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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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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那这顿便是午饭了。
我摇摇头,默默坐到角落里去。
只是我不懂谢衡此番为何,他说要提我出来,竟不是正大光明的么?
此时的笑骂声也好,哭喊声也罢,都离我愈来愈远。我渴慕外头的世界。不知道我此番出去,还能去哪?余府吗?我的身份曝露,再不适合待在那儿了。竟有些想念那一座院落,回院、回院,本是取自我名,竟含了讽刺之意。承王府吗?承王怕是也保不了我了,我徒留在那,终究也是害了他。
思来想去,还是离了京找个天气好的地方吧。前尘之事不问,只管过好余生便可。
想着想着,神经放松了不少。我挑了个最大最饱满的桃啃了起来,只觉舌尖生香。原先觉得桃子啃起来有些生涩,不及橘子、黄梨甘甜,现在却觉得这是人间顶好的美味。停不下来,我一连将桃子啃了个干净,饱腹后摆玩着几个整整齐齐的桃核。
不知过了多久,忽地外头一番兵荒马乱,“不好啦!走水啦!走水!快去提水!”霎时间整座监狱乱作一团……“放我们出去,不要死在这!”“对!我们要出去!”
提水的、喊人的、跑走的,一团糟。
忽有人的痛叫声,也就一下,便戛然而止。而后是嗖嗖的利箭声袭来,我慌张间看见几个狱卒倒下。接着是一群黑衣人蒙面冲进来,其中一人冲出缠斗,快步走向我,提刀便将我的牢门砍开。
来了!便是救我的!
果不其然,这人低沉的声音道:“安知桃意否!公子,我们是来救你的,快跟我们走。”
是了!便是这句话,对上了。原来终阳道人没有骗我,我揣着这封信原是管用的!待这人轻劈开我的手铐脚镣,我便大喜地跟在他身后往外冲。
只是嗖——一声,我身边的一名黑衣人腰中敌箭,直直倒在了我脚边,我顿时心慌了起来。
“快!贼人在这边!他们想要劫狱!”外头传来不大真切的叫声。听得“劫狱”二字,里面的犯人更加躁动起来,我回头一看之余竟见得一人捡了死人手里头的刀剑、自个儿砸开了锁。
“不好!快带人走!”提我出来的黑衣人急切道。
一干人冲了进来,一堆鲜血直流地板,一地尸体徒留此地。
待冲出大门时,长久未见的光突然照下,亮得我只得太了手来遮阳,前头开外的事一律看不到,只有不觉的打斗声。身旁一人忽然提了我,使了轻功跨墙而行。我这才看见外头一条直道上尽是黑衣人与官兵缠斗,刀剑与绳箭竟都使上了。
黑衣人再次提我,一连几落,终于少了些人。待落地时,他身子猛地一斜,倒在地上。我看去,竟是不知何时背后中了两箭。
此时,一名黑衣人追上,看了看受伤的黑衣人也不管,领着我直往外冲。
飞过围墙,冲向城郊。
老天怜我,此时无雪也无雨。
城郊一方邻水的亭子周边空无一人,只有一匹马被拴在亭边。
身边只有两名黑衣人,一人解了马绳递给我,急声道:“公子,你快走吧!我们俩撑不了多久!”
我该如何告诉他我连马也不会骑?眼下这种危急的情况,我只能跨上了马,朝着前方无人的小径过去。
摇晃间,我回头,只有一人在苦撑。
马儿应是跑得很快,怎奈我御术不精,没走几步就有人要追了上来。
我内心急躁,却又无可奈何,这时却又从右侧小道跳出几名黑衣人,我一喜,原来还有援兵!
不曾想一人竟抬手一箭射来,我慌忙贴在马背上。
嘶啦一声,马儿惊起狂奔。我直接被甩出了马背,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顾不得喊疼,一面望着马儿远奔去的影,我一面想站起来跑走。
一支箭破风而来,直直掠过我脸颊几厘米处。
我一惊,再顾不得许多,一把跳进冬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这是我第二次被水侵袭,头一次是在承王府里,那是天气炎热,也当冲了个凉水澡罢。只是此刻,无穷无尽的寒水将我淹没,我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何为“寒冬腊月”。河水湍急,我随水而行,连挣扎都不能够。我只看见河面上白花花的一片,我伸出手又看见自己青白的手指。
就这样了吗……我脑中闪过千万画面,古今穿梭,悲喜交织。原来所谓“跑马灯”竟是存在的?
一只手忽地抓住我的衣襟。
管他是谁,我忽地失去了逃生的欲望。抓了我上去我就被处死,抓不了我上去我就被淹死。横竖,是个“死”字。
再不怕了。
我想,自己多豁达啊。
在这个时代,认识了泠觅、芜长……寻安,好像这一遭也不是那么惨了。