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外红尘》福娃

13、十三、赛尔斯

　　张玦晃动杯中红酒，倚着餐桌，轻偏首道：“不过大小姐，我也有点怀疑。”慕燚一顿，望向张玦，低声道：“虽说你不知我与他之间的事，但他对我的恨你却是清楚的。你怀疑这事，那么他的想法便也可以理解了。”

　　“说起来，你以张玦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倒是有些不可思议了。”慕燚似是想起什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大小姐，我的适应能力很强，这是我们最基本的要求。像是苗师父——”谈起敬仰的人，张玦眸中现出暖色“她可以做一名乡村渔妇，却也能当一位女王。而且——我的身份并未公开，外界并不知情。”

　　“他们怕是巴不得你的身份永远隐藏下去。”慕燚冷笑。

　　张玦闻言温和地笑笑：“这也是我所希望的。”刚落下最后一字，张玦眼角一闪，嘴角弧度拉大，满是笑意地揶揄道“大小姐，庆祝你的第二十三次。”未待慕燚反应过来，张玦便忍着笑转身走开。

　　慕燚苦笑着转身，直视与柳晓生谈笑走来的男子。

　　男子金黄的短发阳光般灿烂，犹如阿波罗般神圣耀眼，显得身上所着厚重的西装与他本身气质的极不协调。

　　“嗨！慕小姐！”快步走向慕燚，赛尔斯笑着向慕燚打招呼。慕燚只得礼貌地笑笑：“伍尔德先生。”“赛尔斯！慕小姐，我说过的，请叫我赛尔斯！”赛尔斯略皱眉大声道，“我原先在夏威夷岛度假，父亲打电话叫我参加这个宴会时我拒绝了，不过后来晓生告诉我慕小姐你会来，我便来了。”

　　闻言，柳晓生原本看好戏的笑脸一僵。慕燚瞥了眼柳晓生，轻启朱唇笑道：“是吗？……”“大小姐，我还有事先离开了，你们俩慢慢聊。”柳晓生僵笑着向慕燚说道。甫一说完，便快速离开，只余满脸笑容的赛尔斯与沉着脸的慕燚。

　　“大小姐！”赛尔斯打断慕燚望向柳晓生的目光，“今晚我是否有幸邀请你与我跳第一支舞呢？”赛尔斯微微欠身，笑问慕燚。不得不说，赛尔斯虽身着与金黄色头发极不搭调的西装，请的动作却是绅士无比，透着典雅高贵。

　　“听着，赛尔斯。”慕燚皱眉，“我感谢你对我的喜欢，但如今我并没有当伍尔德家族主母的意愿。更何况，你的父亲会同意吗？”赛尔斯脸上稍显烦恼：“父亲应该不会同意，他要我娶的是凯瑟琳公主。但我若跟父亲说与寰宇结盟，他的势力便能更加巩固，他会理解的。”

　　慕燚抚额长叹，一年前执行任务时在旅馆碰到此位伍尔德家族少主，只因为难他的人恰好阻断了自己对目标的追踪，虽知这不谙世事的少主身旁必有保镖隐于暗处，终是一时气恼教训了那两人，却给自己惹了麻烦。以柳晓生的话来说便是纯情少主遇难之时见美女解救，顿时惊为天人，便心中暗暗发誓非君莫嫁，以身相许。经过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查询，少主终于查到美女所属，竟是纽约一大势力寰宇的大小姐，于是少主日日茶饭不思，欲见美人一面而不得，幸而少主千方百计探听得美女会参与各类宴会，便夜夜在宴会上守候……最后柳晓生的话语结束在正激情演讲着新版罗密欧与朱丽叶时斜飞而来并砸中目标的文件夹中。

　　“赛尔斯，”慕燚无奈，“请你别再向我提这件事好吗？我已经说过，我绝不会当伍尔德家族的主母。”未待赛尔斯说话，慕燚便假意倾身道：“赛尔斯，有人找我，我先离开了。”

