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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惊世现 ...

  •   一、惊世现
      清晨的曙光打在宫墙的红砖绿瓦上,宫中侍人已敲响晨钟。藏书阁内,一青衫老人从案后缓缓站起,走到烛台边,取下灯罩,将蜡烛吹熄,转身面对身后一脸困惑的白衣青年。白衣青年手中执着一本书,书桌上另摊着几本,而书卷上也已被染上了斑斑点点的墨汁,似是这白衣青年蘸饱墨汁却又无处下笔,随手搁置时染上的。老人瞥了眼书桌上的书,见着影影绰绰几个字似乎是“南史”,随即一怔,接着便嗫嚅着,将视线投向宫墙外已然破晓的天空。

      原本垂眼翻阅着《尚书•厉帝注》的白衣青年听见这边动静,抬头见老人已然完成公务,便小跑着到老人面前,连被自己奔跑中踢翻的书卷竟也顾不得,向老人深深一揖,便拿出手中的书卷呈给老人,道:“老师,《尚书》、《南史》对于康元415年的记录都不甚详细,不知这是何故?”

      老人接过书卷,卷上记录着:康元四一五年,裕陵王反,于陵州自立武帝;六月,以十五万大军破嘉、楚二州;七月,南燕破燕云十八州,于陵州盟裕陵王;九月,厉帝御驾亲征,于飞龙谷大败裕陵王……老人叹了口气,合上书卷,道:“晚桥,莫再追究裕陵王了,当年之事,于整个朝廷都是禁忌,万万不可与他人提及。”说罢似是对青年交代,又似是自语道:“今年……时间应是快到了……”青年一愣,纵是满腹疑惑,也只轻轻敛眉,垂眼说了声:“是。”

      六月初八,这日子本没什么意义,百姓们知道的也只是哪条街的李大嫂添了个儿子,猪肉张的猪肉价格又涨了,抑或是哪家酒楼又推出了新的菜色。女人们还是抱着儿子,搬了张板凳坐到院子里,边晒太阳便道张家长李家短,而男人们更关注的是百花楼的□□大会快要开了。

      然而,自四年前的六月初八那晚后,这无人清楚原因的节日便传到了宫外。偶有外地的人到京都来,无不对此感到诧异。被整条街上众人称为“活神仙”的老人半眯着眼睛,抚着半百的胡须,摆出一副先知的模样:“咳咳,这四年前的事嘛,你问老朽,可当真是问对人了。话说这四年前六月初八那晚,老朽正酣睡,忽闻得这天上雷声大作。老朽本未当得什么,只道他是快下雨,正起身去关窗户,却见得整个皇城竟是亮如白昼。”

      老人停了一下,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啜了口,却不管听的人焦急到跺脚的模样。隔壁馄饨铺的老板原见铺子里没什么生意,便留心听了老人和那外地人的对话,此时听他谈到了四年前的那件事,也搬了张凳子过来,接口道:“是啊,我贺老六活了这么些年也没见过这么亮的光,我那时还以为天已大亮了呢,正怪我老婆没有叫我起来,耽误了铺子生意,就看见一只很大的鸟一样的东西在天空中飞向了皇城,还停在了皇宫上空呢!哈!那东西好像比整个皇宫还大哪!”

      外地的人咂舌:“竟有这等奇闻。但这六月初八又怎会变成一个节日呢?”老人接口道:“据说那日未时,皇上便急召了文武百官进宫,直到得亥时三刻才出宫,且个个神色怪异,只这民间早传开,道是那夜皇上竟寻回了位公主,且说那东西是祥鸟……”

      那厢街道上老人还在讲述着四年前的奇事,这边皇宫已在忙着准备今晚的各项宫宴事宜了。文武百官中有官阶没官阶的少爷公子以及仍旧待字闺中的才女千金们已在打理着自己的华服了。

      自两年前的六月初八同样经历了怪异的氛围后,厉帝便下令将其设为宫宴,文武百官皆可携家眷参与,于是这原先僵硬的宴会便成了变相的相亲大会。要说这厉帝是否存了为传说中的公主挑选驸马的心思在里面就不得而知了。然而除却前两次真正见到过这所谓公主的一班朝廷众臣,那些或是为了家族利益或仅仅是好奇而对这位神秘的公主趋之若鹜的众臣之子们却在经历了两次宴会仍没见其身影后,自然兴趣缺缺,将目光投向了其他朝臣的千金或是全京城有名的才女了。

      且抛开各种家族联姻,这宫宴也不可谓不成功,已促成了几起世人皆道是佳偶天成的婚姻。但各种家族势力盘根错节,能否真如表面上这般完美幸福地生活,也只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酉时刚过,华灯已上,宫内宫外俱是一片热闹景象。宫外街道上,人潮涌动,个个脸上洋溢着喜悦,小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更添了几许亮丽色彩。河边的百姓在空中的烟花下欢呼。小桥,流水,路边行人,盛世烟花,那河边并肩走着的几对男女,许是又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

