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尘埃》宴已残

6、父亲的情人

　　她说，你父亲是同性恋者，他的情人是一个男人。
　　我惊诧地注视着她，我要确定我此刻面对的是不是一个语无伦次的精神病患者。显然，她的话过于离谱，让人觉得可笑。
　　可是，接下来的事，却让我震惊到了极点。
　　她从先前装着母亲和她的合影的那个信封里，掏出几张照片，放在桌上，然后用两根手指，摁住照片，把它们移到我面前。
　　我看着她，从她的眼神里，我读到了某些严肃的东西。于是，我慢慢把目光投向那些照片，然后我忍不住把它们拿起来凑到眼前要看个真切，再然后我控制不住地浑身发起了抖。
　　因为，我看到了，我父亲和一个年轻男孩赤身裸体，在床上缠绵的照片。照片一共有五张，都是在同一地点拍摄的，画质不算清晰，显然是偷拍的，但是足可以认出父亲的脸和身形。
　　“你……你……哪来的这些照片？”我无力地问道，“你跟踪了他？”
　　“我雇佣了私家侦探。本意是想使我的传记拥有更详实的第一手资料。没想到，我得到了这些。不过，你父亲一直做得很隐秘，这几张照片是三年前拍到的，后来就再没能拍到这样实质性的画面了。……这，是你父亲死前两周拍到的。”
　　说着，她又递过来两张照片。同样是和之前的那个男孩，不过这次似乎是在一个什么聚会上，两人都是黑色正装，父亲一手握着酒杯，一手环住那男孩纤细的腰，在晦暗的灯光掩护下，他正深情地吻着男孩的唇。由于背光，看不清男孩脸上的表情。
　　“他是谁？”我盯着照片，试图仔细辨认这个男孩的样子。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父亲的死也许和这个男孩有关。
　　“你知道你父亲助养过一对兄妹吗？”
　　“我父亲做过很多善事，具体是什么，我并不清楚。”我如实说。
　　“恩！”她点头表示理解，又递过一张照片，“他是你父亲助养的孩子之一，也就是前面照片里的那个年轻男孩。我想他应该是你父亲生命里最后眷顾的秘密情人。”
　　这回她递给我的是一张那个男孩的清晰单人照，照片里的他穿了蓝白相间的高领毛衣，黑色修身便西服，深蓝的牛仔裤。高挑、纤细的身形，白皙得几乎透明的肌肤，精致深刻的五官，这样的五官，我只在欧美顶级模特秀场上见过，是那种中性的妖孽的甚至有些病态的美。他清冷地站在那里，和身后巴黎热闹的香榭丽大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尹子涵，25岁。天才的少年大学生。美国哈佛大学博士。病毒学和细菌学专家。目前是Z大PST研究所病毒学实验室负责人。父母都是医生，在五岁时双双死于空难。当时他妹妹还不到一岁。你父亲就是从那时开始助养他们兄妹的。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成为情侣的，但是我查到，你父亲近几年他的实验室捐赠了大笔资金。”她详细叙述着她所掌握的资料，然后带着遗憾的口吻调笑说，“啧啧，这么优秀的男孩，可惜是个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