总是不太好。他就浅浅的喝了几口。
“不吃了?就吃这么点再喝几口吧”安绥之对他说。
蒋季晨把粥往旁边推了推,摇了摇头又趴在桌上,没再抬眼,垂着眼皮一副困恹恹的模样。
“等大课间我带你去医务室”安绥之揉了揉蒋季晨的头发。
“嗯”
他叼着领口的拉链头,拽着袖子重新趴回到桌上,含含混混地说:“上课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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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安绥之和楚桥两个上课并没有叫他。
“不要以为坐在最后一排老师就看不到。”
早上两节是数学,讲的是清明假发的卷子的。数学老师吴京本来个子就高,186的身高往讲台上一站,全班五十多个人的实时动态尽收眼底。他一眼就看到了蒋季晨双手撑着讲台说。
“老师,他生病了不太舒服”安绥之解释道。
闻言,全班同学都看了过去。
“哦。”吴京点了点头,说:“那行,趴着吧。等他醒了让他去医务室拿点药。”
安绥之顶着无数目光把校服外套披在他身上。
“……”
楚桥小声说了一句:“淦,绥哥啥时候变了啊,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好,是我不配吗。”
一个班五十多个人,瞪大了眼睛看安绥之。
教室里响起一片起哄的鬼叫,几个女生趁乱瞄向最后一排的角落。
“杨倩,我没看错吧,是不是我眼花了,我的天绥哥居然把自己的衣服给蒋季晨披上了”陈丽激动地摇着的同桌杨倩的手说道。
“我也看到了。应该不是幻觉。”
全班都还没有缓过神来,就听到数学老师吴京说:“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同学感冒了给他披一下衣服吗?瞧你们一个个激动的没见过吗?行了行了,我们继续上课。”
楚桥嘴欠的来了一句:“不是没见过,就是这个人是绥哥,我们大家比较惊讶而已。”
虽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但是没人敢说,除了楚桥。
毕竟跟安绥之十多年的感情。有时候别人不敢说的他都敢说。最多遭受安绥之无声的威胁和不知道啥时候会来的报复。
果不其然,他说出这句话以后,安绥之瞪了他一眼。
关键时刻还是数学老师救了他一命。
“差不多得得了,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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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季晨,醒醒我们先去医务室看看在睡”安绥之轻轻晃了晃他。
蒋季晨抬头看着安绥之,生病的人精气神都不太好,耷拉着眼睛。
生病的人总是兴致不高,这点在他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
“你的校服啊?”他起身时才发现身上披着一件衣服。
“嗯,外面在下雨你就这么趴着一会肯定更难受。”安绥之把衣服给他往上拉了拉。
蒋季晨裹紧了安绥之的外套,咳嗽了几声把脸呛的通红。
附中蓝白相间的校服显得蒋季晨的脸一片苍白。
医务室在明志楼离博学楼有些距离。
虽然雨不大,安绥之怕蒋季晨淋到雨伞一直往他那边偏以至于自己的衣服打湿了大半。
蒋季晨是不容易生病的主,但一病就要病好久。
医务室的门是关着的安绥之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开。
刚从姜主任体育组办公室出来就看到了安绥之跟蒋季晨。
“小绥啊,李老师今天请假了怎么了不舒服吗。”姜主任说到。
“不是,是我同桌。”
姜主任看到了靠墙蹲在安绥之旁边的蒋季晨,脸色苍白,邹了邹眉。
不知道什么时候蒋季晨在安绥之旁边蹲了下去头靠着墙。
“小蒋,脸色怎么这么差,校医今天不在学校,我给你开假条让你妈妈来接你,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姜主任,还有三节课等中午放学了,我在出去看看。”蒋季晨拉着安绥之的手站起来。
“那行,实在坚持不住了就来找我拿假条。”
“嗯”
“那我们先走了,姜主任再见”安绥之说。
安绥之一手扶着蒋季晨一手拿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
“要不你还是去医院让你妈妈来接你,脸色这么差。”
蒋季晨在槐花树下停了下来,望着校门的方向愣了一下说:“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那时候我家的餐厅刚起步我妈妈就一个人打理着餐厅的生意一边带着我,我转来附中也是因为她以后会更忙没时间照顾我,医院我自己也可以去,我妈已经很累了不想她在因为我的事忙来忙去。”说完冲安绥之一笑。
在安绥之眼里此时的蒋季晨像个小孩一样可爱,也懂事的让人心疼。
少年就是少年,他们看春风不喜,看夏蝉不烦,看秋风不悲,看冬雪不叹,看满身富贵懒察觉,看不公不允敢面对,只因他们是少年。
“走吧,回教室。”
“嗯嗯”
槐树下两人背影由近及远最终淡不可见。
十一班门口旁边是垂下的折叠伞,水珠顺着伞尖淅淅沥沥滴下来,在地面汇集成一条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