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我想复婚(2) ...
-
叶盛:夏秋,我离婚了。
叶盛垂下眼睛、一脸挫败地窝进了沙发里,带着一副放弃但又绝不肯走的姿态。
对面墙上钟表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零五分。夏秋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选择了先开口。这次她没有直接让他“滚蛋”,就在刚才,她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么多年过去了,面对叶盛,她实在没有再浪费情绪的必要。
夏秋调整了一下坐姿,以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说:“叶盛,如果没什么事,你就先走吧。我今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她开始赶人了。
叶盛知道,自己决不能这么离开。
他鼓起勇气,放下了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抿抿紧绷的唇,说:“我离婚了。”
夏秋倒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挑眉反问:“所以呢?”
见夏秋的神色没有因他的话起一点变化,叶盛心下了然,重新坐直身体,问:“全佳告诉你的?”
“是。不过你离婚跟我有什么关系?”夏秋话里充满讽刺,“还是,你是带着三婚请帖来向我讨要礼金的?”
叶盛脸上滑过一丝尴尬,抬手掩饰般干咳了一下,结巴道:“我以为你不知道,我只是,只是想来告诉你。”
夏秋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我还是那句话,你离婚跟我没关系。不过既然你想通知,那么好的,我已经知道了,你可以走了。”说完她一拍腿就打算要站起来。
“夏秋,”叶盛清楚夏秋根本不会给他绕圈子的时间,急急开口道,“我们复婚!”
到底底气不足,说到“复婚”两个字时他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夏秋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身体顿了顿,重新坐回去,蹙眉问:“你刚说什么?”
“复婚!”叶盛迎上夏秋的眼睛,这次一字一句说地极清楚,“你,我,我们俩复婚!这就是我来的目的。”
说完这话,他整个人都放松了,彻彻底底地放松了。
从半年前跟汪兰离婚到现在,他想起夏秋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一直想跑来告诉夏秋他离婚了,可是却从来没想过为什么自己这么想告诉她这件事。现在,随着“复婚”两个字的脱口而出,他终于看清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他想复婚。对,这就是他常常想起她的原因,也是回来后他总管不住自己要往她住的地方跑的原因。
夏秋靠进沙发里,双臂交叉抱于胸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叶盛好一会儿,轻笑道:“叶盛,几年不见,你还真的变异了。”
“什么?”叶盛一时之间没明白她的意思。
夏秋挑挑眉,说:“叶盛,离婚的时候我告诉过你,你需要看心理医生。我之前说你有心理问题是认真的,不过现在看这情形,你完全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叶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腾”地站起来,双拳紧握于身侧,涨红着脸怒道:“你才有病!”
“对,我是有病。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夏秋耸耸肩,一脸坦然地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叶盛这会儿已经被她刺激地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本能在负隅抵抗:“我说的不是身体。你心理才有问题!”
“对。”夏秋点点头,将手机附到耳边,一边听着那边的“嘟”声,一边抬眼回道,“近墨者黑嘛。虽然这几年已经在慢慢好转了,但毒素还没——阿姨好,我是夏秋。叶盛在我这边不肯走,您看——”
“夏秋!”叶盛气得回身一脚踹在了沙发上。
夏秋全当做没看见,站起身将手机递到他跟前晃了晃,平静地说:“你妈找你。”
夏秋所在的小区南邻本市最大的森林公园,她住的又是最南面的一栋楼,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整个公园尽收眼底,风景极佳。
夏秋是个懂情趣的,将阳台布置得很是舒服、雅致,东西两侧各放置了一个三层书架,里面堆满了各色书籍、杂志,书架上错落摆放着几盆长势良好的绿植,正当中定制了一块由竹丝编制的地毯,地毯中央布置着一个烧桐木仿古矮桌,桌上的实木托盘里常年放着一套她淘来的禅风黑色茶具。
全佳最喜欢的就是这里,每次过来都要拉着夏秋在阳台坐上半天。通常情况下,两人一人一个草编蒲团,坐北朝南,各自靠着那张矮桌随意而坐,一边喝功夫茶,一边天南海北地瞎侃,直至日暮。倘若待得晚了,便干脆住下。
“哎,今天晚上你是不是还得备课?”全佳一边啜茶一边问另一侧盘腿而坐,悠然自在地翻看着杂志的夏秋。
夏秋翻过一页,头也不抬地回道:“学期过半,学生这周末去西安旅行了。明天下午才能回来,后天上课。”
“这种天气,不得热死他们?”全佳撇撇嘴,想起什么,转而又问,“你怎么没去?不是要有老师跟着去吗?”