　　抽身走向电梯，示意门前保卫无需跟从，慕燚便径直进入电梯，只留赛尔斯站在原地欲言又止，一副失望模样。

　　电梯停于二十八楼，走出后慕燚舒了口气。皇朝大厦在外看去与普通高楼绝无两样，但二十八楼却藏有暗廊，各房由一条长廊相通，并设有暗门，方便皇朝高层相联系，故而知晓此条暗廊的人并不多。此刻，慕燚便站于暗廊之上俯视着全城。

　　每次参与各种宴会时，慕燚都会“不小心”遇到赛尔斯，柳晓生更是推波助澜，透露情报于他，并饶有兴趣地统计着次数，此次便是张玦所说第二十三次宴会相遇。

　　伍尔德家族在纽约作为历史悠久的一大势力，各方面都有所涉及。政客、富商、□□头目，各界都有伍尔德家族之人，而历史上伍尔德家族的家主俱是强悍残酷之人。赛尔斯的父亲便是素有铁鹰之称的铁腕将军，但现任少主赛尔斯却如这般对暗地事务一窍不通并无任何兴趣，不知是其幸或不幸。

　　“大小姐，你倒是惬意。”淡淡的话语从身后传来。听到熟悉无比的声音，慕燚不用转身便已知是何人。“张枫，你不是应该在宴会上吗？主人就这么溜出来，无论如何对宾客来说总是无礼的吧。”慕燚语气平静地说道。

　　“宾客在宴会开始之前便离开，对主人又何尝不是无礼？”张枫冷笑着走近。

　　“张枫，”慕燚唤道，视线落向远处，“我知道你恨我，但那件事……”

　　“我是恨你！大小姐，从那天起，我就清楚了，我一定要杀了你。”张枫澄蓝眸中透出阴鸷，“我还知道，只有我接手爷爷手下的势力，我才有能力扳倒你。大小姐，那件事之前，我原本想着有你们在，我可以脱离家族的任命去英国进修，日后成为法官。那时倒是我太天真了，从没有想过你的身份，却执意让你们俩和好。现在想来，他怕是早已知道你的身份，才与你如此僵持的吧。”

　　张枫直视着慕燚，似是绝不遗漏她脸上的任何表情，“那件事”还特意加重了语气，果然慕燚脸上痛色一闪而过，张枫咧开嘴恶意笑着，似是非常享受报复的快感。“大小姐，”张枫向慕燚倾身，抚上她右耳的红色宝石。外界灯光照射之下，宝石闪着幽幽如地狱烈焰般妖艳殷红的光芒，与上端骷髅耳钉相呼应，显得极为诡异狰狞。

　　“没想到你还留着……”张枫在慕燚耳边轻声低语道，“不过，这是否是你战利品的标志呢？还是，你所有的东西，都是那样得来的？现在，你又想去勾搭伍尔德家族的少主了，真是让人心寒呢。但我还得好心提醒你一句，赛尔斯虽是少主，却根本不想接手他父亲的势力，换言之，他的权力可是小得可怜。反而是他父亲的养子颇得他父亲的赞赏，你或许可以考虑去接触他，嗯？”

　　手掌慢慢下滑，张枫抚摸着慕燚的颈项，低声说道：“大小姐，你说，这里就这么拧断，会不会太可惜了？”慕燚闭眼，任张枫双指间的力慢慢加大，一寸寸收紧，只轻轻说了句：“张枫，是我对不起你，但你现在还不会杀我。”

　　颈间骤然收紧，慕燚已是呼吸困难，正欲扯开嘴角，却冷不防被张枫重重推在墙上。慕燚吃痛睁开眼，嘴唇却被张枫大力覆下。

　　慕燚惊愕地睁大眼，还未回过神来，唇上便传来阵阵刺痛。

　　张枫死死啃咬着慕燚的唇，直至唇瓣上淌下血来。慕燚恼怒道：“张枫，你这是干什么？”语毕慕燚使力推着张枫，奈何张枫早已有所准备，擒住慕燚双手。若是平常，慕燚绝不会轻易被擒住手，只是对于张枫，慕燚一来笃定他并不会杀他故而对他并无戒心，二来便是她心中对张枫的愧疚。事出突然，慕燚并无准备，是以轻易便被张枫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