      宫内,年轻一辈在见过其他朝廷老臣后便四散开去了御花园结识个那些小姐千金去了。而那相互寒暄着的朝臣在彼此算计着的同时,也都明白今晚的主角是谁,落座后自是如老僧入定般眼观鼻,鼻观心。

      这怡园本就是用来设置皇家宴会的,园子的正中间是一座高台,宴会的各种歌舞节目便在在那之上表演,正对高台的便是厉帝的帝座了,自是比那高台高得多,位于高台上也只能仰视,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周围绕着高台一圈的依次是文武百官的席位。三年前厉帝便不顾众大臣的反对执意要扩建怡园,将这高台设得比原来大了一倍。工部尚书高岑曾上书厉帝,道怡园不比皇家陵园,去年江南一带水灾严重,朝廷拨了几十万两赈银,而边关又屡遭侵犯,军资粮草还需配备,国库已是虚空,若再建这怡园势必会掏空国库。

      高岑只记得当时这折子被厉帝冷冷地扔到了一边。望着这大了一倍的高台,高岑叹了口气,如今看来,他倒知道当时厉帝为何一意孤行地扩建了。远望见淼解之淼相已进得这怡园,户部侍郎苏晚桥恭顺地跟在他身后,高岑舒了口气,收敛了神色走向淼相。

      东越淼家在东越一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自康元帝建国以来,历代丞相几乎俱出自于淼家,且个个都是文经武纬之才,拔山超海之能,各国国君都不敢轻易忽视。自与康元帝一起打江山的第一代丞相淼无尘,淼家便逐渐发展成了相门。第二代丞相淼云清,第三代淼臣礼,到这第九代淼解之,淼家也并非未遭帝王的猜忌,然而淼家族长定下了规矩,除却被选作丞相的继承人,同辈子弟不得入仕或是担任要职,淼家地位便渐渐稳固了。

      淼解之于康元369年以一篇《策论》崭露头角一举摘下榜眼,任户部侍郎,五年后便任太傅一职,整个朝堂上一袭青衣造就了一代青衣太傅,绝代风华的传奇,纷纷为当时京都众学子效仿推崇。

      自厉帝为太子时,便与太傅较为亲近,登基后便任淼解之为丞相,地位超然于三公之外。而淼解之本人自是文修武备,风采斐然。朝堂之上虽是暗流汹涌,各大势力却也不敢在淼相眼前使手段。

      淼相落座后,文武百官也依次入席,等待着厉帝。不一会儿,园外小太监的嗓音便传了进来:

      “皇上驾到——”随着一抹明黄色一角的闪入,百官皆垂首敛眉,待得厉帝坐下后便屈身跪下,三呼万岁。随后便响起了厉帝独特如弦筝般绵远悠长的嗓音:“众卿平身。”虽说已见识过这位帝王的狂放恣意与严酷冷情,众臣仍免不了绷紧神经,摆出十二分恭顺的样子面对这整个东越的一大神话。

      帝座上的男人一身明黄龙袍柔顺地贴合着身躯,身材修长结实,刀削的五官深邃分明,剑眉入鬓,自带有战场沐血雨腥风的肃杀之气,而凌厉的双眼也给人难以对视的压迫感。虽然已然过三十,却无人敢小瞧他雷厉风行的手段。

      太监李总管上前宣读圣旨,照例说了一些冗长的开场词,便宣布宫宴开始。环佩叮当,美酒琼觞,高台上已然表演了华丽的《云裳舞袖》。苏晚桥注意到厉帝今晚似乎较为烦躁,酒杯多次端起却又重重放下,嘴唇抿成冷硬的线条,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凝结着,整个怡园只听得台上悠长婉转的琴弦丝竹之声。众臣虽作势在欣赏歌舞,却都凝了神注意着这边动静。

      帝座下百官首座上淼解之眯了双眼,扶着及胸的长须,端起酒杯低低道了声:“来了么……”在身后立侍着的苏晚桥的疑惑中,文武百官莫不对这帝座上的男人感到震惊。只见李总管在听了从内院跑出的小太监的话后到厉帝耳边耳语了几句,厉帝便露出了笑容,原先冷硬的线条也因了他嘴角的弧度而变得柔和。

      素来以严酷手段止他国小儿夜啼的厉帝竟露出如此柔和的和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各人心中也都自有了掂量。

      话音甫一落定,空中便闪起了一束白光直直地照射到高台正中,随后,皇宫上空完全被白光笼罩。百官仍在忐忑中,便听得如雷鸣般的声响,狂风大作,空中如鸟般的庞然大物缓缓降落在高台上,空气霎时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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