“今年新来的两个老师跟着去了。”夏秋扔下杂志,笑得一脸得意,“不然现在在西安城墙上陪着学生骑自行车的人就该是我了。”
“你们的活动项目真是千年不变。”全佳叹道,“大热的天,干什么不行,年年骑上几个小时自行车。还都是暑期去。”
“学生喜欢,没办法。”夏秋边说边取过保温壶往茶壶里续水,“去年有几个学生连续骑了两圈还嫌不过瘾呢。”
“哈哈。”全佳想起了什么,拍手大笑道,“我想起你说的那个摔倒了还死撑着的美国小帅哥了。”
“你记得倒是清楚。”给两人重新添了些茶后,夏秋拿起手边的遥控器回身对着客厅的空调又降了一度。阳光太好,又喝着热茶,她这会儿汗都出来了。
“只要是跟帅哥美女有关系的事儿,我脑子好使着呢。”全佳得意地挑了挑眉,八卦地凑上前来问,“今年的暑期项目,你带的班里有长得漂亮的吗?”
夏秋打着哈欠,懒懒地伸了个懒腰,说:“一个腼腆小男生,一个高个儿大男孩儿,三个华裔小美女。”
“腼腆是怎么个腼腆法啊?”全佳八卦体质爆棚,两臂交叉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两眼“嗖嗖”地往外冒光。
“嗯……汉语水平很不错,但一回答问题就结巴,脸也会红。”夏秋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最近彼此都熟了一些,说话慢慢流利起来了,但受不得老师夸,一夸他就脸红。”
“华裔?”
“白人。”
“这么稀奇吗?白人不都是鼓励教育吗?”全佳连拍几下桌子,嘿嘿两声问,“帅吗?”
“还行吧。”
“哦。那性格呢?”
“不是说了嘛,很腼腆。哦,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的举止很绅士,人也会稍稍活跃一些。我以为他很内性,结果有同学一对一课上偷偷告诉我他跟女朋友打电话时话可多了。”
“闷骚。”全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肯定道,“跟叶盛的性格很像。”
夏秋早猜到了她来的目的,欠身将茶杯放在地上,瞟了瞟她,干脆捅破了窗户纸:“有什么话就直说,绕这么大个圈子你累不累?”
“唉呀妈呀,总算绕到正题上了。我容易吗我?”全佳装腔作势地抬手擦了擦干爽的额头,叹道,“心累啊。来之前我还骂钟凯来着,当初要不是他非得给你俩做媒,我至于落到今天这等尴尬的境地吗?”
“你把老公、孩子扔下从城西跑到城东,就是为了找我诉苦?”夏秋直接问道,“他去找你们了?”
全佳心虚地笑了笑,点点头拐弯抹角地替他开脱:“他也是没办法了。你也真是的,他都找到家里来了,你好歹让他把话说清楚啊,直接把人推出去可不礼貌。你们虽然……分开了,但也不是仇人哪。”
夏秋嘴角微挑,笑道:“看来他没把我找他妈来的事告诉你们。”
“什么?”全佳惊得合不拢嘴,“你还找了我表姑?”
夏秋点点头,两手撑地,往右边挪了挪,姿态随意地靠在了后边的书架上。
“你……你这是做什么?你还常常跟我说两人的事两人解决不要动不动就找父母呢?我说呢,他那么高的个子,怎么能被你说推出去就推出去呢?”
夏秋手里把玩着一个空杯子,抬眼问全佳:“那他有没有说来找我做什么?”
全佳这会儿也不确定从叶盛那里听来的话有几分可信了,犹豫道:“他说既然回来了,两人以后总免不了见面,所以想跟你谈一谈,好让彼此心无芥蒂。”
这次不用夏秋说,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套说辞很……官方。
“他找你做什么?”全佳干脆抛弃了从叶盛那里听来的说法。夏秋性子直,不喜欢跟人猜来猜去,所以全佳干脆也放开了。
“他说要复婚。”夏秋自己说这话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